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字體:
【考古題 】張威翔Geopolitics》當戰爭碰上神學 伊朗人為何焚燒「摩洛」
2026/03/29 22:54:57瀏覽39|回應0|推薦0

張威翔Geopolitics》當戰爭碰上神學 伊朗人為何焚燒「摩洛」

10:002026/03/29 
中時新聞網
  2026/03/29

2007年4月25日,猶太人社群「聖城守衛」(neturei karta)在耶路薩冷焚燒以色列國旗。(資料照/美聯社)

網路上時常可以看到這樣的影片,身著猶太傳統黑衣黑帽的民眾當眾焚燒以色列國旗,與鎮暴警察爆發激烈衝突,這些人不是阿拉伯示威者,他們可是猶太人,他們不只燒國旗,甚至聲援加薩的巴勒斯坦人,高喊打倒錫安主義(Zionism)。  

維基百科:  錫安主義希伯來語ציונות羅馬化:Tsiyonut;阿拉伯語:الصهيونية羅馬化:al-Sahyūnī),又譯猶太復國主義,是19世紀晚期歐洲興起的族裔文化國族主義[a],旨在在以色列地建立猶太人的家園[2]以色列地猶太人歷史的中心,相當於當今的巴勒斯坦地區

在上週的文章中,我們談到了「反錫安主義陣營」的形成邏輯,哈雷迪猶太人等眾多猶太社群、伊朗宗教領袖、天主教教皇在「反錫安主義」旗幟下跨越教派分歧的奇妙同盟。但要真正理解這樣的信仰根基,必須直面一個更尖銳的問題:為什麼伊朗各地正在焚燒的不只是以色列國旗,還有古代迦南神像「巴力」(Baal)?為什麼伊朗人賦予了這場美以伊戰爭「對抗摩洛崇拜」的神學維度?

答案隱藏在一個驚人的符號學論證當中,以色列國旗上的大衛之星,在批判者眼中並非猶太教的正統符號,他們認為這是《聖經》中嚴厲禁止的異教標誌「理番之星」(Star of Remphan)。

大衛之星符號的起源

「理番」一詞出現在《聖經·使徒行傳》第7章43節引述《阿摩司書》(ספר עָמ֔וֹס)的內容,痛斥以色列人在曠野時期的偶像崇拜:「你們抬著摩洛(Molek)的帳幕和理番神的星,就是你們所造為要敬拜的像。因此,我要把你們遷到巴比倫外去。」

這段經文指向一個以色列猶太人一段歷史環節:在曠野漂泊期間,部分以色列人偏離了對耶和華的敬拜,轉而崇拜異教神祇摩洛和理番,而理番神的符號,正是六芒星。以色列國家圖書館的官方文章也敬畏的載明:大衛之星原本不是猶太教符號

摩西五經中《利未記》(וַיִּקְרָא)第18章21節對摩洛崇拜的禁令,耶和華語氣之嚴厲令人膽寒:「不可把你的兒女獻給摩洛,褻瀆你神的名;我是耶和華。」第20章更進一步規定:「凡把兒女獻祭給摩洛的,總要治死他;本地人要用石頭將他打死。」

在伊斯蘭世界裡,六芒星(Hexagram)長期被稱為「所羅門的封印」(Seal of Solomon),裝飾於世界各地許多清真寺。還有摩洛哥國旗,一直到1945年為止,國旗上使用的仍是六芒星,直到它成為錫安主義運動(Zionism Movement)的標誌後,才被更換為五角星。這意味著,六芒星被錫安主義運動拿去用之前,它屬於伊斯蘭文明。

即使在中世紀與近代早期的教堂中,六角星也曾作為裝飾圖案出現。但當時並非作為基督教符號,而是作為一種普世的幾何紋樣。

那麼,六角星是何時成為「猶太符號」的?以色列國家圖書館的文章也誠實寫到,關鍵轉折點在14世紀中葉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四世(Karel IV)授予布拉格猶太人攜帶旗幟的權利,他們選擇了六角星作為旗幟圖案,從布拉格開始,六角星作為「猶太象徵」的使用才逐漸傳播開來。

猶太人也支持的敘事:反錫安主義

在這種神學視角下,批判者形成這樣一套敘事:現代以色列國旗上的「大衛之星」,正是《聖經》所禁止的「理番之星」;而以色列錫安派本身,則被伊朗人解讀為「現代摩洛崇拜」的載體。

這解釋了為何這次美以伊開戰前,伊朗全國上下正在焚燒的不只是美國和以色列國旗 ,而是摩洛神像。2026年初,德黑蘭、馬什哈德、庫姆等城市的街頭,抗議者高舉的標語寫著:「現代摩洛的巢穴在耶路撒冷」。又如不只所謂哈雷迪猶太人,全球許多猶太人社群,都在焚燒以色列國旗,在他們的敘事中,對抗以色列不是反猶,而是一場「亞伯拉罕子孫對抗摩洛崇拜」的神聖戰爭。

但「摩洛」這個名字本身,就承載著三千年的符號演變史。要理解它為何能在當代政治修辭中死而復生,必須追蹤它的語言學足跡。

摩洛象徵的演變史

「Molek」一詞源自希伯來文,其字根在閃米特語系中意為「統治」、「王」。這本身就耐人尋味,被《聖經》嚴厲譴責的異教神,其名字的原始含義竟是「王」。語言學家發現,「Molek」很可能不是一個神的名字,而是一種獻祭類型的稱呼。《七十士譯本》將這個詞譯為「Moloch」,從此這個名字以「Moloch」的形式進入希臘化世界。

關鍵的轉折點在於:古代地中海世界的讀者,將這個陌生的閃米特詞彙與他們熟悉的「巴力」崇拜聯繫起來。「Baal」在閃米特語中意為「主人」、「主宰」,是整個黎凡特地區對地方神祇的通用頭銜。在希臘化時期的猶太文獻中,「Moloch」與「Baal」經常被互換使用,摩洛成了巴力的一種「邪惡形態」,特別以其要求兒童獻祭而臭名昭著。

基督教興起後,這個符號經歷了最關鍵的嬗變。早期教父們繼承了猶太傳統對「摩洛/巴力」的妖魔化敘事,但他們面臨一個新問題,羅馬帝國的版圖內,迦南神祇對大眾而言已太過遙遠,需要一個邪惡集合象徵來簡化。

在中世紀的魔法文獻與惡魔學著作中,「Moloch」作為地獄諸侯的名字反覆出現。約翰·彌爾頓在《失樂園》(Paradise Lost)中將摩洛描繪為「最兇惡、最恐怖的地獄之王」,其祭壇「因兒童的呻吟而呻吟」。

到文藝復興時期,摩洛已被牢固地確立為撒旦麾下的大惡魔之一,專門與「以人類為祭品」的罪行相關聯。

這個過程的本質是:基督教歐洲將《聖經》中所有異教神祇的邪惡特質、巴力的「主人」霸權、摩洛的兒童獻祭、亞斯他錄(Astaroth)的淫亂崇拜,全部萃取、濃縮、注入「撒旦」這個終極邪惡符號之中。於是,「摩洛」不再是一個具體的古代神,而是「撒旦性質」的諸多面相之一。

如果說「摩洛崇拜」還停留在神學隱喻層面,那麼艾普斯坦檔案的公開,則將這個隱喻推向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現實維度。

亞伯拉罕諸教 看艾普斯坦檔案

2026年2月,隨著檔案陸續解密,一個以全球權貴為核心、以兒童為犧牲品的秘密網絡浮出水面。俄羅斯總統普丁曾用一個駭人比喻形容西方權貴階層:「胃裏裝滿人肉,滿口袋鈔票的吸血鬼舞宴」。當時許多人以為這只是反西方修辭。但當檔案公開後,這個比喻忽然不再像比喻了。

美俄談判特使德米崔耶夫(Kirill Dmitriev)2月7日在社群平台X上直接將這個集團定性為「撒旦性質、關係緊密且無所不在」。他進一步指出,美俄領導人正在「共同對抗」的正是這個以兒童為祭品的「權貴秘密網絡」。

這與《利未記》中對摩洛崇拜的描述:「把兒女獻給假神」產生了呼應,德米崔耶夫所使用的「撒旦性質」(satanic)一詞,與摩洛崇拜的「兒童獻祭」敘事重合。

更值得玩味的是,這個敘事不僅在美俄地緣政治博弈的框架內流通,也滲透到了中東戰場的最前線,本週在黎巴嫩,一個馬龍派天主教村落的村長向英國媒體,講述真主黨(Hezbollah)不是敵人而是保護者,且這樣描述他們共同敵人:

「我們是在和艾普斯坦那批人打仗,那些吃掉、油炸、強暴小孩的人。他們是怪物、是野獸,不是人類。但最可怕的是,他們才是統治這個世界的人。」在他的語境中,「艾普斯坦集團」指涉的正是以色列及其西方支持者,與德米崔耶夫在莫斯科使用同一套符號。

從迦南的「Molek」,到希臘化的「Moloch」,到中世紀的惡魔,再到當代的「撒旦集團」。錫安主義究竟是什麼?這個問題或許沒有客觀答案,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場橫跨宗教、符號、民族以及地緣政治的戰場。

參考:

錫安主義 -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 知識學習檔案分享 )
回應 推薦文章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引用
引用網址:https://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1698&aid=1877214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