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墜落邊緣

錯誤的決策很少立刻致命，但它會改變風向。

蝗蟲人很快感受到這一點。資金進帳的速度明顯放緩，原本主動靠攏的合作方開始保持距離，媒體的提問不再友善，甚至連內部會議裡的沉默，都變得格外刺耳。

他站在權力中心，卻第一次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鬆動。

投資者要求更多說明，財務長語氣變得保守，幾名核心成員開始暗中接觸獵頭。這些變化沒有寫在任何報告裡，但蝗蟲人聞得出來——那是恐懼擴散時的氣味。

他沒有試圖挽回所有人。

相反地，他迅速做出選擇。專案被切割，責任被重新分配，幾名原本被視為中流砥柱的人，被推到風口浪尖。失敗有了明確的歸屬，而整體方向則被重新包裝成「策略調整」。

其中一人試圖反抗，提出內部文件，暗示真正的決策來源。蝗蟲人只是平靜地聽完，然後讓法務介入。指控被轉化為程序問題，聲音很快消失。

在外界看來，公司正在痛苦地「自我修正」。

實際上，這是一場有計畫的清洗。

股價一度跌到危險邊緣，銀行開始重新評估授信。蝗蟲人知道，再多的說辭都撐不了太久。他必須在完全失去信任之前，製造一個轉折。

於是，他選擇了最熟悉的手段——示弱。

公開道歉、承認管理失誤、宣布內部改革。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快速成長拖累的領導者，一個願意承擔責任、重新出發的人。這套說法對市場而言並不新鮮，卻足夠有效。

投資者鬆了一口氣。
媒體開始討論他的「反省」。
部分資金暫時留下。

公司沒有倒下。

那幾名被犧牲的人，卻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置。他們的名字逐漸從簡報與新聞中消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蝗蟲人站在辦公室裡，看著重新穩定的數據。他沒有為自己的決定辯解，也沒有替任何人感到愧疚。

他只是再次確認了一件事——
只要自己還站著，犧牲就是合理的。

這一夜，他睡得出奇地安穩。

墜落並沒有發生。相反地，他學會了如何在邊緣站得更穩。

(未完待續 內容純屬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