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憲問》篇有句話，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賴清德就任總統以來曾有「團結國家十講」的規畫，講得好，可成為有德者；講得不好，畫虎不成反類犬，就成為「不必有德」了。

我們一般人民總希望總統講的話是顛撲不破的；未料賴總統的四講，每每在科學、歷史與邏輯上都站不住腳，這或許是他去年7月1日講了第四講後就戛然而止的原因。今年是地方選舉年，賴總統不免要到各地助選，把他試圖建構的「台灣國族論」老調重談。本文想談談賴總統的「南島語族原鄉」論。

賴總統在第一講《國家》時，指著一張地圖說道：「公元4000年前，南島語系的中心點就在台灣，再往外擴散，第2層擴展的菲律賓，（是）公元3000年前；再擴展到第3層，也就是菲律賓、婆羅洲，是公元2500年前；擴展到第4層，馬達加斯加……」擴展總共有7層，最後公元800年到紐西蘭。

賴總統頗為自得地說：「台灣原住民是這樣傳播出去，有些台灣原住民不了解，以為台灣的原住民是來自中國大陸，甚至原住民選出來的原民立委，還跑到中國去參加中國的原住民活動，其實台灣的原住民是南島語系，是很多國家的發源地。」他還說：「台灣本身在信史時代以前，就有文化、有動物、有人，而且跟中國是沒有關係的。」

關於最後一段話，去年我在本專欄就指出其謬誤，事實上台南左鎮菜寮溪發掘出來的早坂中國犀與古象都是以往歷次冰河時期海水面下降時期通過「台灣陸橋」由大陸來到台灣，是「唐山過台灣」的移民先驅。

同樣的邏輯，台灣原住民不會是從盤古開天以來就創生於台灣，我們必須要問的是：6千年前生活在台灣的原住民是從哪裡來的？目前已有許多人類基因圖譜研究過這問題。

生活離不開糧食。2018年一篇由法國與台灣學者聯名發表的科學文章根據高山原住民所保留的小米、黍及稻米，加上考古遺址的遺留研究，認為在公元前4千多年前，這些農作物是由大陸北方的山東經東南沿海，由福建渡海來台，最先落腳在台灣西北，再往南傳到南關里（現今台南科學園區）。

台南科學園區20多年來從30多處考古遺址發掘出大量人類骸骨、石器、陶器、玉器、鐵器、銅器、玻璃器皿，分別代表了10個考古學上的文化期。最早的菓葉期年代在公元前5千年到4200年前，其器物類型屬於大坌坑文化，該文化分布於福建、廣東、廣西與台灣，而大坌坑文化遺址也在台灣淡水河、圓山等地發現，是「中國新石器時代文化」的一部分。

南關里遺址大坌坑期墓葬群中並發現4隻家犬遺骸，其中兩隻與主人同葬，與主人一樣頭朝南方，被稱做「台灣第一犬」。根據最新的東亞38個考古遺址中120隻古犬的基因研究，東亞地區狗的馴化起源於上次冰河期（1萬5千年前）的西伯利亞，其後家犬往南傳播，1萬多年前到達長江下游，5千年前到達東帝汶。

目前還未看到台灣第一犬的基因研究，我們不排除那幾隻寵物狗也會像小米、黍稷、稻米一樣，是隨著「南島語族」從中國大陸來到台灣的。（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地質科學系退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