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星期將舉行的「川習會」(中國大陸或稱「習特會」),美國與中國大陸在「鬥而不破」、「各有所求」的大環境中,應均已設定目標,抓穩手中的牌(籌碼或資源),並據以謀畫各自的底線、方案與備案。

雖然川普對習近平的客氣、友好極為明顯,但川普個人高度的不可預測性持續存在,其核心幕僚的屬意選項也因此較難預判。不過,身為全球第一強國,在對中共當局的談判中,可打的牌仍然很多,甚至有足夠的底氣玩幾手組合牌(議題連結)。

目前看得到的就包括台灣與日本在內的地緣政治、先進科技、通信基礎設施、金融與投資、關稅等5大張牌。

首先,在牽涉台、日的地緣政治方面,美國國務卿、臨時(或代理)國家安全顧問盧比歐已公開表示,他確信這次「川習會」會談到台灣,但未觸及可能的細節。就常理判斷,中共當局一定會要求美國重申不支持台獨,或公開反對台獨及支持台灣參與國際外交空間,並停止對台軍售。此時美國做或不做,以及會怎麼做,就是一張可打的牌。

至於日本,中共當局確有可能要求美國約束日本高市內閣「軍國主義復辟」、煽炒所謂「台灣地位未定論」的行為。若中共當局在此議題愈需要美國,那麼日本愈是一張可打的牌。

其次,在先進科技方面,美國已禁止高階運算晶片輸往中國大陸好幾年了,拜登時期的「小院高牆」策略也已升級到全面禁售極紫外光(EUV)微影製程設備,並限制相對低階的浸沒式深紫外光(DUV)微影製程設備等晶片製造工具流向中國大陸,立法趨勢甚至要禁止所有DUV微影製程設備和對其的後勤維修,雖然這對於壓制中國大陸成熟製程晶片擴產能力而言,似為時已晚。

第三,在通信基礎設施方面,美國也開始阻隔中國大陸與西方量子技術公司的聯繫,限制電子設計自動化軟體與高頻寬記憶體等中介技術,更拒絕中國大陸「國防七子」畢業生或具軍民融合技術出身背景的人前往美國留學。

美國持續維持對華為、中興、海康威視等電信或安控設備商列入「涵蓋清單」(covered list),此外,美國可能會禁止美國通訊營運商與中國移動、中國電信、中國聯通進行互連,還禁止這些公司在美國營運資料中心,並有可能執行禁止所有位於中國大陸及香港的實驗室為銷往美國的電子產品進行測試認證。

第四,在投資與金融方面,美國這兩年開始嚴審美國資金投資陸、港的AI、半導體及量子技術等關鍵領域,之前還開始對協助伊朗、委內瑞拉與俄羅斯規避美方制裁的陸、港企業或個人列入管制或制裁的「實體清單」(entity list)。

最後,在美國關稅方面,川普歷經援引對全球加徵的所謂「對等關稅」因缺乏法律基礎而被最高法院宣布違憲後,目前仍在利用《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徵收10%的全球關稅,而且他應會利用其他美國國內法手段以延續他心儀的關稅優勢。截至本月初,美國對中國大陸的平均有效關稅超過45%。

美國有沒有可能打出「組合牌」?未涉及美國國家核心利益的,或遲早會失去其關鍵性的各項措施或條件,被川普政府計算後拿來當談判交換的籌碼,非常可能。

此外,前述5張牌中,有些措施究竟能否確實推動,尚在未定之天,例如禁止所有DUV微影製程設備和對其的後勤維修,或如禁止陸、港實驗室為銷美電子產品進行測試認證(目前約75%是在陸、港測試)等。但在談判時,即便在落實上有難度,仍可是用以交換的籌碼。

台灣無庸置疑地一定在美國的牌組中,所以民進黨政府想方設法要美國不要在涉台談判上讓步。可是,這操之在台嗎?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外交學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