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院為了國防特別預算吵翻天,藍綠對罵、美國施壓、媒體炒作,但99%的人根本搞不清楚在吵什麼。大家關心的是:「1.25兆會不會太多?」、「不買美國武器會不會被拋棄?」、「反對軍購是不是不愛國?」但沒有人問最關鍵的問題:「我們到底要打什麼仗?」、「這些武器真的能用嗎?」、「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這就像全家吵著要不要花100萬買車,但沒人問:我們需要什麼車?要去哪裡?有沒有其他交通工具?

第一課:軍售不是慈善,是生意

暫且用最白話的方式,把軍售這件事說清楚;最重要的一句話:美國賣武器給台灣,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保護你!想像你家隔壁有個壯漢天天嗆你,你很害怕。這時候街口賣刀的老闆跟你說:「我這把刀很鋒利,買了你就安全了!」請問,你會怎麼想?老闆真的關心我的安全嗎?還是他只想賺我的錢?買了刀我就真的安全嗎?還是我應該先想想:萬一真的打起來,我拿刀打得贏壯漢嗎?

軍售就是這樣:美國的角色:賣刀的老闆;台灣的角色:害怕的買家;中國的角色:隔壁壯漢。

真相是:老闆確實希望你安全(因為你死了就沒人買刀了);但老闆更在意的是賣刀賺錢;老闆會不會在你被打時出手幫忙?他沒有保證;買刀只是讓你「有工具」,不代表你「打得贏」。

國人對軍售有不少迷思,包括:

迷思一:「買美國武器,美國就會保護我們」;錯!買賣關係≠保護關係;現實實情是:美國的《台灣關係法》只說「提供防禦性武器」,沒說「一定會派兵保護」。就像你跟超商買滅火器,超商老闆不會在你家失火時衝來救火。

迷思二:「武器越貴越好」,錯!適合的才是最好的;現實實情是:法拉利很貴很快,但在台北市區塞車時,不如一台機車。買武器也一樣:不是越貴越好,而是要適合台灣的戰場環境。

迷思三:「不買美國武器會被拋棄」,錯!這是推銷話術;現實實情是:美國需要台灣幫忙圍堵中國,比台灣需要美國還急迫。台灣的地理位置(第一島鏈)、半導體技術(全球晶片命脈)都是美國離不開的。你有籌碼,不要被唬住。

第二課:先想清楚「要打什麼仗」

看病要先診斷,買武器要先想戰場;你去看醫生:醫生先問:「哪裡不舒服?」,檢查後診斷:「是感冒」,然後開藥:「吃這個藥」,不會直接開藥,對吧?

但台灣買武器的邏輯是:美國說:「我有很棒的藥(武器)!」台灣說:「那我買!」,沒有人問:「我到底得了什麼病(要打什麼仗)?」

台海戰爭會長什麼樣?誠實想像:如果真的打起來,會怎麼打?

場景一:海空封鎖(最可能),中國做法:軍艦、潛艇包圍台灣,不讓船進出;飛機24小時繞台灣飛,耗你油料、磨你意志;飛彈炸機場、雷達站、發電廠;網路攻擊癱瘓金融、交通、通訊。結果是進口物資進不來(台灣糧食、能源、原料都靠進口);經濟崩潰、民心動搖;不用登陸就可能逼你投降。這時候你需要什麼武器?反艦飛彈(打船)、防空飛彈(打飛機)、物資儲備(撐久一點);不需要的是戰車(封鎖時戰車沒用);戰機(機場被炸,飛機飛不起來)。

場景二:飛彈攻擊(次可能),中國的作法是用數千枚飛彈飽和攻擊,摧毀總統府、國防部、機場、港口、電廠等重要設施;這時候你需要什麼?防空系統(攔截飛彈)、分散隱蔽(重要設施別集中)、快速修復能力(被炸了趕快修);不需要的是戰車(飛彈來了戰車躲不掉)。

場景三:兩棲登陸(最不可能,但最慘烈),這場景的前提必須先完成封鎖+飛彈攻擊,削弱台灣抵抗能力;中國的作法是登陸艇搶灘,空降部隊奪機場、港口,地面部隊推進。這時候你需要什麼?在海上就打沉登陸船(反艦飛彈、水雷);灘頭阻擊(火箭炮、地雷、反坦克飛彈);城鎮巷戰(輕裝步兵、民兵、游擊戰);不需要的是戰車(在平地也許有用,但山區、城市就是累贅)。

總結來說,簡單邏輯化台海戰爭的三個階段,戰車只在第三階段的部分場景可能有限度有用。但我們花了405億買108輛戰車!這就像:醫生診斷你「可能感冒、可能腸胃炎、萬一重症會住院」,然後開了一大堆「住院用的呼吸器」,但沒給你感冒藥、腸胃藥;是不是買錯藥了!

第三課:破解「不買就完蛋」的恐嚇話術

話術一:「不買美國武器,美國會拋棄我們」;事實破解:美國需要台灣的程度不亞於台灣需要美國。地理位置:台灣是第一島鏈的關鍵,美國用來圍堵中國;晶片供應: 台積電供應全球60%先進晶片,美國經濟、軍事都離不開;政治意義:若台灣被統一,美國在亞洲信譽崩盤;有籌碼,別被唬住。

話術二:「反對軍購就是不愛國」;事實破解:真正愛國是確保每一塊錢都花對地方。且做比喻:爸爸說要買10萬元補品保健康,你問:「有沒有更便宜的選擇?這個真的有效嗎?」;爸爸罵你:「你不關心我的健康!不孝!」這合理嗎? 當然不合理。質疑軍購不是不愛國,是負責任。

話術三:「國防機密不能公開,你們不懂」;事實破解:機密可以保密,但基本邏輯要說清楚。可以不公開武器詳細性能、部署位置、作戰計畫細節;但必須公開為何選這個武器?(戰略理由),為何是這個價格?(比價過程),有沒有其他選項?(替代方案),對其他預算影響?(排擠效應);「機密」不能成為拒絕監督的藉口。

第四課:我們到底該怎麼做?

誠懇建議政府:第一,誠實面對:先說清楚要打什麼仗,公開(不涉及機密的)戰略評估,什麼是最可能的戰爭場景?最需要的作戰能力?為何選這些武器?別再用「整體作戰需求」含糊帶過。

第二,理性選擇:優先買高CP值武器;先買反艦飛彈(保護海峽)、防空飛彈(保護天空)、反坦克飛彈(保護陸地)、水雷、無人機(不對稱戰力);後買大型裝備(戰車、戰機、戰艦),在財力許可時才買。

第三,投資自主。學會自己做,每買一樣武器,都要問:有沒有技術轉移?能不能本土維修?可不可以自己升級?目標放在20年後,70%武器自己造!不妨學習以色列,自製戰機、戰車、飛彈;韓國,從買家變賣家;土耳其,無人機賣全球。

第四,平衡投資。別只買硬體,預算分配建議:50%買武器,25%訓練人(教召改革、民防建立),15%後勤保障(彈藥、油料、維修),10%自主研發,別把1.25兆元全砸在買武器上!

建議立委們,既然你們代表人民,理應認真嚴格審查,逐項檢視,合理就過,不合理就退;專業質詢,找專家協助,問到痛處;對民負責,選民的錢不能亂花。

呼籲國人,這是你的錢,你的國防,你的未來,別當沉默的羔羊:關心國防預算,不只關心選舉口水;理性討論,不被藍綠綁架;監督政府,不盲目相信。大家應有共識:質疑不是不愛國,監督不是扯後腿,理性不是冷血,真正愛國是確保國家走對路。

其實我們可以用5個關鍵問題,檢驗軍購合不合理。下次聽到政府要買武器,請試著一起問這5個問題:問題一:這個武器在台海戰場真的有用嗎?問題二:有沒有CP值更高的替代方案?問題三:買了之後養得起嗎?問題四:有沒有技術轉移,能不能自己修?問題五:排擠了什麼?蓋學校?修橋?投資研發?機會成本算清楚了嗎?

最後,以一個公民的基本立場,我們支持:合理的國防投資、真正能用的武器、戰略自主的道路、透明監督的機制、對下一代負責的決策。我們反對:浪費性的軍購、不適用的昂貴玩具、永久依賴的路線、黑箱作業的決策、債留子孫的短視。我們相信:真正的國防,不只是武器,而是健康的經濟(沒錢什麼都免談)、優質的教育(人才是最強武器)、團結的社會(內鬥比外敵更可怕),加上適度、適切、適用的軍事準備。

一個國家的安全,是綜合國力的展現,不是軍購金額的堆砌。也請大家記住這句話:「不是花錢買武器就叫愛國,把錢花對地方才叫負責。」台灣的未來,掌握在每一個願意思考、願意發聲、願意監督的公民手中。

別讓軍購變成政客的提款機,別讓國防變成軍火商的搖錢樹。我們要的是能用、有效、花得起的國防,不是昂貴、無用、養不起的面子工程。(作者為前國安局長、前駐丹麥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