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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蹇 42
2014/08/14 06:22:52瀏覽597|回應0|推薦22
我成年以後,為求活得好過,舒服不費勁,一迄在念頭裡要尋找一個簡捷且能快速得到吃飽的法子,俾讓自己今後能好過些。當然「好過」是比較級的字眼;事實是我並沒在意會過得怎樣?或者從嚴來說,不論今後將會過得如何?最多只有重糢糊的希冀,這意頭若追述起來,對一過不切實際的人,至多只會是曾有過的空想,我可從未認真打算或者打聽該如何進行。大約小的時候,就是指進小學之前那時我已開始有在做白日夢的傾向,這裡是指童子的遐想,當不可會想長大後的際遇的那種想像。都是些童騃時戲玩遊戲的胡思妄想,全是空幻不實的幻想,現在想來我大約一直都是在空想或做白日夢,從小就避懼真正去接觸現實。

打自心底裡暗自孕育或者刻意地培養出自己這種類的抱負後,即不得不開始忖度出自己此後的境遇和可能底生活狀況,我的白日夢型的謀生法子,也即自己糢糢糊糊約略規範的命途,此刻想來似乎約略地可用現在流行用語「生涯規劃」的那一類想法或意思。但是我只是指涉那種前瞻、糢稜著往前看的態式。至於這裡所謂生涯規範可從未有過這回事,這回事於我聽起來可既空洞也毫無意義。當今媒体人創設出來的這個現代詞語,我可一直覺著很莫名其妙,對於我這類人可搭不上一丁點邊,我能顧及之處至多只礙著在眼皮子下,往前一點點就超出視力及設想範圍;於我唯有活不活得下去才是我其時能思及的考量。反正那時的我這個人即是不得不懷抱那種不論家人及人們眼裡沒出息的念頭以苛存。固然我自始認為自己可不自甘墮落就此沒出息下去,我是懷懷抱著將以有為的志向一天天地待著;然而不論父母或者自己如何奢望,我這個無用的不肖子一面臨現實場合之馬被逼得所有的抱負也不過只能求今後能夠活得差強人意。會這樣沒志氣及志向,是清楚明白自身若出去社會後一定不妙,我這人打知事後就不得不接受自身適應能力低的現實,以致逼得暗地自許今後所求的大約是得過且過的營生。然而心卻未死,所想著的仍是得去為名山大業去掙扎奮鬥,對於今後生活會過得艱難,飽一餐餓一餐的,可只要沒至餓死的程度,相信自己是可以撐得過去。為追求這方面的成就而皮肉受苦我不以為是付出代價,而是確切以為只要有精神心靈上的充足,自己即無從在意。當然關鍵處境必得是憧憬著堅持去做我所謂的願景或職志。

怎樣生活,如何維生我一迄以為在此終身為願景搏鬥底情境下所求者不過提供著身心不分離的狀態,我以這種態度來面對生存界限,似不以之作為生活上之標的,如躍過這生之大限的界限就得跨越自然。想我們追求生活完美舒適也都是權宜上的鬆懈與滿意。歡愉總不過只是一時的暫留,而且輾轉間即泯沒於現狀之沉滯,生活始終是陷落於無以變革的已僵硬底漿糊裡。

當然可想而知,我妻子對我的想法以及對生命的看法,不但無從認可更且極度反感甚至忿忿不平。她聆聽我對自己生存路途的看法力竟然對著我咆哮:

「你這種人何須結婚,更不該生小孩,害死你自己是你個人的事,你自己貧寒終生若是你一個人的事也罷,可你怎麼對得起我!還更打算害死一家人,是何居心!你根本不該出生,要不也該一個人去乞食街頭流浪終生。」

其時當場,我不甘被叱責奚落,堅持自己的想法,詭辯地表示自中世紀以來絕大多數的偉大藝術家音樂家莫不皆是以一生來堅持其理念不棄不走地潦倒以終,世上本即該有此類冥頑不靈之人種生命來美化點綴此貧乏荒蕪的世界。那時候我是年輕氣盛,又讀多了藝術家故事,完全不以有錯,更不值隨眾走上世俗道路,不折不扣地是個頑固的理想主義者。認定有心之人就得該為理念拚將一生去堅決奮鬥,而且以自己認識的她是個清妙具靈性少女,何以一接觸到現實生活就完全不再是自己認識的她,更不能理解她何以會忿惡如此。她說我騙了她一生,反問我既然我立意一生貧若來走藝術的路途,那何以要找她接婚生子。我抹殺事實地強辯不同意她的指控,說明結婚生子固然是生理需要,同時也時生命必要的体驗,人不可能去除七情六慾,我不以為做藝術就得摒棄生活,至少我讀過的藝術大半都溺耽在愛情與生活裡面=力甚至更較常人放縱情慾。她所說是柔盾=力我認為是人性,藝術本即人性的產品,更也是情慾產物。更且,我可認為這類生活体驗也就是為藝術家必要經歷之体驗與過程。

我的強辯在其時也即是自己確信的理念,也成了自己當初奉行的思想宗旨,此刻回顧意意然成了那種屬於心靈的理想主義者的夢幻。當然年事漸長與老化帶來的包容效應,過去的信念以及當作真理的堅持已凋零枯萎,我愈來愈脆弱,當初所謂的理念都己彌平看穿,愈來愈想世俗及貪欲低頭,雖然心性上不曾認輸,但己成了腦袋裡的頑固或頑強,我不是她要我去做的那種人,不是流浪漢,也不是是為理想犧牲到底的堅強靈魂。已老早成了向世俗低頭的妥協主義者。

從這裡可以綜結的說,我確實是一本初衷不知為什麼而活而存在世上,等至幡然覺悟已進入老年時分。當然最後恍然之際,曾經確信自己或者客觀地說成使之相信自己抉擇的生涯是條了不得的命定道路。抽象的思想上,我還是這麼認定,自己己相信可以至死不悔,然此刻己不得承認是重偽信 ;我指的是沙特的惡信。而且是在信仰沒完全催毀下已承認並且接受是偽信 ,從頭至尾很可說成是海市蟄樓的幻想的自信。可我卻頑固地以一生投之不悔,然實是無以處世的自我認就可得以合適自己缺乏謀生應世之逃循生涯。到了眼前沉湎一輩子的幻象也已不得不認清是自我痴迷的憧憬,而自謂所為之生為之死的理念早己磨損至不復存在。可是執迷的我卻依舊孜孜矻矻地沈湎於畫事,這於我可已是不得不繼續下去的佻逹工作,只是捫心自問下已不好繼續稱作工作,實是反躬自省下不得不覺悟如果不繼續待在畫室裡厮磨,那我要幹什麼? 還有讓我繼續存在或有意義存活的鱉間及時間嗎?我想已過著蒙蔽一輩子的生涯,那就不能醒轉,是遮掩或是裝模做樣也得繼續下去,否則這時空怎能容忍如我這般一無是處的白丁。不得不認清活著總得找件事做下去,裝模做樣也好總要做成一副生之理念,實是我罪惡之淵藪,逃避遯隱之法宝,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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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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