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蝗群成形

第一片焦土出現之後，蝗蟲人不再需要主動尋找追隨者。

人們會自己靠過來。

他們多半有相同的特質：聰明、焦慮、不甘於現狀。有人渴望被看見，有人害怕被淘汰，也有人只是單純相信，跟對人就能少走彎路。蝗蟲人從不急著承諾，只是耐心傾聽，讓對方在談話中逐漸暴露真正的需求。

他很清楚，真正有效的領導不是給方向，而是讓人相信，方向早已選好。

團隊很快成形，像一群各自為戰卻彼此牽制的個體。蝗蟲人刻意避免建立過度穩定的關係。他鼓勵競爭，放任比較，讓每個人都意識到自己的位置並不安全。

安全感，會讓人鬆懈。

他設計制度，讓成果可見，失敗可歸責。成功者得到獎勵，失誤者被公開檢討。沒有人被明說要承擔責任，但每個人都知道，誰會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在這樣的環境裡，效率驚人地提升。專案快速推進，風險被迅速轉嫁，問題總能在最短時間內「解決」。外界看見的是一支執行力極強的團隊，內部卻充滿緊繃與猜忌。

第一個被消化的人出現得並不戲劇化。

那是一名能力不錯、卻開始質疑方向的成員。他提出疑問，要求更透明的決策過程。蝗蟲人沒有反駁，也沒有壓制，只是在會議中讓其他人發言。

很快，質疑被重新定義為「影響士氣」。

那名成員被調離核心專案，資源逐步削減，最後自行離職。離開時，他沒有被羞辱，也沒有被挽留。團隊很快適應了少一個人的狀態。

蝗蟲人記住了這個過程。

他發現，不需要直接下手，人群本身就會完成淘汰。只要環境設計得當，蝗群會自行前進，也會自行清理。

他在內心補上蝗蟲哲學的另一條註解——
忠誠不需要被要求，只需要被測試。

隨著版圖擴張，他的名字開始帶著兩種評價並存。支持者稱他果斷、前瞻、有魄力；反對者則私下警告他的冷酷與無情。但這些聲音很快被成果掩蓋。

成功，是最好的消音器。

蝗蟲人站在權力的中心，看著忙碌的團隊。他知道，這些人不是夥伴，而是工具；不是朋友，而是可替換的部件。只要他還能提供前進的方向，蝗群就不會停下。

而他，也從未打算停下。

(未完待續 內容純屬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