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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3/30 22:35:39瀏覽623|回應0|推薦3 | |
| 大雲莊的夜班巡哨是五人一組,一人提鑼,一人提燈籠,一人敲梆子報時辰,剩下二人一刀一劍守衛。二更剛過,巡視西側的巡哨發現有三個來做客的王府侍衛行跡可疑。他們一個人提燈,另外二個人合力扛著一個用被單裹得密密實實的長條物,顯然是人體,正在院子裏偷偷摸摸。
因為對方是王府的人,提鑼的家丁開口也特別客氣:「三位大哥,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提燈的侍衛見行跡敗露,神色慌張,隨即堆出滿臉笑:「這位老兄,不好意思,我兄弟三人遇到一點小麻煩,驚擾各位兄台,實在抱歉。」 「大哥不用客氣。有什麼事要幫忙的嗎?你們扛的又是什麼?」 提燈侍衛苦笑一聲:「老實說,這是我們王爺今天在路上拉來的姑娘,王爺是看她長得不錯,想說今晚到貴莊再享用。沒想到貴莊主這麼客氣,派了那位楊公子來伺候,王爺一高興,就把這姑娘賞給我們幾個兄弟。偏偏我們幾個喝多了,玩得太過火了些,這娘們撐不住,斷氣了。」 「哎喲,這可真倒楣。三位也太不小心了。」 那侍衛陪笑道:「老兄教訓得是。我們都想,這屍首總不能留在莊裏給貴莊添麻煩,所以就想三個人趁夜把她抬出去處理掉。其實我們也是有些私心,想在主子發現前解決,免得挨一頓排頭。不知各位老兄能否給個方便,幫我們一把呢?」說著又笑嘻嘻地從懷中摸出一些銀錠,五名家丁人人有份。 同為下人,本來就同病相憐,再見到白花花的銀錠,哪還有半分猶豫。提鑼者說道:「你們跟我們到西院去,我開小門讓你們出去。」 那侍衛喜道:「如此好極。多謝兄台。」 於是五名家丁領路,三名侍衛扛著「屍首」,一腳高一腳低地跟著。 那名提燈侍衛自然是杜瀛,另外兩個則是無礙和聶鄉魂,裹在被單裏的當然是李璘。杜瀛使出絕頂輕功,將李璘院裏巡邏的侍衛全點倒,換了三套衣服,又在李璘身上補了幾處大穴,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扛著親王走出門了。 聶鄉魂被點了啞穴,又夾在龍池派兩大高手之間,自然使不出什麼花樣。他今天才進入大雲莊,眾家丁本來就跟他不熟,再加上夜裏光線昏暗,更沒人認出這位莊主新收的徒弟。 他們沿著西側迴廊直走,遠遠地已看見圍牆上有道小門。見了小門,聶鄉魂不由得心中一緊。 出了這道門,他又要去哪裏呢? 武聖澤一定會認為他跟龍池派勾結擄走李璘,從此大雲莊再也沒有他立足之地。而跟著杜瀛又會是什麼局面? 杜瀛氣成這樣,絕對會好好整治他一番。即便杜瀛放過他,他又有什麼前途可言? 看無礙的態度,就知道龍池派一定容不下他,不是把他一腳踢開,就是把他押到蜀郡以「圖謀不軌」問罪,到時候杜瀛護得了他嗎? 事實很明顯,一旦出了大雲莊,他就會眾叛親離,變成世上最孤獨最淒慘的人。 而在大雲莊內呢?他有一個棲身之處,有美好的前途,有一份承諾,還有一個可以教他成材的師父。雖然這師父的行事讓他有點吃不消,但仍是個好師父。 --徒兒,為師絕不負你。 杜瀛從來不曾這樣對他保證過。 無礙對杜瀛低聲道:「西邊啊。那還要繞上一大圈才能跟薛敏會合。」 「放心,那小子機靈得很,不會給人發現的。」 他們說話聲音雖輕,聶鄉魂跟他們靠得近,仍是聽得一清二楚。聽到「薛敏」二字,聶鄉魂混亂的腦海立刻清醒了。 是啊,他怎麼這麼糊塗,忘了還有一個薛敏?那個純真無邪的孩子,可給了杜瀛不少「美好的回憶」呢。況且他出身名門,即便他跟杜瀛同樣關係曖昧,龍池派對他一定會比較寬容,搞不好還會默認。哪像他聶鄉魂,不但是罪臣之子,是個逃跑的流犯,還曾經通敵叛國,雖說李唐早就不是他的國家了,龍池派還是不可能接受他。 杜瀛還敢罵他腦袋燒壞?他自己還不是才認識薛敏幾天就見異思遷了?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吃虧倒楣的都是我? --因為你太弱小,唯有成為強者,你才有出頭之日。 武聖澤的話在腦中響起,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由衷地贊同別人的話。 我再也不要當弱者! 來到側門,提鑼的人開了門,道:「各位大哥快去快回,回來的時候先在門邊等一會,要是聽到敲鑼聲就敲門三下,我會交代下一班的人給你們開門的。」 杜瀛道:「多謝。」便指揮無礙和聶鄉魂抬著李璘走到門邊。 聶鄉魂知道此時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忽然放開李璘的腳,一抬手,使出摘星擒雲手中的「石破天驚」第二變,往提燈者頸中劈去。這招過於突然,而且去向飄忽,提燈家丁完全沒提防,後頸被狠狠劈中。這招要是杜瀛來使,對方非當場翻白眼不可,但聶鄉魂招數不熟,力道也有限,因此那家丁只是痛叫一聲,喝道:「幹什麼!」 聶鄉魂不答,手掌一翻,又是一招擊出。 杜瀛喝道:「住手!」衝上前要攔他,不巧使刀的家丁一刀朝聶鄉魂砍去,杜瀛伸指一彈,單刀應聲折斷。 這樣一來,眾家丁自然認為他們三人同謀,紛紛上前圍攻,聶鄉魂知道龍池派兩人一眨眼間就能收拾這群小嘍囉,連忙把握時間,運起他學過的一丁點舞風乘嵐步,飛快朝內院跑去。 杜瀛見他居然會用本門的獨門輕功,大吃一驚,但現在沒時間發呆,他立刻拔腿追上去。在一團混亂間,提鑼者閃到一邊敲鑼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聶鄉魂的輕功畢竟還不純熟,跑了沒兩步就被杜瀛逮住。杜瀛伸足一踢,一枚小石子凌空飛起,正砸在敲鑼的人頭上,把他打昏了。 此時無礙也把其他人擺平了,但是整座莊院內已是鑼聲梆子聲大響,遠遠地還可以聽見大批人馬匆匆忙忙朝西門跑來。 「走!」無礙扛著李璘,杜瀛扛聶鄉魂,二人箭也似地衝出門去。 無礙邊跑邊罵:「我早叫你丟下他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出了大雲莊就是平緩的山坡,方圓數里之內的樹木早已剷平,天上一輪彎月,映照著廣闊的平地,幫了這幾個亡命之徒的大忙。 兩人衝進樹林中,急著回頭看後面的追兵,竟沒注意前面是道陡坡,衝得太過頭,便從坡上一路滾了下去。 杜瀛摔得頭昏眼花,連忙爬起,一手抓起聶鄉魂,另一手去扶無礙:「師兄,沒事吧?」 無礙呻吟著:「差點摔斷腿。」李璘躺在地上,摔得鼻青臉腫,仍是昏迷不醒,不知是原先的昏穴還沒解,或是摔昏了。 聶鄉魂身上的啞穴點得不深,此時已然解開,冷冷地道:「兩個睜眼瞎子,走路不看路!」 杜瀛罵道:「給我閉嘴,你這叛徒!」 聶鄉魂冷笑:「叛徒?我本來就不是你們這邊的人,何叛之有?你不就是信不過我才點我啞穴嗎?」 杜瀛正要回罵,無礙寒著臉打斷他,道:「現在先別吵。你說,你怎麼會我們龍池派的摘星擒雲手?」 聶鄉魂將下巴往杜瀛一抬:「你的好師弟教的啊。」 杜瀛道:「我只教到第六式,你用的是第十三式第二變!還有,你怎麼會舞風乘嵐步?」 「學啊。你真當你們龍池派的功夫有多了不得,別人都學不會嗎?」 杜瀛道:「是武聖澤教你的,是不是?」 「你自己去問他呀。」 無礙蹙眉:「這武聖澤到底是什麼人?到處亂傳本派的閒話也就罷了,居然連我們的武功都會?」 「他是李璘的表兄,想必也四十好幾了,照年紀來算,莫非‧‧是那個人?」 無礙道:「怎麼可能?這小子不是說他跟你同船到江陵嗎?你怎麼會沒認出來?」 「他還有個化名叫涂顯達,跟王師叔在壽春共事一年多,王師叔也沒認出來。」杜瀛道:「這老小子會易容術!」 無礙沈吟著:「這大雲莊在江湖上向來甚少出面,大家只知道他們是武家後代,而且珍藏許多奇花異草,擅長配藥。」 「擅製藥的人,往往也擅長製毒。」 「難道真的是他?」 杜瀛點頭道:「沒別的可能。」 瞬間,這兩個人的表情忽然變了。原本只是氣憤惱怒,現在卻變得無比猙獰,帶著強烈的憎恨和怨毒。聶鄉魂打個冷顫,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無礙雙眼赤紅,咬牙切齒地道:「總算我師父有靈,讓我終於找到這惡賊,報此不共戴天之仇。」 「師兄,你是出家人,不適合這些仇啊殺的,這事就交給小弟效勞吧。」 無礙冷冷瞪他:「無礙要是不能報恩師的大仇,別說修不成道,還不如墬落無間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杜瀛瞄了地上的李璘一眼:「師兄,你現在有任務在身,可出不得一點閃失。」 無礙雙手握拳,眉心幾乎要打結。他實在很想說:「去他的任務!」但良知就是不允許。 聶鄉魂背後陣陣發寒,鼓起勇氣問:「你們說我師父什麼?」 杜瀛冷冷地道:「你那位好師父,十幾年前易容改扮,到龍池派出家拜師,我還喊了他十年的師叔。結果他功夫學得差不多了,居然下毒毒死我廣真師伯。他本來還打算對我師父下手,他好繼任當掌門。沒想到中途行跡敗露,他就夾著尾巴逃之夭夭了。怎麼,他沒告訴你嗎?」 聶鄉魂心中發涼,武聖澤每次提到他跟龍池派的關係,總是支吾其詞,讓他始終覺得有些不安。根據他跟杜瀛的相處經驗,廣真之死乃是全龍池派弟子心中大恨,沒想到兇手竟是自己師父,這下只怕事情更難看了。 杜瀛恨道:「那種只會靠假臉假名假嗓音欺騙世人的小人,虧你還拿他當神仙拜。這回遇到我算他倒楣,死賊禿廣智!」忽然想到某三個字不太恰當,連忙回頭對無礙道:「失禮了!」 無礙瞪他一眼,懶得理他。 聶鄉魂顫聲道:「你想清楚,現在是你們被大批人馬追殺,能不能保命都難說了,還講什麼報仇雪恨!」 杜瀛冷冷地道:「你還是好好擔心你師父吧,杜某人的死活不勞你費心。」 聶鄉魂聽到這樣薄情的話,一股氣堵在胸口,眼圈都紅了。正打算破口大罵,聽到頭上的山路有馬蹄聲逼近,顯然人數眾多。 無礙恨道:「來得好!剛好找姓武的算總帳。」 杜瀛道:「師兄,我們兩個真的沒什麼勝算。不如拿永王出去跟他們換武聖澤的人頭,如何?」 無礙臉色一變:「不行!」 「師兄,報仇跟報國,你可得選一個。」 無礙看看李璘,又看看杜瀛,長歎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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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