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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4 23:03:14瀏覽486|回應0|推薦1 | |
三、 回去時,天色近黃昏,城鎮中心已經堆起一個大型三角木材邊框,大家排隊有秩序的將木材一一疊起。巴頓也緊跟在人群後面,將木材小心翼翼放好,這邊框高五尺、寬二十尺,在夜晚舉行節慶時會燃起成為一個巨大火圈,所有男男女女都會在裡頭跳舞狂歡,只有在這一晚,所有的鎮民像是被解放般,露出歡娛、奔放的表情與舞姿。最後當木材燒盡,留下十七歲男女,如果女人願意接下男人的花環戴在頭上,就等於應許終生。 由於火圈具有相當的危險性,這儀式舉行已久從來沒有發生過意外,預言師會占卜選擇風最平靜的時候舉辦,今年是預言師卸任前最後一次預言。 「巴頓你究竟中意哪個女孩子呢?」母親關心的問。 「這妳不用擔心,巴頓家族會憑著靈敏的直覺選擇的。」巴頓的父親果斷的開口,如果硬要分出父子兩人的不同,就是父親飛白的霜鬢與獨臂。 「母親,我從來沒有思索這個問題,但如果命運來了,我會做選擇的。」 夜深,營火節慶開始,男子腰繫花圈的進入會場,女子手牽著手羞澀跟在後頭,接著是其他鎮民進入,孩童更成群結隊的編著舞跳入會場。預言師手持象徵生命之火的火棒點燃,瞬間,整個火圈艷美的搖影晃動。 男男女女各自找屬意對象示好,突然達克將巴頓拉到一旁。 「你該不會想娶的是我吧?」 「你也會說笑喔,我…我的花圈忘記放在家裡了,你的先給我,你先溜回去拿我的來。拜託,巴頓,你看莎莉的眼神一直瞪著我,萬一她知道我這麼沒誠意,以後我就難過了。今天從幽洞回來後,我就一直心不在焉。」達克懊惱的說,兩隻手糾結在一起,每當達克家族有事情請求時,都是這種動作。 「唉,好吧!」巴頓無奈,無論怎樣的日子,達克永遠都能惹出麻煩,他不知道究竟這是出自傳統天性幫他解決,還是出於同情。 在營火燃燒完之前是任何人是不能夠離開的,但巴頓仍然藉機離開,反正幽洞這麼詭異的地方都去了,再破一次例也無所謂了,但他不曉得,對這傳統的鎮民而言,這已經是驚人的大膽舉止。 巴頓輕快的跑回去,他總覺得今晚很不對勁,抬頭看著天上的月,發覺異常的血紅,似乎也在淒絕鳴叫…嗚…嗚…。 突然一陣輕風拂過巴頓的雙頰,他立刻停下腳步,有事情不對勁。怎麼會是東南風向,預言師說今天風吹的是西南方,他繼續走,卻越來越煩惱,傳統從來沒有變過,預言師也一直克盡職責。 風不知不覺越來越大,這樣的風勢前所未見,似乎要刻意毀滅。巴頓內心著急的要返回往會場跑,那慌張、恐懼、害怕甚過於在幽洞的時候。 「這是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從來都沒有這樣過,這是什麼風。」他念念有詞的拼命跑。 當他一看到整個會場深陷火海時,內心沁涼,他不敢置信,整個圍框往中間倒陷而去,哀嚎聲四起,那交疊的燃燒木材高度足足二尺。火拼命的燒,黑煙篡奪火光的明亮,整個氛圍一片焦黑。他趕緊的跑到水井取水滅火,卻怎樣也來不及,他心一橫,用布包裹自己的雙手,用力的想抬起木頭,但是木頭卻已燒成灰,那灰甚至飛進他的眼睛。 火勢實在太大,黑煙竄的太快,幾乎將巴頓窒息。巴頓內心的惶恐一點一滴流失,甚至麻痺,他痛紅的雙眼逼出淚水,他感到絕望、徹底的絕望,最後昏眩而去。 同樣清晨,暖風依舊四處嬉戲,但,當風調皮的吹起巴頓的一搓焦黑的髮絲與腫破傷口的皮時,巴頓痛苦的張開紅腫的雙眼。因雙眼分泌的眼屎與黏液困住他的眼皮,他費了些心力用手細細的分開眼皮的距離,一陣荒涼慘絕的悲劇入目,他無言以對。 父母、達克家族、全鎮民都葬生火海了,他不懂,真的不懂,這悲劇怎會發生呢?傳統沒有變過,他以為這一生,他也會平凡而過,開著染坊,選擇命運中的女人,跟她生一個孩子,然後孩子繼承他的個性,並且與達克的孩子成為好朋友,日子不是應該這樣過的嗎?一切都應該注定好好的,為何全鎮的人都同時離他而去,他想跟,但他該去哪裡? 他怒吼、他大哭,並且痛恨這傳統的道理。應該帶他一起走的,不應該拋下他。他搬開燒成灰的木頭,發覺底下面目焦黑的屍體同樣也成灰,輕碰一下,就與土混在一起。於是他不敢碰了,他希冀這尚是人型的屍骸陪伴著他,度過他生平第一次的寂寞。 巴頓失魂落魄了三天,整個鎮空空蕩蕩,這期間他將所有的房子燒毀,一間間的燃燒。「我把這些都讓你們跟著帶走,我怕你們沒有這些會不習慣,這是小鎮的傳統啊!」他對著天空說道。 巴頓留在身邊的,只有一些乾糧、水與指南針,因為在看到那腥紅的月之後,他知道幽洞在呼喚著他。於是,他決定將人生最後一絲的好奇,賭注在幽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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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