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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21 01:13:17瀏覽435｜回應0｜推薦3 | |
| 那個傍晚，依舊是那種雨季的氣氛。
天空灰灰黑黑的，雨一滴一滴的下著， 即使地上已經積水，好像還不肯放棄似的， 要把天上的水氣一口氣擰乾的樣子。 當我撐著傘，回到空蕩蕩的房子裡， 鞋裡噗咨噗咨，已經溼得可以擠出水來。 客廳桌上擺了幾碟飯菜，想必是大嫂剛剛來過的， 她總是在我傍晚回家前，帶些她準備好的飯菜， 留給我當晚餐。 ＊＊＊＊＊＊＊＊＊＊＊＊＊＊＊＊＊＊＊＊＊＊＊＊＊＊＊＊＊＊ 還是記得大哥去年死去的那陣子， 大嫂哭得沒了聲音， 他們是多麼恩愛的一對夫妻， 卻還沒生出個孩子，大哥就這麼在意外失去了生命。 今年我剛好滿了十七，大嫂大我九歲， 想想她這時也才二十六，卻遭受這種災厄，實在替她難過。 說起來我對大嫂的難過可能是大於哥的， 我們從小就分隔兩地生活，在我有記憶後， 並不大記得有這個哥。 大概在前兩年吧，我剛上高中，他才從國外回來， 雖說我們是兄弟，但也不常打照面，只是在清明時， 一起去掃個爹娘的墓。 我不大清楚哥是給哪房親戚養的， 只清楚我自己是讓媽的老朋友：呂大媽，養大的。 大媽家裡只有個女兒，比我年長個一歲， 呂伯父很想要個男孩兒養養，於是在爹娘過世後，領養了我。 呂伯父一家，在我大哥回國後，便搬到北方去了， 雖然捨不得，但我還是想留在自己的老家裡。 但仍時常提筆寫信，像他們倆老報告我的近況。 而他們總會讓小潔姊姊回信，接到他們每每同樣幾句話的信， 加上小潔姊姊添了一句：「詞窮」，我總忍不住想笑， 可心底始終是暖暖的。 這一年來，跟我有接觸的也只有大嫂了， 他和大哥回國後就住在離老家大約兩三里外的地方， 走點時間兒也是蠻容易到的。 大嫂是在美國與大哥結婚的，大學同學。 回國後在附近的小學教書，大哥則是從事汽車銷售的工作。 原本一切順順利利的，我也逐漸與他們倆熟稔的時候， 大哥便發生了噩耗。 最近這幾個月來，大嫂越發越常到老家來了， 可能是因為這兒只剩下我一個親人吧。 假日總是在老家幫我打掃，並時常找機會與我聊天。 「我說弟弟呀。」 「什麼事呀大嫂？」 「你看你要不要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呢，總是有個照應好。」 「但，我還是想住在這兒。」 「這樣呀，那我只好多過來了，你年紀還小，總還是需要照看。」 我就也沒回話了。 ＊＊＊＊＊＊＊＊＊＊＊＊＊＊＊＊＊＊＊＊＊＊＊＊＊＊＊＊ 今晚入夜後，雨依舊沒停歇的跡象。 窗外的山茶，據說是爹種的，這幾年沒開過花了， 也不曉得為什麼，雨打在山茶葉的聲音， 就像是婦人的嘆息般低沉。 我用過飯後，把碗碟洗了乾淨，並泡了一壺茶， 就這樣坐在客廳裡看些閒書。 突然間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那是一種生鏽的不順暢感， 大門被打開了，原來是大嫂。 見她被雨淋的溼漉漉的，我趕緊跑到房間裡拿了一條大毛巾， 「大嫂，擦擦吧。」 只見她接過毛巾後， 順勢抓住我的手，一股腦的把我抱住。 「弟弟.........」，她哽咽的說。 剎那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竟沒有推開的意思。 而又緩慢的移動著雙手， 那柔細的腰身與女人特有的味道， 就這麼讓我擁抱著，而失去了理智。 漫長的夜像是一場惡夢般， 始終等待不到黎明的曙光。 ＊＊＊＊＊＊＊＊＊＊＊＊＊＊＊＊＊＊＊＊＊＊＊＊＊ 待我從睡夢中驚醒，才發現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從二樓的臥室緩緩的步下台階， 腦海中僅僅一片混亂，到底昨夜裡， 那陣雨勢破壞了什麼？ 餐桌上又是一頓準備好的餐點， 聽見廚房裡水龍頭裡不斷傳來水流的沖刷聲， 我抓了抓頭髮，往裡頭望了一望， 原來大嫂還在。 「弟弟呀，快點用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喔。」這個應諾小聲得只有我自己聽的見。 大嫂端出湯來，並幫我添了一碗飯，在我旁邊坐下。 「好吃嗎？」 「嗯，很好吃。」 ＊＊＊＊＊＊＊＊＊＊＊＊＊＊＊＊＊＊＊＊＊＊＊＊＊＊＊＊ 在這個午後，雨終於停了， 我依舊是帶上了傘，把門帶上後便急忙的向外奔去。 柏油路上一窪一窪的積水，映著剛放晴後的清晰街景， 我用力的踏破那寧靜，水濺到磚牆上並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 我只是不斷的奔跑，想逃離這荒謬的日子。 腦中突然想不起爹娘的樣子， 甚至連大哥的聲音都忘了。 倒是那句：「弟弟呀弟弟。」 在我腦海中盤旋不已。 疲憊地連轉開門把都覺得費力， 還是那鐵鏽的摩擦聲，總讓我覺得不舒服。 發現屋內一如往常的空蕩， 心中卻興奮得莫名，像是整個世界又回到自己可以主宰的對位。 翻開冰箱，倒了杯牛奶，一口氣咕嚕的灌入， 打開浴室的水龍頭，轉到最大，那熱水的蒸氣一陣一陣的往外散去。 洗滌了自己的身體，宣告我仍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 而在一瞬間，我又聽見那門把鏽蝕的轉動聲。 不由得心悸，惶恐到噤聲，無法反抗的，等待那人步步逼近。 聽見了那句帶著哽咽的話語後， 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恐懼，失去了知覺。 「弟弟呀弟弟，我好寂寞啊。」 窗外又再度下起雨來， 而這次，多了幾聲悶雷。 ------------------------------------------------------------------------ 後記： 終於寫出我想要的感覺了。 謹用此篇向白先勇先生致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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