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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12 19:59:13瀏覽990|回應0|推薦4 | |
| 走進城裏,原本尚稱晴朗的天氣立刻暗了下來,不知是太陽也被塵沙吞沒,還是這城池上方籠罩的烏雲太濃厚,陽光照不進來。
聶鄉魂沒能見到杜瀛,原本心情萬分頹喪,但一踏進城內,卻莫名地緊張起來,全身的毛孔都張開,心跳無緣無故加速,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城。街道上空無一人,一棵棵被扒光樹皮而枯死的路樹在風中矗立著,有如鬼影。沒有鳥鳴,沒有貓犬在街上遊蕩,連隻老鼠都沒有。路上的塵土下有很多奇怪的污漬,房屋的柱子上也有,一灘灘飛濺著有如潑墨,也和潑墨一樣烏黑。不知是否聽多了睢陽數次血戰的故事,總覺得連北風都帶著陣陣腥味。 這裏不是城池,是墳墓。 最讓他不解的是,路邊房屋的門窗沒有一戶是完整的,不是破了個大洞,就是半掛在門框上隨風搖晃,顯然是被人硬踹開的。 難道有強盜?聶鄉魂心中疑惑,可是張巡治軍嚴謹,怎麼可能容許轄下發生這種事? 一路走去,總算看到幾個平民,但全是中壯年的男子,沒有女人,也沒有老人和小孩。幾個男子也和軍士們一樣形容枯槁,也用同樣奇異的眼光看崔慈心。而那名帶路的士兵始終默不吭聲埋頭前進,更像是地獄裏引魂的使者。 聶鄉魂越來越不安,決定開口搭話:「這位大哥,這麼冷天,為什麼大家都還光腳呢?」 士兵頭也不回地道:「靴子全吃掉了。」 聶鄉魂恨死自己的多嘴。 那名士兵忽然站住,警覺地往四周張望。聶鄉魂心中一驚:「怎麼了?有埋伏嗎?」轉念又想:「白痴!城裏怎麼會有埋伏?」 帶路的士兵轉頭盯著路邊一棟民房,聶鄉魂看到他的側臉。他的眼光變得更加犀利,非人的異樣神采在他臉上跳動,聶鄉魂不禁退了兩步。那士兵回頭對他說:「你們兩位在這裏等一下,千萬別亂跑,我去去就來。聽好,絕對不能亂跑。」轉身循著來路快步走回去。 聶崔二人一頭霧水,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聶鄉魂看見剛剛那棟民房窗口裏,有道人影閃過。「我們去看看。」 「可是他叫我們別亂跑‧‧」 聶鄉魂不理她,逕自走進屋內,崔慈心也只好跟上。屋裏空無一人,只有殘破的桌椅木櫃散落滿地,然而地上厚厚的灰塵上,留著一排腳印,一路延續往內室走去。 兩人跟著腳印,來到黑漆漆的廚房,聶鄉魂晃亮了火摺,看到腳印在灶邊消失。聶鄉魂仔細觀看,發現眼前有塊地板顏色不太一樣,伸手一摸,知道那是個暗門。 聶鄉魂摸索著找到縫隙,將木門抬起,眼前出現一道窄小的階梯直通地下。二人互望一眼,崔慈心搖頭表示不想進去,聶鄉魂心裏雖然也有些發毛,終究捺不住好奇心,走了下去,崔慈心只得一臉無奈地跟進。 在窒悶的通道中走了約一百階,眼前出現一道小門,聶鄉魂將火摺交給崔慈心,自己試著推門,那不過是普通的木門,卻出奇沈重,怎麼也推不動。他試了一會,將耳朵貼在門上,聽到門後有驚恐的喘息聲,頓時明白是有人在門後死命壓著。後退幾步,大喝一聲,身體使力撞門,卻聽到門裏有女子的尖叫和哭喊聲。聶鄉魂一楞,停止撞門,門卻忽然破裂,四五個人從裏面摔了出來。顯然是裏面的人怕他將門撞開,全部跑來壓著門,然而老舊的木門撐不住這種重擔,當場碎裂。 崔慈心嚇得大叫,摔出來的那五個人也發出尖銳的叫聲,竟然全是女子。然而嚇得最厲害的人是聶鄉魂,試想,在黑暗的地道中,忽然冒出五名蓬頭垢面,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女子,已是夠可怕的了;還得聽六名女子的刺耳魔音,更覺得腦袋彷彿要裂開。 在他忙著安撫崔慈心時,那五名女子飛快從地上爬起,眼看出路被他和崔慈心擋住,她們全部又衝回地窖裏,互擁著尖叫哭泣。五名女子有老有少,模樣全都不成人形,比外面走動的那群活死人還要淒慘。 聶鄉魂走進地窖,她們哭喊得更大聲了。他努力想跟她們說話,但沒有人聽得進去。 「請問‧‧」 「不要!不要!」 「你們別哭嘛,我不是壞人,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 「不要~~~不要過來!」 「你們到底怎麼了?遇到土匪嗎?那我去叫官兵來‧‧」 一聽到官兵,女人們叫得更大聲了,還有人開始拿頭去撞牆。聶鄉魂倒抽一口冷氣,明白她們都已經半瘋,根本沒辦法好好說話。 心中的疑問不斷擴大,一連串的聲音在腦中迴響,激起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城裏沒有女人。 女人躲在這裏。 城裏只有男人。 城裏沒有糧食。 這座城一定要守住。 將士需要糧食。 城裏沒有女人‧‧ 城裏沒有糧食‧‧ 將士需要糧食‧‧ 這座城一定要守住‧‧ 腦中轟然一聲,震得他幾乎摔倒。 女人是將士的、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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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