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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15 22:02:50瀏覽1065|回應0|推薦4 | |
| 如果,皇帝李亨能夠早幾天任命宰相張鎬取代賀蘭進明擔任河南節度使,睢陽的種種慘劇就不會發生了。然而事實就是事實。當張鎬赴任時,睢陽的情況已是間不容髮。
說來可悲,張鎬似乎是全天下唯一在乎睢陽城死活的人。他一面火速往睢陽前進,一面向東南各道徵兵,又派了名使者到譙郡,命令太守閭丘曉就近救援睢陽。 閭丘曉一接到張鎬的名札,想到這位宰相的手下去年曾經在彭城對他挑釁,已是一肚子火;再看到檄文內容是要他支援睢陽,當場破口大罵:「睢陽早就完蛋了,張鎬居然還叫我去送死?門都沒有!叫他自己去!」 張鎬的使者急道:「大人,這是張大人的命令,你不能抗命啊!」 閭丘曉道:「我就要抗命,怎麼樣?倒要看看張鎬要怎麼讓我爬著出譙郡!」 使者呆了一會,隨即撲通跪倒,連磕了幾個頭,道:「大人,那句話是小的我沒經大腦,隨口胡說的,張大人全然不知這事。您要罰就罰我,千萬別為了這種誤會耽誤了軍情啊!」 閭丘曉雙眉一軒,冷笑道:「哦,原來就是你啊。看來張大人還真是喜歡你得緊,什麼差事都派你來。」 「不是啊!」杜瀛急得差點咬到舌頭:「我是最近才到張大人手下,去年那時只是在胡說八道‧‧」 閭丘曉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怒喝:「滿口胡言!你當我閭丘曉是三歲小孩嗎?看來張鎬平日就瞧不起我到極點,才會連手下的小兵都敢拿胡話矇我!」他本來就橫暴多疑;再加上當年在彭城,王文基也是把事情全推到張鎬頭上,更讓閭丘曉恨張鎬入骨。 杜瀛又急又氣,加上未癒的內傷,已是搖搖欲墜;他死撐著不倒下去,拔出短刀喊道:「大人,我講話沒分寸冒犯您,甘願在此以死謝罪,只是求您一定要出兵!」 閭丘曉冷冷地道:「我要你的命幹什麼?要死去外面死,別污了我的屋子!要我出兵,除非張鎬爬著來求我!」說著便命手下將杜瀛轟了出去。 杜瀛頹然靠在太守府的圍牆外。那日他被武聖澤從臨淮城牆上打下來,很奇怪居然沒死。休養了一陣,聽說張鎬已經啟程來接賀蘭進明的位置,硬是拖著傷勢急奔到張鎬車隊之前,告訴他睢陽緊急的情況,然後又依張鎬的命令帶著檄文前來譙郡徵召閭丘曉。沒想到,一年前自己的無心戲言,竟加速將睢陽推上滅亡之路。 若不是體力不允許,他大可故技重施,挾持閭丘曉出兵。然而他現在根本沒想到這些事,只是搜索枯腸,努力回想著,自己自從離開飛龍寺後,到底做了幾件對的事情? 他想不出來。 唐肅宗至德二年十月九日,睢陽城的末日來臨。燕軍攻上城樓,奄奄一息的守軍根本不是對手。眾人用鮮血苦守的城池就這樣陷落了。 尹子奇將許遠押赴洛陽,至於張巡、雷萬春、南霽雲諸將,他心知肚明,這些人是絕不可能投降的,只能用一種方法處置他們。 仍是滿天飛塵,北風號泣著刮過城樓,陰鬱的寒氣從睢陽城地底昇起,直竄到人人的腳心裏,穿再多衣服,也消不去包裹全身的冷顫。空氣中瀰漫的怨毒化成無數隻蒼白的手,不時搯在每個人頸子上,讓人反胃欲嘔。吸進的每一口氣都帶著濃濃的屍臭,因為他們正踩在被神佛遺棄的土地上。 尹子奇將睢陽諸將押赴刑場,準備行刑。說來可笑,監斬官跟劊子手的臉色反而比待斬的人難看。自進城以來,包括尹子奇在內,每個燕軍都臉色青白,幻覺惡夢不斷,好不容易打下這座城,卻是人人都盼著早點離開。 午時將近,尹子奇抖擻精神,端出征服者的威儀,朗聲對張巡道:「張中丞,尹某敬重你的英勇機智,再給你一次機會。趁現在歸順大燕,我就免你一死。」 張巡微微一笑:「你瞧瞧我嘴裏,我還不到五十,才剩幾顆牙齒?誰叫我每次看到你們這群叛軍,就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你們全嚼爛了吞下肚去,一個不小心把自己一口好牙全咬碎了。要我跟你們同流合污,除非我的牙一夜之內全長回來!」 尹子奇命人撬開他嘴巴一看,果然沒剩幾顆牙。歎了口氣,轉頭對南霽雲道:「南將軍,你武功蓋世,箭術通神,本將軍佩服得緊。只要你肯歸順大燕,為本將軍效力,這隻左眼的事就既往不咎,本將軍一定大力提拔你,還有你的公子,自然也是前途無量,你怎麼說?」 南霽雲低頭沈思,沒答話。南英翔不明白父親的沈默,忍不住開口:「爹‧‧」 張巡叫道:「霽雲,男子漢要死得其所,千萬不能向不義之人屈膝!」 南霽雲抬頭笑道:「我本來還打算留下一條爛命,混進敵營裏再創一番作為,既然被大人識破了,當然只能爽快赴死了。」回頭對兒子道:「兒子,你年紀輕輕,累得你陪一群老頭子送死,委屈你了。」 南英翔笑道:「爹,孩兒天性懶惰不求上進,要是不跟著您到地下,誰來監督我練武啊?」 雷萬春道:「賢姪,說笑話也得打打草稿,你要是不求上進,天下再沒一個長進的年輕人了。」說著一群人都大笑起來。 尹子奇搖頭:「全是瘋子!」伸手挑起殺簽,扔了出去:「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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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