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3年將是兩岸關係關鍵期。2027是中共二十一大、解放軍建軍百年,2028是台灣與美國大選年。今年兩岸關係、中美關係走向,將對未來3年產生決定性作用,更將決定之後更長遠的發展。3、4月間可望舉行的中美習川會與國共鄭習會,大陸領導人習近平如何布局這兩場重要會談,將是關鍵。
硬的更尖 反獨能力更強
習近平對台有一貫的看法,但對台做法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著從政閱歷的累積與內外情勢的發展而變化。以2012年擔任中共總書記為界,大致可分為兩個階段。前一個階段以1980~90年代,在福建近距離觀察台灣所形成的認知為主。在福建,習近平有不少深交的台商朋友,他喜歡研究台灣經濟發展模式,並積極引進台資,「小三通」在他任內實現。
到後一個階段,也就是2012年至今執掌政權的14年,他對台灣和兩岸關係的認知,在福建的基礎上融入高層政治、國際戰略與民族復興全局,具體可以從3篇講話看出變化:2015年新加坡「馬習會」、2019年《告台灣同胞書》40周年、2024年北京「馬習二會」。更具體地,從這3篇講話對九二共識的定義和論述,可以看出他理念的變化:
2015年的馬習會上,習近平對九二共識的定義,基本沿襲胡錦濤「一個中國的九二共識」,容許台方「自行表述」的戰略模糊,無論會中、會外,均不否認中華民國總統、政府的存在;2019年《告台灣同胞書》周年紀念,習近平對九二共識的界定轉向戰略清晰,明確以謀求統一為目標,並圍繞如何實現和平統一,提出「兩制台灣方案」、「民主協商」等論述。
2019年「習五點」以和平統一為主軸,但很顯然,台灣乃至國際情勢的發展,顯示對習近平「謀求統一的九二共識」疑慮日深。西方戰略界傳出「武統時間表」,台灣出現「抗中保台」的思潮並延續至今,民進黨兩場大選連續獲勝,美日更出現武力介入台海的傾向或準備。2022年後台海逐漸陷入安全困境,陸方以軍演壓境、台方積極聯結國際,兩岸交流每況愈下。
相信習近平察覺到了這樣的變化,才有2024年「馬習二會」上的調整。九二共識被詮釋為「一家人的共識」,既不是胡錦濤時期「默認各表」,也不是2019年的「加註統一」,而是直接對1992年兩岸協商的精神重新加以淬煉:兩岸是一家人,家務事好商量,家裡人常來往。
2015、2019、2024,習近平在這3個時間點對九二共識的詮釋,勾勒出對台理念的變與不變。不變的部分,在希望解決兩岸政治問題、避免「一代代傳下去」、無法容忍分治永久化,希望任內達成走向統一的政治架構。同時,福建經驗讓他形成「台灣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脫離中國人的文化、習俗與思想」的認知,不管情勢如何變,他堅信「台灣同胞是骨肉天親」,並凝結為「心靈契合」的論述。
軟的更寬 謀求心靈契合
至於變的部分,可從3個面向觀察。首先,他意識到台灣與國際因素的深層聯結,不再以「一對一」謀求兩岸協商統一,而試圖抓住「百年未有大變局」契機,強勢主導和塑造台海格局;其次,他認同「武力保障之下的和統」,但拒絕「武統優先」,避免因戰爭打斷大陸發展與民族復興進程;再次,他發現兩岸在不同制度下,台灣社會對大陸的疑懼未消,試圖採取更軟性的情感認同(家人/親人)爭取台灣民心。
如果說胡錦濤對台是「硬的更硬、軟的更軟」,那麼習近平對台是「硬的更尖、軟的更寬」。「尖」是因為大陸硬實力今非昔比、軍事反獨反干涉的能力更強;「寬」是因為大陸願意在經濟、社會、文化等各領域促進兩岸交流融合,尤其是希望以「家人關係」的新話語體系,來超越長期糾結於政治概念的框架,試圖跳出「不放棄動武」導致兩岸不信任的螺旋,謀求在統一願景下永久和平的制度安排。
不管你喜不喜歡、相不相信,習近平對台灣的未來太重要,這是兩岸關係乃至國際格局之下的現實。精準理解習近平對台理念的變與不變,不僅是台灣決策層、菁英與社會各界的要務,也是大陸對台執行機構、中下層涉台官員的要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