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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風姿
2011/01/07 19:01:30瀏覽183|回應0|推薦3

        四季遞嬗,循環十八次。多久沒在阡陌漫步?多久沒和九年同窗促膝長談?多久沒對昔日的戰友寒暄問暖?多久沒大喊「我回來了」?風撩起耳邊一綹青絲低聲問。

  

  剎那驚覺跌入憶之漩。馳騁在田野小徑,黃綠色的風在身後叫囂,按下煞車,她柔柔地撫著我的臉龐,輕輕扯扯我的衣袖問:「看到嗎?」她奔進雲裡婆娑起舞;「聞到嗎?」她攫住陣陣稻香擲入我的鼻腔;「聽到嗎?」她跳入黃金稻穗搖著沙鈴。夕陽西下,她的衣裳染成橘紅色,襯著一台單車一隻影,沐浴濃醇秋意,享受片刻靜謐。輪月升起,她披上一襲黑紗,冷峻許多;聲聲喚,從悠遠的地方傳來,將我拉進另一個漩。

 

  從三樓吹至一樓,一千多個日子,她靜靜地伴著我。春天她叫來燕子裁剪一地嫩綠;夏日她挫挫炎陽銳氣,舒爽薰風沁心脾;秋天她讓楓葉漾起紅暈;冬日她驅逐冷冽,握著和煦擁抱我。然而她吹離牽絆,同窗分道揚鑣,重聚難求。高中時期,風中飄散絲絲陌生,有點刺鼻,彷彿攏罩一層灰白,摸不著看不清,遮掩我的視線,朦朧中嗅到她捎來家鄉的桂花味兒,若隱若現若即若離,心安了。不知不覺踩進大學考試的泥淖,她不再溫順,焦慮、凜冽盡向我迎面撲來,強大的風壓讓我越陷越深,戰友的彼此扶持成為精神支柱,直到被各地的風拖起,落在不同的大學。

 

  猛然夢醒,苗栗的風是瀟灑自傲,是狂放不羈,是脫韁野馬;她灑脫自如,毫不做作,穿著深綠色長風衣,操著客家腔,大大方方地拽著我踏進大學殿堂,她的氣味聞起來濕潤的、嚐起來苦澀的,是思鄉的緣故嗎?隻身赴異地,我所熟悉的她唯有坐在火車中,隨著一站一站的車門開啟竄入,一點一滴將我灌醉,在酩酊大醉時,我知道家到了,醺醺然地走下車,投入她的懷抱。今天她仍穿黃綠色衣衫,散發微微稻香,混著些許桂花味兒,等我大喊「我回來了」。

 

  午夜夢迴時,她撥弄憶之湖,泛起圈圈漣漪,撩起我耳邊一綹青絲低聲問……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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