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政府115年度總預算在立法院卡關,迄今仍未交付委員會審議。卡關主因為對在野黨要求依法編列軍人加薪等預算,行政院不為所動;在野黨同意部分預算,如TPASS等先動支的決議,執政黨也不同意。

總預算卡關,在台灣政治史上不是特列,自2000年政黨輪替以來,不論朝野那個黨執政,立法院能夠在預算會期裡順利完成總預算審議的只有4個年度。其中,拖延最為嚴重的一次是民國96年,當時總預算案一拖就拖了大半年,直到隔年6月中才三讀通過。

但是,本次立法院會期都已經結束了,立法院議程仍未將115年度總預算案付委審查,這確實是創下了史上首度跨年仍未付委的紀錄。

為了打破僵局,新春開工第一天,總統賴清德邀五院院長茶敘,以一個「化」字串聯全場。總統開場白即表示,新的一年要化誤解為理解、化分歧為團結、化個人小利為國家大利、化干戈為玉帛。他還說。雖然困難,但總是要為了國家、社會和人民要邁出第一步。

或許,這第一步可從總預算案儘速交付委員會審查開始。平心而論,朝野政黨如果想要以「總預算案」作為政治算計、杯葛的手段,基本上是不太可能會影響到政府的運作。

這是因為依據《預算法》第54條,即使總預算案未能如期三讀通過,政府各機關單位可先按原有的歲入歲出項目「覈實執行」,但所有新興資本支出及新增計畫都要先凍結動支,只有經立法院同意者,不在此限。

而這也是在野政黨會提案從總預算中挑出具有急迫性及攸關重大民生,包括TPASS通勤月票、各類保險生育補助等38項共718億元新興新增項目,單獨分開處理、准以先行動支的主要根據。卻也因此創造出新的爭議。

持平而論,朝野政黨各有政治算計、也各自堅持成理。問題是,制度不會去猜政治算計是什麼,也不會去猜朝野政黨是在想什麼,制度看的是法律文件與程序。

事實上,《預算法》第54條的法律意旨,就沒有探究總預算為什麼不能完成審議的背後原因,只有明定「未能如期」三讀通過時。所以,從法律文件與程序來看,如果總預算案連在立法院的程序委員會的門都出不了、立法院在審議程序都沒有啟動下,是否也符合第54條的法律意旨?這是過去沒有過的現象。也因此,是否能夠就此單獨挑出具有急迫性及攸關重大民生的新增項目,准以先動支?

而且,依據《立法院職權行使法》規定,總預算案的審議一定要經三讀會議決,其他議案則只須二讀會通過即可。那麼,如果依在野政黨所提案,將未經付委、審議程序都沒啟動的總預算案中,單獨挑出新增項目,然後,以一般「提案」方式審查,是二讀會議決即算完成嗎?還是仍然算是「整體」總預算案的「本質」,要經三讀會議決?

況且,以目前立法院通過的法案,行政院可以說是將「行政院長的否決權」發揮到極致:無限覆議、不副署的政治現實中,未來即使在野政黨透過多數優勢,通過了從總預算中單獨挑出來的新增項目,行政院是否就會切實執行?

每一個問號,都是近來行政、立法彼此對立與衝突的癥結點,而每一個問號,在衝突、對立中又會再引發新的爭議。雖然說制度看的是法律文件與程序,但是民心所向的絕非是朝野政黨利用制度製造爭端。

面對這樣的政治現實與局面,除期望朝野政黨能夠多點理性與專業外,更需要朝野彼此釋出善意與同理心,而總統與五院茶敘已踏出第一步,盼朝野政黨莫將茶敘的善意給浪費了。

其實,很多的對立與衝突得靠彼此釋出善意與同理心,如果每個人都能夠睜開眼睛看到對方,就有機會化解矛盾、衝突與對立。否則,終將在衝突與對立中無限循環,這非但不是民心所向,更非國家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