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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曾經的日子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2016/11/17 19:05:29

那一年大家都還年輕,都是來自外地的老師,都齊聚學校的單身宿舍。

偶然的機緣,就像水中萍聚,一陣風過後,或是水流動向,終將走上分離,這裡絕對不是人生的終點站。

數年裡,宿舍的老師一一奔赴屬於自己的夢想或目標,只是走了舊人,便有新人填補,單身宿舍始終熱熱鬧鬧,充滿朝氣。

走的人興高采烈,留下的人依依不捨,換了再多新人,總是存有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感嘆,這正是他深埋心中的遺憾。

他當時已是註冊組長,幾次為了學生問題,與她爆發口角,她僅憑一股教育熱誠,蠻狠不講理地爭辯,牙尖嘴利的,令向來口拙的他不知該如何辯駁,只能引出法條規章,才讓她不得不低頭。

然而,從此他的視線被她靜若處子動如脫兔的身影吸引,她不笑的時候帶股殺氣,讓人望而生畏,笑起來聲若窗口風鈴,清脆悅耳,像極純真少女,尤其那對晶亮的大眼睛,深沉不見底,顧盼間,似乎正等著有心人去挖掘探究。

他就是缺乏邁步上前的勇氣,只敢遠遠觀望,遠遠地欣賞。幾年後,她還是走了,回去她的故鄉,誰都不知道他為自己的遲疑不決,懊惱多長一段時間。

後來他以教務主任身分來到台北,無意間獲知她居然也在台北,而且未婚,這道訊息讓他的心糾結,因為他已結婚生子,錯過的機會不可能重來。利用主任級會議之便,他拜託她的教務主任善待她,他說她是認真負責的好老師,他能為她做的只剩這一項。

雖然已經近在咫尺,他不方便也沒有理由去找她,可是他依然持續予以關注,她調校了,結婚了,也很快離婚了,身邊多一個小孩,…

又是十幾年光陰流逝,他已遠離教職,享受含飴弄孫之樂。

當年單身宿舍一群,經過一番奔波,最後多半落腳北部幾個縣市,牽牽扯扯中,難忘的還是年輕時候的記憶,於是而有懷舊聚餐。

他終於看到她了,發福身軀不復年輕時候曼妙,俏麗短髮取代飄逸長髮,一條牛仔褲、運動衫、平底鞋,也非昔時的合身洋裝和高跟鞋,唯有笑聲依舊清脆悅耳,搶話、搭話的能力並未衰歇。

她當然不會注意到他是刻意選坐她的隔壁座椅,她越過他與另一邊的同事懷起舊來,談興一濃,似乎又回到曾經的日子,拿出手機互留彼此資訊,他也趕忙湊上一腳,只是過於緊張,操作失當,連起碼的連繫方式都沒能把握。

這時她說了:「欸!我曾經在火車上看到你,只是事隔多年,我擔心你根本不記得我了,避免招呼打得尷尬,不敢上前叫你。」

他愣怔一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隨口說道:「怎麼可能不記得?」

餐會尚未結束,她有事先行離開。對著在座老朋友們,她揮揮手,笑著說:「再見!期待下次再聚。」她的眼神無意義地掃過一圈,然後挺身走出餐廳。

他頓時有情牽連綿無處繫的失望與落寞,但又莫可奈何。他何曾忘記過她?她永遠不會知道。

機會稍縱即逝,再多的懊悔也無法挽回。他拒絕隨眾去星巴克續攤,寧願獨自默默隱忍心中疼痛,走在黃昏日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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