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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10/24 16:01:22瀏覽541｜回應0｜推薦21 | |
When My Blue Moon Turns To Gold Again 在陌生都市的一個傍晚抵達芝加哥的第二天，天就開始下起雨來。雨，就這樣下著，時大時小的下著。我心想，難得到這個有名的大城市，大概卻是沒有機會出去走走了。 Well，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要離開芝加哥的前一天傍晚，我在九樓教完課，望向窗外，發現雨停了，還有點陽光呢！於是我趕快到隔壁去找 Randy。也剛下課的他，笑著跟我打招呼。我問他要不要趁天黑之前出去走走？他說好啊！ 我們各自先回到旅館換衣服和球鞋，然後約好時間在旅館大廳碰頭。 Randy 比我晚兩天到芝加哥來。在一家大銀行當資料庫管理員（DBA）的他，每幾個月就會到我們公司教一次課，算是他增加外快的差事。幾年來因為這種關係，每隔幾個月，我們可能會在走道上碰一次面，彼此雖然認識，但只能說是點頭之交。 芝加哥市區最主要的街道密西根大道，就在我們的旅館旁邊。我們輕快的沿著大街閒逛著。他好像是個識途老馬，帶著我這個方位不辨的路痴走過附近的街道，然後往密西根湖邊，舊有的海軍碼頭（Navy Pier，現在已成遊樂區）走去。跟他一談，才知道他已到過芝加哥數次，而且還有個好朋友就住在附近。 我們隨性走走坐坐。在碼頭邊，有許多供遊客使用的桌椅。我們和許多老少遊客一起，坐在水邊，望著水面，看著遊船和坐在上面的遊客靠近或駛遠。鷗鳥在水邊、路上起落。已經六月中旬了，晚風吹到身上，仍然感到有些寒意。在這樣的情景裡，我們輕鬆的聊天，心裡都不設防。認識幾年，對彼此的了解，還不如這個傍晚的閒談。 我們很自然的談到許多很 personal 的事情。例如他的離婚、現在的女朋友、已經獨立的女兒……因為這次的談話，我才知道他跟我同年、喜歡跑馬拉松（難怪他高瘦結實）、在空軍當過兵，打過越戰。也因為這次的談話，我才知道他曾是個飛機駕駛員（目前仍然教授輕型小飛機的駕駛）。 走了好一會兒，夕陽已西沉，天色有點黯淡下來。 「我們就在旁邊，以海鮮為號召的那家餐館用膳如何？」Randy 問。 我說：「好啊。」反正我是個路痴，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到哪個餐廳吃飯，對我而言，都是沒有差別。 在室外剛好有兩個好座位，可以看到水面。我們請服務生（waiter）帶位，就舒適的坐了下來。室內和室外都坐滿了來用餐的遊客。我們看著 menu，想要點 Fish & Chip，但我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魚（我以前沒見過的名字）。Randy 說他以前吃過，好吃。我說，既然好吃，我就也點來試試看吧。 點好正餐，Randy 問服務生有些什麼啤酒？服務生推薦藍月（Blue Moon）。Randy 說，好吧，他喝過，就 Blue Moon 吧；然後問我要不要也來一瓶？我平日很少喝酒，但我看看那兒供應的啤酒只是小小的一瓶，我應該可以對付得了，而且我也不想在此掃 Randy 的興，所以說，好吧，我也來一瓶。 服務生先送來啤酒、杯子，和一片橘子。要把那片橘子放進杯中，然後倒入啤酒。這樣喝啤酒的方式，我以前倒沒經驗過。 悠閒的飲著啤酒，我們繼續中斷的話題。我對他從開飛機改行到做資料庫管理，成為一個資料庫管理員，感到好奇。「為什麼飛機駕駛員不幹，卻當了個資料庫管理員呢？」我問。 「開輕型小飛機往來於城市之間，一趟兩個多小時，其實不但是個非常乏味的工作，而且待遇很低。」 「待遇很低？」我真的很難相信︰「我一直以為飛機駕駛員的薪水是很高的呢。」 「開國際航線的大飛機，薪水很高？Yes！」Randy 說：「開小飛機的薪水很高？No！不但不高，而且很低很低！年薪兩萬五，大概比在超級市場打工的職員薪水還低呢！」 「這我就有點不懂了，」我說：「倘若薪水那麼低，為什麼還有人想要去開那種小飛機啊？」 「哎，就是希望能增加飛行時數和駕駛經驗，以便有朝一日，去開那大飛機，領高薪啊！」Randy 感嘆的說：「那種年薪二十萬元的日子，也早已成為過去了！如今航空公司倒閉的倒閉，合併的合併，飛機駕駛員的薪水一直往下跌，如今若能拿個十萬以上，就算是幸運的了。」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改行的嗎？」我問。 「人生際遇很難料。」Randy 說：「當時有個常搭乘我的小飛機的乘客，有一天聊起天來，得知他是一家大公司的電腦資料處理部門的經理。我問他要如何才能進入電腦資料處理這一行？他說，如果你有興趣，明天就來上班。」 Randy 笑了起來說：「當時我對電腦真是啥都不懂，就這樣靠著那位經理的關照，邊幹邊學，並且也到大學修課，一門一門的補。那是一九八三年的事。」他不禁喟嘆起來︰「一轉眼，二十五、六年就這樣過去了。」 一九八三年？我想起，那正是我在州立大學教書的第一年啊！歲月，真的就這樣流逝了。 Fish & Chip 端上來了，只有一小條炸魚和許多炸薯條，在那下面所鋪的吸油的紙張，大概有點復古的意思，故意印成舊報紙的模樣（這大概像是我成長的年代，也都是用舊報紙包魚、包肉、包菜和包各種東西的廢物利用吧）。食物不算多，味道也不怎麼樣，跟海鮮速食連鎖店 Captain D 的味道差不多，價格卻是它的四、五倍，不過那卻是與陌生的朋友在陌生的大都市的，一個輕鬆愉快的傍晚。 次日，Randy 教書到中午就結束了，而我那天下午還要教書。我們在中午買了火雞肉三文治和飲料，到大樓外，坐在室外的桌椅上，邊吃邊聊，邊看著行色匆匆的紅男綠女，算是我們分手前的一聚。到了下午一點鐘，我要回去教室，兩人握手揮別。家在北卡羅萊納州的 Randy 說，八月他會到我的公司教幾天課，屆時我們再約時間共進午餐吧！ 於是，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在陌生都市的一個傍晚 https://www.ksnews.com.tw/wp-content/uploads/2024/10/ksnewsim20241024001-20241024001-2024-10-24_14-49-14_314940.pdf (2024-10-24 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這篇文章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三個月又兩個多星期。
芝加哥的高樓大廈 
傍晚雨停了，出去走走 
從八樓我的旅館房間望向密西根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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