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上住著的小小李商隱 - 如果起舞，歌詞只應是：今夕何夕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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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上住著的小小李商隱

2013/05/19 20:50:09瀏覽363｜回應0｜推薦8

山城此處的A教授要退休了，而之前轉學前的學校B教授已經退休了。幸好這兩位的李商隱詩選我都來得及去聽聽，我突然有點忘記我這麼愛李商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因為李商隱，開始去找象徵主義的詩如波特來爾，象徵主義的畫如德國的Franz von Stuck、法國的Gustav-Adolph MOSSA。一路延伸美與意象，我去看拉斐爾前派美麗的光影錯落，又者是維也納分離派中Gustav Klimt華麗情慾。它們都喜愛用典故、精緻的筆調、朦朧的氛圍、迷離的色調。因為李商隱，我就開始想盡辦法在創作裡去鑽研意象這種難以駕馭又無比美妙的技巧。由於閱歷不夠，我的筆徒有金色的漆料，而沒有幽婉的工筆。等到閱歷有些的時候，心卻沒有同等的力量支撐，於是乎，漆料乾涸……要怎樣能夠去咀嚼傷心的往事，再反芻出一個又一個凍結的畫面？有巧思去營造美麗的文字，卻沒有雄厚濃烈的往事撐起，金色的宮殿也不會使人流連忘返。你要靜靜的聽著花開的瞬間，雪消融的片刻，只消那麼一刻，往事就會清淺流洩在你的筆尖，你還在等著這樣的境地。
　　你孩子的時候不明白華麗裡的淒美，精緻中的哀絕，只是凝視著琉璃光彩而震懾著美麗，還不懂得同悲同感。可你始終沒有忘記這個詩人筆下的朦朧，你日夜都要再度回訪流連，你穿梭在起伏崎嶇的藍田暖日間，在滄滄大海明月高懸的夜色裡，或者覷著離去轟然的車輦，癡傻看著香案熄盡，任憑春雨淺淺下在妳臉龐，清風吹拂你髮稍。那些景色你再三逡巡，你絕不忘記。你驚嘆著星辰夜色，也許阿里山上那一次燦爛無比的星空才能抵得上一次李商隱詩的感動。
　　你漸至成人，孩子的天真已遠去，關於成長的悲哀已明瞭。那些說也說不盡的苦楚，你對著詩句隱約有感，開始不再只有艷羨著美麗的文采。你看著蝶我不分的內心混沌，聽著杜鵑啼叫的徹亮哀愁。是什麼樣的時候，你已連自身都迷離。
　　你終於也懂得，在數也數不盡的日夜，詩人的眼淚都成粒粒晶瑩的珍珠，那澄澈的心如美玉卻也在紅塵裡模糊。你終於也發覺夢的美麗，留戀裡頭未曾遠去的思人，轉轍心間要如何才能淡去。你終於也明白鏤金刻玉的詩，不過是美麗與哀愁的幻影。你清楚看見，詩人用淚與眷戀的纏綿紡織著你從前迷戀的華麗與精緻。在夜夜婆娑的愁苦裡，你竟也能品嚐一些甜蜜。那逡巡的腳步終於也篤定，那迷離的眼光終於也澄清，那不知所措的雙手終於也平靜。
　　你迷惑，你憾恨。你的金漆又汩汩著，工筆自法，不用流連迷戀著誰。
　　你終於，也有了你的往事。

( 創作｜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