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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幸福家
2020/06/11 11:41:36瀏覽593|回應0|推薦13

世外桃源幸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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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友小李兒女每年請阿伯我吃春酒。

席散,我想由汐止乘火車去基隆探訪少我十八歲的三弟及一家人。

小李女婿阿勳說:「阿伯:我載你去基隆,不要坐火車…」。哪是他說了算的口氣。

阿伯我有條件:「你載阿伯到基隆後,先回台北…」。我不好意思讓人家大小,等我。

阿勳哈哈臉,“好”,太快答應,假的。我猶豫不決。阿純侄女把手機導航搞定,遞給阿勳,由手機「帶路」到基隆三弟家社區。

阿純先跳下車去找門號。遇到三弟的媳婦微微笑迎近來,「阿伯好!」

我告訴她:「他們是阿伯的好朋友女兒女婿,孩子…他一定要載阿伯來基隆…」。

阿勳哈啦後準備開車,說: 「阿伯要回家的話,打電話告訴我,我載阿伯回台北…」。說著開車走了,車窗冒出一顆頭,是侄女: 「托阿伯福氣,我們去基隆逛街…」。知道你們喔,基隆不是常來嗎?逛什麼街?你是找藉口要載阿伯回家的。

侄媳婦安莛領路,由電梯上十四樓,三弟在門口,「哥~裡面坐…」。

侄子守甫自己研磨咖啡,「阿伯喝喝看…」。阿伯品嚐,甘甘味,好喝,「你怎麼會做咖啡啊?」文化大學國文研究所金榮華所長看過他的文章,一次告訴我: 「你這侄兒寫的文章,教授級論述文…」。侄兒文質彬彬,做學問的人才。大學中文系博士生。

這新社區坐落小山丘坡段,綠油油視野,清潔乾淨空氣,窗戶遙望,花花樹樹扶疏,媲美世外桃源。

三弟兩男孫在玩弄玩具,白皙皮膚,長得俊巧,可愛。
「叫伯公!」侄媳婦對孩子說。
「伯公!」
我摸摸他倆的頭,「乖!」
安莛說:「讀大班了。」

三弟這幾年患阿茲海默症,他要帶我去山道散步,我說別去,怕他累。

三弟媳由外面回來,「哥,你來喔?晚上在這裡吃晚餐...」。

「妳做阿嬤了,時間真快啊...」。
哈哈,那是時間真快的笑聲。

「我常常走,今天好天氣,來去走走…」三弟說著,邊開門等我。87歲老哥,攙扶69歲三弟,生活正規正矩的人,怎麼得這種病?心裡感覺好不捨啊。

三弟說話很輕聲細語,很慢很慢,每句話都要想,才說出來,走路一寸一寸碎步移動,突然間他跑很快很快,衝前面去,停住,我快步趕到,他解釋說: 「腦袋無法控制腳,腳要快跑,我就要配合快跑…」,身體要緊跟上去。口氣像說別人的事,輕鬆,微笑著,我難過在心裡。

然後,又一寸步一寸步搬移腳掌,抖晃抖晃,拄拐杖前進。三弟看我愁容,反而安慰我說: 「習慣啦~沒要緊…」。

他拐杖輕抬,指著安全島櫻花,「真美~哥你慢慢拍照~」。

三弟會像母親一樣眼神,看“孩子”把玩__看老哥攝花,以「慢慢拍」笑臉示意我,一邊眼睛近處尋覓,看看遠處,替我找美麗的花,讓我拍。

幾次,遇到山坡健跑人,有的把衣衫脫下,纏綑在腰部,跑步。彼此招呼,三弟會對他們說: 「是我大哥…」,他們會對我笑說: 「你好!」三弟又對我說: 「他住樓下…」。

「社區鄰居都熟啊?」我邊拍邊問三弟。

「我們常常會辦活動,唱歌,學書法,學畫...」。

我發現,三弟很認命,會訴說別人的病口氣,告訴我:「以後腦部會更退化,...呵呵...」,也是微笑著說別人的事一樣閒談。

回去,繞一圈一圈,另一條道路下山,遠遠看到阿勳的車,停在社區邊路口,等我。

「謝謝你...」。弟弟對他說。侄兒早在那等,“阿伯,不再坐一下?”

“阿伯以後再來...”。

阿勳一聲阿伯,又攙扶我進前座,回頭告訴三弟:「阿叔您你慢慢走啊~再見!」

三弟佇立著拐扙,痴痴站著送我…。

幾年前還與我在華中橋下打網球,嗨,人生啊怎說呢?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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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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