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美國大法官這一槌，應敲醒台灣五個小矮人

美國最高法院以六比三裁決「對等關稅」違憲，此舉來得稍遲，卻一槌定音地阻止了川普繼續濫權，更凸顯美國三權分立之重要。即使任性如川普，也只能令海關改依《一九七四年貿易法》課稅，但十五％的關稅效期僅一五○天，無法再為所欲為。在共和黨提名的大法官占三分之二之優勢下，卻能投出這樣的結果，讓人不得不佩服美國法治根基之深厚。

美國最高法院共九名大法官，目前的九人中，有六名是共和黨總統任內提名的保守派，僅三人是民主黨總統提名的自由派；且保守派的六人，就有三人是川普提名。因此，川普原本信心滿滿，以為可以輕騎過關。誰料，這次對等關稅之爭，六名保守派大法官卻只有三人支持川普的作法；包括他自己提名的三名大法官，亦有兩人反對他的對等關稅。這次違憲裁決，不啻是對川普形象的一次重創；但對全球貿易而言，則是一次療傷止痛的契機。

最高法院裁決「對等關稅」違憲，並不是考量這項政策對美國貿易的利弊而發，而是就法論法，思辨川普引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ＩＥＥＰＡ）作為課徵對等關稅的法源是否正當。多數大法官認為，總統雖有權處理國際緊急事務，但憲法規定課稅權屬於「國會」，ＩＥＥＰＡ的文本從未提及「關稅」，不能被視為授予總統「無限且永久」的課稅權。

首席大法官羅伯茲在代表多數派撰寫的意見書上寫道：「總統聲稱擁有徵收無限量、無限期和無限範圍關稅的特殊權力，鑑於他聲稱權力的廣度、歷史和憲法背景，他必須明確指出他獲得國會授權行使這項權力。」可見，是川普自己玩得太過火，把對等關稅當成要脅勒索他國的豪奪手段；這在大法官眼裡，已成威脅美國法治的危險行為。且看《貿易法》的規定，行政部門可以上調的最高關稅上限就是十五％，且期限最長僅一五○天。而川普喊出的對等關稅，卻可以任意翻倍加碼，而毫無限期，這是拿美國法治開玩笑。

值得玩味的是，川普提名的三名大法官，有兩人倒戈相向。其中，巴雷特的意見說得直白：「美國開國元勳並未打算讓總統擁有類似『君主』的貿易裁量權。」戈薩奇則強調捍衛「三權分立」，徵稅權屬於國會，總統不得擅自擴權。此外，他還批評三名不同意見的同僚「雙標」，並向國會喊話，認為立法機關是「自由的堡壘」，國會不應將權力拱手讓給白宮。這也在提醒國會：川普引用貿易法課稅僅有五個月期限，屆滿後，國會不應隨便同意他延長。

美國最高法院這一槌，當然是對川普的當頭棒喝，但大棒也同樣敲在賴清德總統頭上。台灣大法官編制員額是十五人，但其中七人在二○二四年底即屆滿卸任，賴清德至今無法提出德高望重可以填補之人。更糟的是，僅餘的八名大法官中，蔡宗珍、楊惠欽、朱富美等三人反對在憲法法庭組成員額不足下繼續評議釋憲；但另外的五人卻不顧正當性爭議，逕自排除反對派的三人，繼續配合執政黨運作。如此一來，不僅使憲政議題愈發糾葛，也是大法官紆尊降貴，自甘成為執政黨的附庸，難怪被譏稱為「五個小矮人」。

民進黨長期執政後，台灣民主節節退步。在賴清德任內，五個小矮人小圈圈釋憲，卓揆利用「不副署」擱置立院法案，在在反映了執政者的濫權與恣意，將民主法治推向淺薄與脫軌。台美關稅談判一路委屈退讓也就算了，對美國大法官的力阻行政濫權，賴政府能裝作沒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