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渼陂湖

照片引用來源：搜狐

［震驚］

隔天傍晚，甄實來到唐公館，準備約明禮出門．她打算趁緋聞熱潮時，努力抓住他的心．甄實踏入主樓門廳時，看到幾名傭人正在整理屋子．

唐家通常是上午打掃，她感到奇怪，便詢問女傭梅蘭：

‘公館最近要舉辦什麼活動嗎？’

‘明禮少爺下週要訂婚啦！’梅蘭歡喜地回答．‘所以我們在大掃除．’

甄實一開始還沒意識到這話的意思，又問了一次．‘訂婚？跟誰？’

‘關老師啊！’

這時她才猛然理解傭人話中的意義．‘訂婚！跟關曉荷！怎麼可能？’

甄實大叫起來．傭人驚異地望著她，不知如何是好．

梅蘭心想這女人是午餐沒吃飽，心情不佳，所以發瘋了嗎？

剛好劉媽來到門廳，梅蘭趕快請她來處理這個突發狀況．

‘你們下去吧．’

傭人離開門廳．望著歇斯底里，處在震驚狀態的甄實，劉媽忐忑地走向她，暗忖這名千金真是難搞．

‘甄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明禮要跟關曉荷結婚？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先生親自到宋家提親的．’

‘可是關曉荷私生活不檢點，名譽受損，已成為西安的笑柄，為什麼明禮哥要跟她訂婚？’

‘少爺跟關老師解釋兩人之間一切清白，大家都相信他們的說詞．難道甄小姐懷疑少爺的話？’

‘我...我…我…當然相信明禮哥的話．’這該死的賤婢，怎麼喜歡跟我唱反調．‘只是唐伯父為何要這麼做？’

‘緋聞是先生派關老師跟少爺到韓城辦事所引起，看到她被媒體污衊抹黑，

先生感到相當愧疚，認為自己害了她，損害到她的名譽，應該即時補救，

所以提出以訂婚杜絕謠言傳播的法子．’

‘明禮哥答應了？’

‘當然，這是先生的決定，誰敢不聽？不過我看少爺也沒有不願意的模樣，

昨天他還遵照先生指示，前往宋家詢問關老師訂婚戒指跟衣服的樣式．’

甄實處在雖不願相信卻不得接受現實的狀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都要感謝那名記者，以為拍到好新聞，捏造一篇無中生有的報導，

反倒讓緋聞成真，促成少爺跟關老師的姻緣．’

甄實心頭猛然一震，原本要使關曉荷身敗名裂，讓她被阻隔在唐家門外，

結果弄巧成拙，意外促成她跟明禮訂婚！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自己的命運？老天為何要如此作弄我？

‘甄小姐，妳要留下來等少爺嗎？’劉媽問．

‘不！既然唐家在忙，我就不打擾了！’

劉媽看到甄實繃著一張臉，離開了公館．她聳聳肩，轉身到廚房指揮女傭準備晚餐了．

＊

回到家中，甄實憤怒地宣洩內心的失落跟不滿．

‘本來想要讓關曉荷丟盡顏面，沒臉面對世人，現在卻把她跟明禮推成一對！

天啊！怎麼會變成這樣？要是咱們沒出錢讓趙瑤刊登那篇報導，說不定事情還沒這麼糟！’

‘事已至此，抱怨也沒用了．’甄夫人皺著眉頭道．‘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完全沒料到事情會反轉成這般模樣．’

‘媽媽，明禮真的會跟關曉荷結婚嗎？’

‘訂婚而已，誰知道兩人最後能成得了親？’雖說甄夫人的語氣也不敢確定．

‘關曉荷平時態度就不可一世，敢跟我們鬥嘴，如果她真嫁給明禮，便是唐公館女主人，身分地位就能跟咱們相提並論，妳能想像到時她會有多驕傲嗎？

一想到那賤人傲視周遭事物的眼神，我就氣到受不了！’

‘我也無法忍受關曉荷目空一切，高高在上．

咱們可是西安社交界的貴婦名媛，怎麼跟那種下賤出身的女人混在一起．’

‘現在該怎麼辦？有甚麼辦法阻止嗎？如果從明禮那邊下功夫，會有成功的機會嗎？’

‘不行，訂婚是唐先生主動提出的，要是妳從明禮下手，說不定會跟緋聞一樣適得其反．’甄夫人低頭思忖．‘不如咱母女倆再到宋家一趟，去刺激刺激關曉荷，看看能不能找出甚麼破口．’

＊

第二天下午，車子在宋公館外停下，曉荷謝過司機老張．

‘我是否該改口叫少奶奶，或者少夫人了？’老張道．

曉荷雙頰飛紅．‘張師傅，你還是稱呼我關老師吧．’

‘好好好，反正早晚得改口的．’

曉荷望著汽車駛離，內心感到百味雜陳．事情怎麼演變成這樣？我並不想和唐明禮訂婚，命運卻硬把我推向他！

接下來事情會如何變化？曉荷真沒把握一切能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向走．

曉荷用鑰匙打開大門旁的小門，進入宋家庭園．

正當她走近自己的小屋時，眼前卻冒出兩人──原來是甄實跟甄夫人．

一個白眼閃過她的兩眼，看來訂婚的消息已傳入這對母女耳中，準備來放刁撒潑一番了．

曉荷越來越不怕甄實跟甄夫人，因為針鋒相對幾次後，她發現這兩人喜歡欺軟怕硬，只要自己站得住腳，佔上風的往往是她．

可是每次吵完架後，總讓她情緒低落，因此特煩這對母女．

‘聽說妳答應跟明禮訂婚了？’甄實雙臂抱胸，眼神銳利的瞪著曉荷．

‘妳們的消息有點慢，這事昨天早就確定了．’曉荷微笑地回答著．

‘還笑得出來！為了掩蓋醜聞，妳竟然把明禮當妳的遮羞布，真是不要臉！’

‘我從未想過跟唐明禮訂婚，可是唐先生為了止住謠言，積極勸進，讓我難以拒絕，我也答應得很無奈呢．’曉荷故作姿態地聳聳肩．

看到曉荷的回應，甄夫人認定是故意炫耀，剎時憤恨難平．‘妳這魔女，到底用了甚麼妖法蠱惑唐家？’

‘妳當我盤絲洞的蜘蛛精嗎？連妖法都跑出來了．我真要是魔女，哪會乖乖站在這裡被妳們羞辱？早就吐絲搭起一個天篷，把妳們罩在裡面了！’

‘別仗著跟明禮訂婚了，就能對我們無禮！’甄實道．

‘要怪就怪《關中時報》吧！如果不是那篇虛構的報導，哪會有緋聞？

如果沒有緋聞，唐先生哪會想平息謠言？

如果不是唐先生想平息謠言，哪會要我跟明禮訂婚？

歸根究柢，罪魁禍首就是那個製造謠言的記者！’

曉荷隱約懷疑甄家母女跟這次謠言有關，因此仔細觀察她們的反應．

她看到甄實跟母親心虛的互望一眼，欲言又止，心裡大概有了五六分底．

不過甄夫人並未放棄進攻．

‘我告訴妳，就算妳真嫁給唐家，日子也不見得好過：

一來妳出身微賤，會被上流社會看不起；

二來妳不懂社交禮節，會被上流人士恥笑；

三來妳沒有上流社會與身俱來的高雅氣質，就算穿再華麗的衣服，戴再耀眼的珠寶，還是掩飾不了妳一身的土氣！’

曉荷早就猜到甄家這對活寶一定會攻擊她的出身問題．

雖然她並不想嫁給唐家，也不在意甄母提到的問題，可也容不下別人的羞辱跟蔑視．於是她便按照這對母女的思路，忖度如何回擊．

‘感謝指教，關於您的意見，讓我一一為您解答：

一來嫁給唐家，身分地位就高了幾個檔次，沒人敢在我面前嘲笑出身微賤；

二來找個老師教導我社交禮儀，相信對唐家不成問題．

三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成為唐家的媳婦後，每天跟上流社會人士生活，接受他們的潛移默化，日子久了，氣質自然就優雅起來了．

妳們說，不是嗎？’

甄實怒視著曉荷．‘別認為妳真的會嫁給明禮！’

‘我也不想跟唐明禮結婚啊，’曉荷嘆了口氣，‘可是宋家要我答應，我哪敢拒絕？畢竟他們對我有恩，要是抗拒，就等於忘恩負義了．唐先生也要我接受，他說我是個有個性的女子，可以幫他管明禮呢．’

母女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最後只能留下一句嚇唬不了人的話．‘妳走著瞧！’說完便轉身離去．

曉荷臉上一抹冷笑．結果走的卻是妳們呢！

可是她的笑容很快消失，又開始猶豫不決．難道真要跟唐明禮訂婚？

曉荷望向蔚藍的天空，再度墜入默思．

＊

數天後，甄實走進客廳，看到母親拿著一張紅色請帖發呆．

‘媽，妳在看甚麼？’

甄夫人將請帖交給女兒．甄實一瞧，雙眼頓時睜得跟金魚一樣大．

‘明禮跟關曉荷的訂婚請帖！為何會收到這種鬼東西？’她像碰到穢物似的，立刻嫌惡地把它丟到桌上．

‘宋家寄來的．我記得聽人說過，這次訂婚相當低調，只邀請兩家至親參加．

咱們跟唐宋兩家雖有交情，但並非親戚，怎會收到帖子？

八成是關曉荷故意慫恿他們寄過來氣我們，以報上次被咱母女羞辱之仇！’

‘真是晦氣！’甄實雙手握拳，一臉憤恨．‘先聲明一下，我可不會參加，完全不想去看關曉荷小人得志的模樣！’

‘我也不願出席，叫傭人送份子錢去就行了．

對了，我重慶朋友兒子本週結婚，剛好跟明禮訂婚同一天，咱們母女倆乾脆去參加吧．’

‘也好，省得留在西安心煩意亂．’甄實雙眉緊蹙．‘再過幾天，關曉荷跟明禮的身分就轉換成未婚夫妻了，我該怎麼辦？’

‘只能靜觀其變，’甄夫人也眉頭深鎖．‘找機會再進攻了．’

＊

訂婚典禮順利完成，曉荷跟明禮就這樣成了未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