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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書寫宜蘭斯土流年:陳思嫻專訪
2014/10/08 14:46:09瀏覽823|回應1|推薦17

詩人陳思嫻2014-10-01在自由時報副刊【書與人】專欄發表的專訪:書寫宜蘭斯土流年 吳敏顯談《三角潭的水鬼》

      「寫自己熟悉的地方是很重要的。」作家吳敏顯(1944-)一語道盡他的短篇小說集《三角潭的水鬼》,場景座落在蘭陽平原的原因。此書集結十二篇以家鄉宜蘭壯圍為背景的鄉野傳奇,吳敏顯塑造的人物「阿春姨」、「阿接哥」……都還活在小說裡,過著3050年代生活,讀過吳敏顯上一本短篇小說集《無鼻牛》的讀者,對他們應該不陌生。

 

       這些小說人物皆是藉著創作虛構而成,吳敏顯說,「誰都可以是阿春姨或阿接哥,小說人物自然融合了我生活中所看到的許多人的特性。」小說雖允許虛構,既然書寫某個特定年代的人物,小說人物所講的每一句話,便必須顧及其言行的合理性,例如:小孩開口就講成語,根本不合常理。

   

       如何把不存在的事情寫得栩栩如生,讓讀者投入其中且無從察覺虛構成分,則是小說家應有的本事。作家隱地就曾向吳敏顯求證,以為〈三角潭裡的水鬼〉改寫自真人真事,吳敏顯表示,他沒有哥哥,隱地回應:「但你把兄弟的手足情誼,描寫得深刻動人,彷彿現實生活中也有個親哥哥,彼此間的互動令人羨慕。」

 

寫作的意義

 

      電腦尚未時興的年代,吳敏顯即自行組裝電腦,將零星的小說、散文與詩稿存進電腦,缺乏靈感便先擱筆。目前,電腦裡還存著小說草稿,寫作時間早於收入書中的這些作品,吳敏顯每每先以三、四千字的篇幅,醞釀小說成章的時機。至今,他亦保持隨身攜帶紙筆的習慣,偶遇靈感立即寫下,事後再以電腦打字存檔。吳敏顯形容寫小說像乩童起乩,乩童不是一下子降乩,要慢慢醞釀到某種階段,起乩時,自身已不存在,跟著人物發展情節。

 

       長年從事新聞工作的吳敏顯,尤其強調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能加油添醋,「寫小說可以三加五等於十一,寫新聞三加五一定要等於八。」他說自己並未刻意經營小說,作品都是零散發表。創作這件事,寫得高興即可,能夠有幾個同好分享,閱讀小說時獲得喜悅,便已滿足。「坦白說,台灣的創作環境,能讓多少作家完成他的創作企圖?就算年輕作家有強烈的創作企圖,往往資源不足,寫得十分辛苦。」

 

       吳敏顯認為,書總是要有人看,雖然現代人都不愛閱讀,寧願看短短的圖文,但有些事情一定要具備相當的篇幅,才能傳達其精神與內涵,例如短篇小說可勉強傳達出某些觀念,並帶入故事裡,表達人生價值和生活細節,這才是寫作和閱讀的共通意義。關於作品的好壞,吳敏顯認為取捨標準應是所寫的內容必須能感動讀者,「想要感動讀者,就要先能感動自己。」如果寫作者對書寫的對象(無論人事地物或宗教習慣)根本不了解甚至陌生,就算能勉強寫出作品,肯定也是不知所云。

 

創作的養分

 

      吳敏顯也談及自己創作時曾獲得的養分:寫過《里斯本圍城史》、《盲目》等書的西班牙作家薩拉馬戈(1922-2010),直到八十歲都還在寫作,「他不斷換新創作模式,讓每一部小說具有不同風格;我好羨慕,心想,哇,這老人家真的厲害。因為作家若一再重複類似題材,寫得再好,不過是在同一個平台上反覆跳躍而已。」另外,像創作《德語課》的德國作家齊格飛.藍茨(1926-),或英國作家奈波爾(1932-)於1955年寫的《米格爾大街》,十七個短篇所描寫的,是他中學畢業前居住的家鄉──千里達西班牙港附近一條街上的眾生相。前陣子奈波爾到中國訪問,被問及有哪部作品是他心中的得意之作,奈波爾答即以《米格爾大街》相應。

 

       然而,真正哺育他成長的奶水,應當是「蘭陽平原」吧。吳敏顯說,不會介意自己是不是鄉土作家或被貼上其他標籤。他之所以把大部分散文或小說的舞台,安排在蘭陽平原,「只因為這片土地是我從小至今生活的地方,我熟悉這裡的溪河溝渠,這裡的語言腔調、風俗習慣、人情世故。」

 

       生長在公務員家庭的吳敏顯,比同輩幸運,在那務農的年代,得以專心求學,從高中開始,吳敏顯在學校圖書館發現閱讀的奧祕,進而受到老師鼓勵開始寫作,曾任報社副刊編輯的他,最後選擇回鄉擔任記者。過去曾拿過新詩獎的吳敏顯坦誠,「寫詩比較寂寞,因為讀者不多;寫散文和小說可從多層面去探索一件事情。」

 

       吳敏顯說,如果讀者讀到他為蘭陽平原寫下不少好景致,「那也許就像我在〈三角潭的水鬼〉寫的情景──每個金孫在阿公阿嬤眼裡,攏總是天才。人說胳膊往裡彎,何況我用熟悉的題材來書寫,也是給自己方便。」他認為寫作不像某些行業,必須先考取專業證照,任何時候任何人想寫作,甚至今天寫詩,明天寫散文,後天寫小說,一切全看自己。報刊雜誌刊登稿件與否,編輯亦只看作品好壞,不會盤查學歷或證照。既然如此,「外界又何必區隔寫鄉下人鄉下村鎮的寫作者,叫鄉土作家;寫大都會男女情愛題材的,則稱為都會作家?」 只要讀者願意閱讀他寫的書,甚至能帶來一絲感動,他就滿足了。哪怕「阿接哥」、「水旺仔」、「番仔嬸婆」、「阿火叔」……在其小說中活靈活現「搬演」宜蘭壯圍的早期生活,吳敏顯仍不感覺有什麼創作使命感,更不需賣弄技巧,想表達什麼就盡量表達,「我寫小說是興趣使然。」

 

 

通往記憶深處

 

       隨吳敏顯移動在故事與真實之間,「你看,這裡就是〈電話抓賊〉的派出所。」他伸手指向路旁不起眼的老舊建築物,小說裡為了設電話機,在村裡架電線桿牽線,人物嘰嘰喳喳的畫面立刻顯現:「……絕對不可能!紅銅線那麼細,什麼話走在上頭能不摔下來?要不然電燈姓電,電話也姓電,兩個姓同祖公,讓電話和電燈的電走同樣的線路不就行了……」走進一座小學,吳敏顯解釋:「這裡是我寫〈井底的美國鬼〉那口井,早已填平了;那邊是從前校長朝會講話的講台,所以才產生掉到地球的另一邊就是美國的想像。」車子再往前開,吳敏顯特別說明某處特別強的水流漩渦:「那裡就是三角潭,在科學不發達的時代,難免產生許多傳說。」

 

       吳敏顯指向之處皆是他熟悉的記憶與風景,右邊依舊是宜蘭河,左邊不變的是載著龜山島的太平洋──路繼續縮小,記憶泛黃,前方彷彿便看見了,少年吳敏顯從涵洞取出鐵絲,將課外書捲在手把兩方,上學途中,邊騎車邊閱讀《冰島漁夫》的身影。

 

 

 
( 創作文學賞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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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畝桑田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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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構
2014/10/20 08:44

雖是虛構人物,

卻寫得栩栩如生,

這就是小說家的功力,

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