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
■許其正
2018-10-13中華副刊
矇矓裡，是在夢中嗎？
還是在當年的農村鄉間？
只見一輛牛車緩緩前行
車輪還發出軋軋的磨擦聲
上面堆疊著一個麻袋又一個麻袋
鼓鼓的，初看不知是什麼東西
水牛肩著軛，做出辛苦拉車的動作
一名瘦瘦的老人擺動著駕馭的姿勢……
矇矓裡，是在夢中嗎？
還是在當年的農村鄉間？
那牛車緩緩前行
從我前面不遠處經過
好熟悉好熟悉呀
我眼睛一刻不離地直盯著看……
突然心中一閃，哦，對了
我小時候常見的影像突然猛撞了過來
原來那一個麻袋又一個麻袋，鼓著的是稻穀
稻穀，飯食之源
生民不能或缺
是該寶惜之珍物
農夫日日辛苦
以汗水血水灌溉出的結晶
我父親當年背負的我一家的生活
剛從稻田裡載回來的
這不是割稻時節嗎？
他吃力地背著麻袋
背到曬穀埕裡，放下，再回去背
不住來回，和著泥土的汗，淋漓著
腰彎得頭幾乎要碰到地面
好辛苦呀，那老人！
我眼睛一刻不離地直盯著看……
突然心中一閃，哦，對了
我小時候常見的影像突然猛撞了過來
那老人不正是我父親嗎？
他還拖著一隻小時候
被水牛踩斷沒接好的左臂呢
沒錯。雖在矇矓裡
我看得出，如假包換
他是我父親！
他背著一麻袋一麻袋的稻穀，放下，又回去背
一趟又一趟地奔忙於牛車和曬穀埕間
奔忙於生活和日子的擠壓間
好辛苦的我的父親呀！
我忙不迭起身趨前要幫他
不意他卻突然背起一麻袋稻穀
在矇矓裡向前疾走
走向當年的農村鄉間，不再回頭……
唉，我雙眼中滂沱的豪大雨呀…… |
他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