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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9/18 18:21:14瀏覽1760|回應2|推薦7 | |
| 雖然講不過邱顥,考完試後,我還是寫了封信給皎魂,大意是我很喜歡她的文章,祝福她早日跟她的「傳單王子」重逢。
為何我會如此思念你,你的身影猶如我呼吸的空氣,無所不在。 ~~~~~"傾慕" 經由介紹,我認識了皎魂。她本名高之玲,跟我同年,念外文系。老實說,我很驚訝,因為我直覺認為她是中文系的。她的臉是小小的鵝蛋臉,淡淡的柳葉眉,一雙眼睛雖然是單眼皮,卻是形狀完美的杏仁形,眼波盈盈似水,配上如淡粉紅珍珠的薄唇,顯得溫柔婉約,正是如秋水一般無骨的女子。 第一次見面時天氣很冷,她穿著厚厚的灰色夾克和牛仔褲,半長的頭髮用橡皮筋紮了個馬尾;我卻不由自主地想像,她穿著飄逸的白色長裙配薄紗襯衫,頭髮披肩,戴著紅色髮箍的模樣。外文系的女生向來以活潑大方,打扮入時著稱,但她卻是出奇的靦腆文靜,笑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垂下頭。這點我倒是能理解,正因為太內向害羞,不善表達自己的感情,寫起文章來才會如此熱情洋溢。 她說她的筆名「皎魂」的意思是「雪白的靈魂」,我頓時想到,那我的名字不就是「漆黑的凡人」嗎? 她為我寫信鼓勵她致謝,臉頰不知是因為寒風還是因為害羞而泛紅:「我到現在還是覺得自己好花痴。」 我實在不敢告訴她,我男朋友正是這麼想的。老實說我也很不平,男生只要看到順眼的女孩,馬上就會大動腦筋想泡馬子,為什麼女生對陌生人傾心,就得背這種心理包袱? 「不會啦,女孩子主動一點也很好啊。那你有沒有去找他?」 「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麼找,就算找到了也不曉得該說什麼。這樣子去找人家太唐突了。」 「你不要怕,勇敢一點。」真是好笑,我向來是被別人嫌沒用的那個人,現在卻在勸別人勇敢。「像我男朋友就是我自己追來的。」 「你怎麼追的?」 她很好奇。 「這個嘛‧‧我拿刀架著他脖子,逼他跟我在一起。」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隨即笑了出來。我對我耍寶的功力滿意極了。 最後我建議她,那個男孩子既然發的是保護動物協會的傳單,不如她也去保護動物協會當義工,這樣就可以很自然地認識他。她照做了,但是參加了四五次活動,一直沒有遇到她的心上人。打聽之下,發現協會裏根本沒這個人。 我對我的餿主意感到深深的抱歉,她只是微笑著叫我不要介意,看著她暗淡的眼神,我暗自發誓以後決不多管閒事。 事實上我也沒力氣去管別人了。我忙著進行一件特別艱苦的小組報告,每天沒命地找資料,開討論會,連跟邱顥見面的時間都沒有,只能每天短短地通電話。 報告終於結束後,組上的同學決定去看MTV慰勞自己。那天是週六,我們痛痛快快地狂歡了一晚,電影一片接一片地看,直到凌晨才解散。 等我回到家,才剛開始補眠沒多久,邱顥的電話來了。一開口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吵。從我不該玩通宵,到我整整半個月沒跟他見面,一有空居然就跑去跟同學鬼混,最後竟扯出我念醫學系就看不起他的歪理。 這簡直是鬼話連篇,沒有半點邏輯可言,至少在當時看來是這樣。我氣沖沖掛了電話,想了很久,其實徵結點也不過就是「半個月沒見面,我跟同學出去讓他找不到人」而已。 半個月沒見面是因為我太忙,累得心力交瘁,他卻只知道抱怨自己被冷落。至於跟同學出去玩?他自己還不是每個星期都會跟他那群哥兒們去打撞球,把我丟在家裏等他電話?為什麼我就不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圈?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立場,只曉得要我配合他,為什麼以前總是會主動替我設想的人,現在卻滿腦子只有自己呢?我越想越火大,要不是電話被姐姐佔住幾個小時,早就打回去直接分手了。 星期一,我餘怒未消地打開最新一期的「寒月」。 從來沒看過流星雨,但是在想像中,總是一連串炫光如怒濤般墜落,一道道白光足以劃破天際。那已不是『目不暇給』所能形容,而是全副心神都被沖刷殆盡,全身血液跳躍沸騰的壯觀。只是,流星雨過後的天空,必然是死寂空虛得讓人害怕。戀愛的心情也是如此,時而歡欣鼓舞,有時卻又莫名地空洞心寒,焦躁不安。 ~~~~~~"傾慕" 皎魂 我忍不住想告訴高之玲,也許她不該去找那個男孩。愛情總是在暗戀的時候最美,一旦到了手就全不是這麼回事。就像流星雨也是在天空燃燒的時候,才有那種勾魂攝魄的魅力,等它落了地,你想去撿拾的時候,才發現那也不過是顆灰撲撲的石頭。 真的,只要一點點小事,就能讓流星雨黯然無光。我真的很希望,就算要吵架,也應該是為萬年國代要不要改選,國會亂象誰是誰非之類的事情爭執,偏偏煩擾我們的,都是些誰太晚出門、要不要看哪部電影等等的芝麻小事。這樣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到了週六,邱顥帶著一束花來向我道歉。「我們以後應該多多在一起。」 我當然也想多抽點時間陪他,但是現在才大一,就已經弄得雞飛狗跳,到了五六年級上醫院實習的時候可怎麼辦呢? 讀了皎魂的新文章,更讓我百感交集。 「我現在,有兩種同樣程度的害怕。一來怕再也見不到你,二來,怕真的見到了你,卻發現之前的心動只是南柯一夢,早已隨著那天的陽光煙消雲散。到時,我將再也不敢信任我自己的感覺,再也不敢放任自己勇敢追求。難道,真的是不要再見比較好嗎?難道得不到的真的比較美嗎?難道人真的就是犯賤嗎?」 我幾乎要當場大點其頭,沒錯,沒錯!夢想總是比真實美好的。然而我靜下心來,仔細回想,我這短短一生,可曾真正魂牽夢縈地渴望得到過什麼東西?同學的認同?上明星高中?減肥?念醫學系?這些都是因緣際會,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得來的,幾乎沒有一件是我刻意造成的結果。我真正發了瘋想追求,也真正行動去追求的,只有邱顥而已。 而現在我排除萬難,成了邱顥名正言順的女友,我快樂嗎?我滿足了嗎?我想到種種爭吵,想到不斷的互相限制,委屈自己的意願配合對方,想到孤孤單單等電話的寂寞,但我不能說,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 交往三年來我們一直併肩作戰,老師們三番兩次的勸阻沒有拆散我們;好幾次被我母親抓包,鬧得家裏雞犬不寧也沒分手,更別提他那群朋友在他耳邊說了我整整三年的壞話,都沒能破壞我們的感情。畢竟相識已久,我在他面前已經不會再心跳加速,呼吸困難;我的腦子不再沒日沒夜地只想著他,還得分更多空間給壓死人的課業。但是當我望著他的時候,我仍能感一股暖流包圍著我,讓我心情平靜;報告寫不完的時候,靠在他肩頭休息一下,可以讓我加速回復精神。我早已認定,這段戀情就是我的一生一世。 我寫信給之玲:「俗話說,沒有夢想的人最悲哀,我倒不這麼認為。人的悲哀有兩種,一種是夢想永遠不能實現,另一種就是實現了,卻發現不及自己想像的好。若是做一個完全沒有夢想,一切隨遇而安的人,那也沒有什麼不好。但要是你成不了這種人,你就要覺悟,今生要繼續夢下去,並且懷抱希望,因為這是你的人生。你既然有超乎一般人的熱情,就必須適當地抒解,否則只會在抑鬱中枯萎。在見到他之前,一切都是未定之天,之於見到他後會怎樣,到時候再說吧。」 之玲回信道謝,並送給我一個手製的精緻友禪紙娃娃。信上告訴我,其實我看到的文章是她兩週前寫的,她上一週已經見到了她的意中人。原來他並不是保護動物協會的義工,之前只是幫他學長發傳單。這次他臨時來參加協會的活動,兩人就這樣相遇了。 「我看到他向我走來,幾乎沒辦法呼吸。」她寫道:「第二次見面的感覺跟上次大不相同,不過並不是失望,而是沈重。他看起來有些陰鬱,笑得也很勉強,顯得心事重重。他還記得我,並且很親切地謝謝我上次的幫忙。我好想撫平他微蹙的眉頭,但是上次的勇氣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回家後,我一遍又一遍地聽著『在你背影守候』,以前只覺得只覺得這首歌曲調優美,詞意感人,聲音有磁性,現在聽了,卻覺得心裏一片酸楚。『我要如何面對你覆雪的容顏,用我的臉,用我的眼,還是我的淚。你的眉宇之間,鎖著深深的傷悲,卻也鎖著我對你深深的愛戀。』聽到這句詞,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是為什麼煩惱,為誰煩惱呢?他的憂愁彷彿在提醒我,我們不過是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我心想,何必這麼自尋煩惱,搞不好他是為找不到新打工,或是教授出了一堆寫不完的作業在頭痛呢。〈我果然是崇尚實際的自然組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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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