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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娘子
2017/12/09 06:00:00瀏覽717|回應5|推薦45

迎陶楊柳映湖前,品潔秀才生救先。

湖上采風來若織,渡頭趨影就依憀。

微吟獨是紅塵顧,傾慕纏緜人氣消。

痴絕暫能相與聚,蚌龍爭激逆天佻。

 

①《蚌珠》,是宣鼎刊行於清光緒三年(1877)作品《夜雨秋燈錄》中的一篇,描述蚌仙夜光娘子與書生間曲折婉轉的愛情故事。蚌仙的聰慧、勇敢與美麗,書生的良善、好義、專一,人物寫得非常成功。

②《蚌珠》:()忽一夕,泫然謂生曰:「緣盡奈何?」驚詢之,曰:「實告君,龍宮三世子怒妾托伊名,且憐妾美,欲強奪。」生曰:「彼縱龍子,奪人妻,豈無罪?明當作文預訴於上帝。」女曰:「是宜用武,明日君當攜妾抱兒坐樓上,炊許即災難過。」呼奴至,書符黏其首,以弓箭與之。曰:「爾立門首,聞吾戰酣,呼『破塊子』,爾即對白衣人射,勿忘也。」三更許,雷隱隱,雨浙瀝,五更,尋女不見。不得已,閉戶遣奴如女言。奴彎弓俟,見女軟甲繡衣,與白衣人戰湖上。白衣人吐黑霧迷天地,冰雹如雨;女吐大赤珠如斗,照耀兩間。魍魎水怪,激浪如山,爭湧至門,見奴輒落,若畏其符。少頃,果聞女子呼,奴手發一矢,正中白衣腰胯。雷大震,化為龍西竄。女亦化為大蚌,收珠入殼去,巨如車蓋亭雲。生動輒思女,幸對新人如故人,稍慰離情。

( 創作詩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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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寔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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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10 08:40
蚌珠(一)
  孫秀才,名鬯,居三十六陂。品既高潔,貌尤翩躚,而地尤四圍煙綠,結茅數椽,讀書聲與漁枻樵歌相問答。貧不能娶,擇偶亦苛,年二十猶鰥也,井臼縫紉,多自為之。門前楊柳千株,系艇子如蜻蜓。顧性最善,常以傭書畫資購魚蝦螺蛤之屬,親送入湖放生。《湖干雜詠》句云:
  門前老樹罥枯藤,戒殺年來勝野僧;
    多謝綠蓑人識我,到門不敢掛漁罾。
    手采湖鮮與澗毛,筍芹風味亦陶陶;
    笑他咒鱉生重肪,何苦頭銜署老饕。
    雨雨風風怕出頭,書叢人拜小諸侯;
    忽聽劃楫呼生物,又欲拋書泛小舟。
  一日,正解纜,忽一老嫗來曰:「孫秀才何往?」曰:「放生去。」曰:「且住,擬為秀才作冰」生蹙額曰:「是大不易,姑妄言之。」嫗曰:「人人道秀才家撇古,竟果然。老身受人托,一言重九鼎,非徒攫喜觴飲也。釜山神女夜光娘子,慕雅望,欲附為婚姻,遣介紹,乞季允。」
  生急掩兩耳笑曰:「癲婆子戲弄書生,幽明途殊,語何不倫?」嫗拍掌曰:「人道秀才知天下事,洞庭柳毅,藍橋裴航,豈日日抱本頭者尚不知耶?」生曰:「才人鑿空,何能深信?」曰:「秀才不信,何弗隨老身一覿夜光面?」曰:「諾。」刺船三四里,視荷花萬頃,皆五色,花瓣葉紋,宛縷金絲,鷗鷺水禽,往來若織。內有數十小女子,蓬頭鴉髻,如村姑裝,采菱藕作歌曰:
  采菱復采菱,莫驚翡翠禽;采藕復采藕,惟羨鴛鴦偶。雄鴛文彩如鳳雛,雌鴛渾樸如鷗鳧。雄但憐雌交頸宿,下眼何曾覷野鶩。可憐野鶩不知愁,亦復雙飛古渡頭。
  歌已,見嫗和生來,呼曰:「解姥姥攜得玉郎來,其夜光娘子婿耶?」曰:「然。」曰:「我輩粗釵膩粉,自信不減夜光,姥姥何偏心?」嫗未及答,生笑曰:「休矣。若以此為神女,真辱抹煞人。請去,僕尚踐蓬社約。」曰:「秀才休皮相。夜光置若輩中,雞群鶴也。」曰:「因此例彼可想見,僕去休。」立遣嫗易乘菱藕船,自鼓楫一笑去。

景寔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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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10 08:35
蚌珠(二)
  月餘,嫗又詣草堂,曰:「夜光,國色天人也,東海龍宮三世子從涇陽歸,偶見夜光,雲比灌壇美,近欲下白玉床、珊瑚枕為聘,夜光憤欲許,老身力阻撓,尚有一線望。」生曰:「聽之。」曰:「後寧勿悔耶?」倏一黑胖男子門外過,嫗指曰:「此夜光弟也。」生大笑曰:「何如?諺云:『娶妻看阿舅。』渠膨脝,可知其姊。」嫗面赬逸去。
  瞬屆中秋,湖心鑒園桂花大開,遊人雲集,生亦往視。殘荷留蓋,風景蕭條。回睨園亭,桂如黃雨,香通鼻觀,極沁極濃。步入,則各處均為遊人占坐。茶煙酒霧,雜以喧呶,厭甚。惟近水一茅亭,乃不加雕琢者,闃無人。視泥壁有題詠,墨瀋淋漓猶濕。句云:
  嫦娥明鏡古今持,照盡人間好影兒。
    多少斷腸癡女子,可能高眼判妍媸。
  跋云:是夕攜解姥眺月於此,閒話偶拈。夜光。
  生吟諷再三,如喪魂魄。詫曰:「夜光詩耶?然耶?否耶?」對坐微吟,幾忘日暮。去猶回顧,筆跡秀媚,心頗動。途中遇一畫舫,中坐二八女郎,縞衣翠袂,雲鬢蓮鉤,旁坐一嫗,解也。生急呼曰:「解姥耶?」嫗見生,急下舫帷,刺入花叢,玉人不見,亦不知其是否夜光。歸涉冥想,餐眠不安。明日,見嫗短棹隔小堤,急趨與語,且邀過從。嫗笑曰:「老身夜夜織冰綃,又為夜光督婢繡,幾忙煞,實無暇與秀才閒磕牙。」曰:「夜光貌究若何?」曰:「鬼臉夜叉頭,十指如葵扇,秀才怕否?」曰:「乞姥姥恕小生,毋謔也。」曰:「中秋遇畫舫,酸目灼灼胡覷者,非夜光耶?」生曰:「貌果美矣。茅亭題壁句,美人真才否?請釋狐疑。」曰:「秀才真井底蛙耳。」言已,匆匆去。
  生由是思念悔恨,遷怒采菱藕小女子,聞歌聲即逐去,曰:「惡冤𧕏,欲害殺小生。」月餘,竟病,日漸頹唐,奴子延醫診之,不愈。纏綿床第,氣息奄奄。奴泣曰:「秀才好掙扎,有隱曲,當明告,或能竭犬馬。」生唏噓曰:「解姥。」奴會意,禱於湖神,果尋得嫗,拉見生。曰:「老身非和緩能起沉屙者,央何為?」曰:「夜光。」曰:「癡秀才請絕望。渠已嫁三世子,奈何?」生聞之,大慟暈絕。

景寔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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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10 08:30

蚌珠(三)
  嫗去,奚呼之不能蘇,方涕泣謀易簀,忽嫗偕一美女子來,撫生屍曰:「郎速醒,夜光在此。」生雙眸微啟,一息頓延。見嫗與女,抽咽曰:「噫!來乎?」應聲復斃。女口吐一白球,小如彈,就生吻吮度之,腹嘓嘓鳴,頓蘇,久之神定。問女曰:「卿真夜光耶?」曰:「然。」曰:「卿為小生吟壁上望月詩方信。」女曼聲吟之,生曰:「小生非不判妍媸,特為高眼誤耳。嗣後生死,惟卿與解姥所命。」嫗笑曰:「癡秀才,前番高位置,喬行徑,幾自殺身,奈何怨蹇修?」挈女曰:「渠活矣,娘子盍歸去來?」女投袂欲起,生伏枕哀曰:「少住,小生自知罪。」因牽女裾,死不放。媼曰:「娘子不念舊惡,拯爾殘生,尚望婚媾乎?」生惟伏枕叩。又笑曰:「大謬,田舍郎娶妻,尚有小禮儀,況娘子神女,豈能移岸就船!窮措大甫得命,即生生糾纏煞人。」言已,拉女遽去。
  生大號,奴子恐其復斃,急刺船追去,意哀之返。生哀哭不能已,忽身後有人撫之曰:「癡郎少作態,何必定憨啼如小兒?」驚視之,女也。曰:「卿慈悲小生耶?」曰:「妾與郎有緣,願奉巾櫛,恐郎非鍾情者,動致紈扇種種乖離,特試之耳。妾神女,不似人間婚嫁,醜如鳩盤,尚欲喬做作。妾方圖百年聚,忍遽去耶?」生喜,自起掩扉,其疾若失。回視茵褥光潔,幾案安詳,簾幕均如新制。不及詢,遽與寢處,繾綣歡愛。

景寔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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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10 08:27
蚌珠(四)
  奴子追嫗至葦蕩中,入一斗室,入僅嫗在,哀之。嫗曰:「娘子回洞府,盍止宿,晨與俱去。」翌晨,奴臥沙水上,屋宇全空,涕泣罵嫗誑己。返棹入門,則女已對鏡早妝,生為勻鉛黃,儼成伉儷。由是日夕賭枚藏鉤,不思進取。女督婢課織,值甚昂,家頓富。又以婢子名小青者配奴。曰:「償汝露宿沙上苦耳。」且為生置妾,生曰:「日對芙蓉,百年猶不足,奈何使他人爭夕?」曰:「妾實不能作繭,若由妾斷宗祀,罪何可言!」生雖見許,而日惟偎女,無一刻離。夜寢,交媾間一詳視,妾也。心雖駭異,不忍言。蓋女早檢篋出一青比甲與妾,曰:「每夕衷於衣內對郎坐。」妾衣之,即貌似女,言笑聲音,嫵媚無二。明年,妾生子女各一,女尤愛憐。忽一夕,泫然謂生曰:「緣盡奈何?」驚詢之,曰:「實告君,龍宮三世子怒妾托伊名,且憐妾美,欲強奪。」生曰:「彼縱龍子,奪人妻,豈無罪?明當作文預訴於上帝。」女曰:「是宜用武,明日君當攜妾抱兒坐樓上,炊許即災難過。」呼奴至,書符黏其首,以弓箭與之。曰:「爾立門首,聞吾戰酣,呼『破塊子』,爾即對白衣人射,勿忘也。」三更許,雷隱隱,雨浙瀝,五更,尋女不見。不得已,閉戶遣奴如女言。奴彎弓俟,見女軟甲繡衣,與白衣人戰湖上。白衣人吐黑霧迷天地,冰雹如雨;女吐大赤珠如斗,照耀兩間。魍魎水怪,激浪如山,爭湧至門,見奴輒落,若畏其符。少頃,果聞女子呼,奴手發一矢,正中白衣腰胯。雷大震,化為龍西竄。女亦化為大蚌,收珠入殼去,巨如車蓋亭雲。生動輒思女,幸對新人如故人,稍慰離情。
  至我朝道光龍飛元年,有戴君湘圃居湖濱,築望湖軒。時月盡下弦,夜色更暗,忽湖中湧出一鉤新月,漸如初三眉兒瘦,漸如十三眉兒透。霎時飛起丈餘,一輪飽滿,滉漾空際,光晶瑩,照軒中幾榻俱見。視雪案蠅頭字,瞭如指掌,時太翁在堂,呼一家眷屬,罔不驚幸。忽一輪墮水,隆隆有聲。激水跳珠,滿湖星點。
  明年戴君大魁天下,方知此蚌珠也。或云,孫莘老時曾見之,是否即夜光化身,未能謬定。惟天長志書云:「大蚌產山谷間,能與龍斗」云。
  懊儂氏曰:大凡事之易者,情不專。千呼萬喚始出來,此美人擇婿法也,抑文人養才法也。彼急驅者必猛顛,遺榮者必驟辱,可為戒矣。珠湖四圍皆平山培塿,而秀色如沐,蓋珠光耳。漁洋山人過秦郵詩云:「三十六湖涼月上,錯疑神女弄珠來。」意亦本此。

雪霏兒_Sapphire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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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9 21:19

景寔晚安。

今天去看雲門舞集的關於島嶼。回來看到蚌珠,頗有一番感觸。

什麼時候大家對於文學作品開始不重視了嗎?

像蚌蛛和龍王三世子的大戰場面,是多麼好的素材,卻極少人去想去看。

關於島嶼對過去和未來的嚮往以及期許,看得出林懷民先生對台灣的不捨和期盼,

在收幕的剎那,一切歸回原點,舞台完全空白,是留白於後人去努力還是台灣另一個白色恐怖的開始?

也許我看不到,但願有一天台灣風輕雲淡找回自我。

景寔(veritashero) 於 2017-12-09 23:04 回覆:
雪霏兒晚安
為何有此感觸呢
在臺灣圖書館借書看書可能不多(除了考生)
臺灣一年所有出版品的營業額比不上台積電的繳稅額
臺北重慶南路的書局不是遷離,就是關店
臺南的出版業也是蕭條
能有臺中瑞成書局的百年老店已不容易了
臺灣多數人的喜好是在百貨公司消費
並不是上音樂廳,或文化中心及書局
玩手機比看書的人多
能看書的
會看文學的比例應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