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字體:
我的辛勞父親
2018/07/25 16:36:57瀏覽1035|回應5|推薦64

(示意圖 取自  LINE DECO )



因長年的曝曬,導致皮膚黝黑,歲月無情地在臉上刻畫了風霜,天天辛勤的勞作,身版略形削瘦,肚子不長贅肉,也沒什麼白髮,加上不菸不酒不賭無不良壞習,看起來還比實際年齡年輕,這點母親應該非常的妒忌吧~她常說:家裡大小事樣樣要她發落,怎能不催人老?是的,我家阿爸,娶對ㄎㄧㄤ腳ㄙㄟ妹(註:(客語)厲害女生的意思)了。


相對於母親的強勢,阿爸較能站在傾聽小孩們立場上,給予精神支援,記得那年小學五年級開始對於男女友誼好奇,遂萌生出書信往來一途,與學長互通聊天,某日被他發現後,並沒有為反對而反就禁止,而是先了解來龍去脈聽取我的說明,了解到彼此只是單純交流,還幫忙收信隱藏起來,不給母親知曉,就覺得阿爸真是太酷了,那情誼也才維持一年多,等我上了國中後就莫名停止,彷彿他早已先知灼見這段小小青春,旋即成為過往一 樣,但...他還是擱在了心上(要打聽附近村庄一個人不是太難,尤其在鄉下地方)多年後,突然跟我說,某某某現在在哪裡上班學手藝,哈哈哈~拜託,人家你女兒我,沒想要重新關注他的動向啦~


每日晨起黎明,晚歸黃昏,總有做不完的農忙,從上代承接下來的水梨園,就在屋後山丘,從修枝>嫁接>剪粒>包袋,乃至熟果後的採摘搬運,樣樣自己親力親為,還要不時灑水施肥噴藥,好幾次阿爸他,不是被除草機彈起石塊擊中受傷,就是吸入調配農藥嗆咳不適暈眩,不然就是被蜜蜂叮螫,都算家常便飯,換來前後加總歷經一年才有的收成,若遇上天災,是賭運氣好壞的一種賠率,隨著四季變換而不同酬。


舉例:冬天若來場寒流,會凍傷嫁接的芽苞開不了花,下冰雹會打壞花蕊或是初雛成型幼梨,影響更糟的是收成前,一場強力風災掃落碩果,不然就是氣溫炙熱,加速水梨熟度,一整片不得馬虎計量賽跑,看在我們眼裡,是說不出的心力與體力的煎熬,他也只露出微微苦笑撐著,默默做好做滿全部流程,然後........來年,一再繼續。


甚至在空窗期,趁水梨部份告一段落,能有個額外收入,又去租賃了柑橘園,即使上山道路蜿蜒坡陡,他依舊無視風雨,開著那台小貨車,直衝油門前行,好幾年的往返契作,這當中有我童年無盡的回憶,知道嗎?看來兇猛的放山雞群,突然衝來啄著我的小腿肚襲擊,哇哇放聲大叫的我,邊跑邊哭呼救,阿爸當時像極了綠巨人浩克上身,大聲吆喝著趕跑那班小賊。更有一次肚子痛到說不出話來,他急忙開車載我趕去鎮上醫院處理,後續結果讓母親為之氣結,原來,只要塞個通便劑就好了,這件事還不斷被笑說,專程花錢去醫院上廁所,好吧~我承認年少無知,可誰沒幾樣糗事哩!



柑橘園工寮其實不大,從門進入右手邊拐進內部有3個狹長通道,鐵架支撐設置3.4層的木板鋪直長龕,當人踩上左右兩邊,兩手攀蹬上,就呈現大字形狀,如此就能將包套好的橘子一個個疊放,我還記得由頭頂照射下昏黃色光線,隱隱約約地洩漏黝暗......


後來換租改地方種起木瓜,路況稍微好些,至少坡度較為和緩又接近鎮上。從幼苗種下學習顧養,如此持續幾年,正值壯年的父親要忙活梨園又要去瓜園,母親向來擔任不可缺少的好幫手,主導權通常也是由母親發號司令,阿爸去執行,雖然常有意見不合的時候,他仍然挺起這個家吃重的部分。陸續再換到深山地方種植辣椒,感覺,似乎沒有他們征服不了的山頭,當然,我也跟著上山雲遊見證過。


驚險刺激嗎?某些時候還真千鈞一髮,撿回一命的感覺.......下過雨泥濘的土流奔洩,近在眼前。靠放在梨園一格格鐵網,架高登踩而上的竹篙,抖著手幫幼梨裝套。偏遠林蔭間突如湧來濃霧山嵐,好似山神發怒的波滔。想都沒想一股腦兒跳入,行進中的搬運機,沒坐穩摔個四腳朝天。即便如此,前行在蜿蜒陡峭的山坡中,我知道,阿爸就在身旁,沒什麼好可怕的,而我童年最常做的夢,竟是驚喜自己,居然開著阿爸那台貨車趴趴走。


屋後梨園曾經租賃出去,我們家改種起香水百合,又是幾個年頭無情掠過,他已漸漸變老,換來孩子們的長大成人,可惜無人想承接這些農務工活,靠天吃飯路線真的太曲折,只能任由幾十年的梨樹慢慢荒蕪,心裡甚感愧疚起來,那曾經是一家子的盼望,如今淹沒在蔥鬱草叢中,問了阿爸,會不會難過這些果樹的衰敗,他只是淡淡說,不會啦~


想來.......一定有種時不由我的不捨吧~

在此向您說聲:辛苦了,父親節快樂!!


待等我回至家團聚,聽您絮絮種菜經。





( 創作散文 )
回應 推薦文章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引用
引用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Smilinglife2017&aid=109568096

 回應文章

媺媺
等級:8
留言加入好友
2018/08/01 11:02

特來解釋的:

婆婆有五個孩子,每個兒子原本都各自有自己的職業,四個兒子分別居住於離故鄉不遠處。雖然山地產權已均分於五個兒子,可是婆婆不同意把果園承租於別人耕作,是怕弄壞了土質。於是在若干年前以共業經營著果園。那段時期,於我來說,是相當辛苦的。是上班族兼家庭主婦,相夫教子之外,例假日通常不是去遊玩,而是回去山上幫忙,男人一定是做農事,園子裡較輕苦的工作女人也幫忙,再不然就是負責一頓午餐。那個時候,幾乎都放棄了自己休閒的生活。

近幾年,小叔擔起一切農事,從農了。其他兄弟的擔子減輕了,我也跟著輕鬆多了。

所以,果農的辛苦我很能體會。

湘(Smilinglife2017) 於 2018-08-02 10:33 回覆:

五個兒子,意味著有五個妯娌耶~

還能共同管理果園

您家那位婆婆大人,一定很ㄎㄧㄤ腳,呵~

可想而知,當年家族各種人際關係與自身工作

絕對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幸好最終,有了轉機

不然沒有空閒轉圜餘地的生活

要怎麼熬下去?

只能苦笑著說:客家山城務農的小孩都很耐操=.="

感恩再次來訪並且詳加解釋

很高興能與同鄉的您在此相遇喔^___^


媺媺
等級:8
留言加入好友
2018/07/31 13:22

山城人靠山吃山,我的娘家與夫家都務農,

娘家早期種田,後來改種高接梨。夫家有梨子園及柑橘園。

所以相當清楚當個農夫農婦是非常辛苦的事。

冬天梨子的嫁接時節,若遇寒流來襲,天寒地凍也得工作,

嫁接完成之後後續的工作一直來一直來……

直到採收之際還擔心著天候是否會影響著收成。

務農真的是靠天吃飯的行業,而客家人憑著一貫的硬頸精神,

不屈不撓務實賣力地守住自己的田園,

其精神著實讓後輩的人們欽佩著。


佳節將至

在此也祝福 湘爸 父親節快樂

湘(Smilinglife2017) 於 2018-08-01 09:45 回覆:

除了硬頸還有樸實樂天的態度

農忙時,一個勁的大ㄆ一ㄤ

永遠做得比說的多

非常辛苦...

您竟然選擇留在家鄉繼續農忙

真是無比欽佩

想起以前

可是一心逃離這山城呢~

即便現在如願以償了

卻永遠切不斷根源相連的脈動

是一份懷念的鄉愁

感慨良多

也謝謝您的分享喔^_____^


馮紀游(陸游:驪歌~~逍遙閣四周年慶)
等級:8
留言加入好友
2018/07/29 21:50
再次回訪。我進農學院時,剛成立農業推廣系,它的「概論」課和「農業概論」都是必修課。兩邊的教授都說:天下的農夫都是最辛苦的。到了美國後,房東長我兩歲,成了好友。他出身自明尼蘇達中部的農家,有360英畝玉米大豆田,全機械化耕作,收穫後在自家磨坊磨成飼料,用來養99頭乳牛,賣牛奶、奶油及 cheese 以提高效益。但仍養不起三個男孩(食量太大),他是老大先被趕走,老二從軍當了直升機教官(後來摔機,我去鄉下參加了葬禮),只能留老三在家和父母親一起工作。但到收成時,他必須回去幫忙,三人各輪八小時,一連兩週不能停。有天清晨起床看到大門外的坡下,停著他的卡車(通常停在後院庫房裡),覺得奇怪。跑去看,他在駕駛座上熟睡,叫都叫不醒。後來他告訴我,他根本不知道那幾百公里路是怎麼開的,也不知道怎麼到家的。那時他已自明大畢業了好幾年,經營自己的園藝公司,他完全同意天下的農夫都是最辛苦的。
湘(Smilinglife2017) 於 2018-07-30 15:37 回覆:

哇~經您這麼一說

想到外國那幅員遼闊的農地......

沒有碩美的感動

只有轉動的機器與勞動的背影

太辛苦啦~

謝謝分享<(_ _)>

在此,先預祝您

父親節快樂!!


雪霏兒_Sapphire
等級:7
留言加入好友
2018/07/26 08:57

湘早安。

字裡行間細訴著老農的辛苦血汗,以及溫暖的父愛。

小時候,外婆家也是務農,天天有做不完的農活,一家大小大清早起來就是埋頭在田裡工作。

生長在眷村的我,是無法體會那種看天吃飯的痛苦,但外婆仍是無怨無悔的一直做到七八十歲。

外婆往生不久,舅舅舅媽相繼去世,偌大的田地荒廢了,四合院搖搖欲墜,表姊弟妹們都不願再務農,因為真的太辛苦了。每次回去,都暗自感傷。

祝全世界的父親都平安健康,安養天年。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雪霏兒
湘(Smilinglife2017) 於 2018-07-27 16:27 回覆:

是啊~靠天吃飯的農民

真的非常辛苦

從小看在眼裡

更是深知其中的不易

當上次新聞中說水果價格崩落

一般民眾是感受不到的

畢竟源頭處果農被低價剝削

盤商老神在在幾手轉嫁左右市場行情

一直為人詬病

也不見政府有什麼因應,唉~

嗯嗯,祝福天下的爸爸們

健康快樂!!


李安納 巴黎北非市場
等級:8
留言加入好友
父親
2018/07/25 22:15

很溫馨的一篇文章

父女情深,妳一定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湘(Smilinglife2017) 於 2018-07-27 16:12 回覆:

謝謝您的到訪微笑

給予鼓勵

說實話是汗顏的,談不上什麼孝順

最終沒能承接果園

只能敲敲鍵盤忠實地寫出

父親ㄧ生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