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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玉牌殉葬〈四〉(完)
休閒生活雜記 2020/09/20 05:05:46


栗毓美過世的消息傳出後,上至天子朝臣,下至黎民百姓,都對這位為了治理黃河鞠躬盡瘁的賢臣廉吏感念萬分,道光帝親自為他寫了一篇祭文,並追贈太子太保的職銜,並賜諡號「恭勤」,更特准家人在其故鄉渾源東南二里處修建了一座陵墓,當地人稱栗家墳」。同時栗毓美的好友林則徐(就是燒了英國毒害中國人的鴉片的那一位)也為他寫了祭文,與道光帝御筆所寫的祭文分別鐫刻於墓旁石碑之上,直到今日仍保存完好,也成為重點保護的文物之一。百姓們更為栗毓美修建了一座祠廟,每逢四時或黃河水患將起便前往祭祀,祈求英靈護佑百姓免於水患。到了清穆宗同治年間,朝廷加封栗毓美為「誠孚栗大王」,允許其可附祀鄆城神廟,也成為清朝正式認可的黃河河神之一()

 

之後又過了幾年(原文是十餘年)道光二十一年,黃河河南(「中州」是河南的古稱)境內決堤,初抵揚州林則徐奉旨趕往開封協助欽差大臣、大學士王鼎等眾官員處理水患事務。大水淹得汴梁城已經岌岌可危,城中的官民男女都跪伏在城牆上向天祈禱大呼救命。突然見到一位金甲神乘著滾滾怒潮而來,對著人們呼喊著說:

 

「快拋磚,可免災!」

 

林則徐的指揮之下,大家趕緊照著做,合力將磚頭傳送搬運到堤防決口處拋下積累成堆,那決堤缺口處也成功的被堵上了,霎時間城內外原本淹上來的大水消退了四、五尺。直到現在(清朝咸豐同治年間)東河總督府中時常會出現栗色的小蛇,主管的官員見到後都恭敬的跪伏在地相拜說:

 

「如果是恭勤公大駕光臨,就請登上頭冠上面。」

 

那栗色的小蛇果真躍上了主官的帽子上,而之後一下子就不見蹤影了。

 

以上是我(《夜雨秋燈錄》作者宣鼎聽一位先生所講述的故事,同時也採集各家記載合為一篇,以讓那某氏小倩姑娘,重申「小倩」並非此女真名,為本文暫時借用以便於故事講述)的貞烈以及栗毓美的義行能並垂不朽。

 

-----

 

懊儂氏對此評論說:

 

栗恭勤公的德政惠政恩澤於民,百姓們莫不將他如河嶽日星般景仰著,因此他能騎乘鯨魚遨遊天上,成為保佑百姓的神明是最適合不過了。那樁被冤枉為殺人兇手的瑣事,又何以能襯托出栗恭勤公的奇特之處。然而那某氏小倩姑娘)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誤嫁給了教唆殺弟的主謀某,令那原本已經極為困難表白的冤枉懸案,到最後能為了正義犧牲自己,將栗恭勤公救出死牢,這是何等令人驚奇的貞烈表現啊!而栗恭勤公也堅守道義以報答她的恩情,那某氏(小倩姑娘)雖然死後無法與栗恭勤公葬在一起,而那代表她的那面玉牌卻已能陪著栗恭勤公一同入棺,某氏(小倩姑娘)有靈,也應當能破涕為笑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見初、金兆豐.《清史稿.卷八十四.志五十九》.禮三(吉禮三):(節錄)

穆宗朝(同治時期),加金龍四大王封號至四十字,廟祀封丘、臨清、張秋鎮、六塘河;封故河督栗毓美誠孚栗大王,附祀鄆城神廟;……

 

:「雉堞」,又稱「齒牆」、「垛牆」、「戰牆」,是有鋸齒狀垛牆的城牆。

 

:「騎鯨」,又作「騎京魚」,比喻隱遁或游仙。

 

:「縲絏」,音「雷謝」,也作「累紲」、「縲紲」、「纍紲」,古代用以捆綁罪犯的黑色繩索。後比喻監獄。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六.玉牌殉葬

 

東河總督栗恭勤公,諱毓美,山西渾源人,住東河,純以拋磚為急務,往來河干十數年,輿內必置一樣磚,至今利溥人爭念之。

……

先是邑人王姓,雄於財,亦翁門下士,嘗求婚於翁。翁曰:

「我已相攸得人矣。」

卻其請。

至是,又復以為請,翁不得已,始妻之。婚年余,頗伉儷,生一子,眉目如畫,夫婦均愛憐。

……

公任東河,曾又夢入一古剎,殿上塑三神像,中則修髯古衣冠,左則白髭野人服,右則平頂尖靴一品補服,神以絹蒙面。

……

後十餘年,水決中州,汁(汴)梁城已岌岌,官民男婦伏雉堞大呼乞命。驀見一金甲神擁怒潮東下,呼曰:

「快拋磚可免!」

如其言,霎時水退四五尺,得安堵。至今東河時現栗色小蛇,官員伏地拜曰:

「如恭勤公,乞登冠頂。」

果躍登冠,須臾不見。

 

此聞之鄒君所述者,或采之各家記載合為一傳,俾女之烈,公之義,並垂不朽。

 

懊儂氏曰:

恭勤惠政澤民,莫不仰為河嶽,為日星矣,騎鯨天上,為神宜也。被冤瑣事,何足為公奇。然某氏身已誤適,乃萬難表白之冤,卒能殺己成仁,脫公冶於縲絏,奇烈哉!而公亦義報之,身雖不能同穴,玉已與之同棺,某氏有靈,當破涕為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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