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古物搶案

煙城，萊德退休後一個禮拜。

像是在跟煙城傳奇致敬似的，這一個星期並沒有任何低等惡魔入侵或附身的事件出現，沒有出任務的日子，逐魔者們享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雖然沒有逐魔者上陣的機會，但隸屬於政府特別調查單位的諾曼探員就沒這麼好過了，雖然沒有惡魔入侵煙城境內，但卻發生一些非常古怪的事。

位於煙城東邊的蘭德寺，一件被政府高度列管的古物被神祕怪盜集團竊走。

這件古物極機密到諾曼探員收到急電的當下，才正式曝光。

諾曼探員滿臉倦容，獨自開著車前往煙城東境。諾曼在單位上有個外號，叫禿鷹，人如其名，不僅長得像，連查案也是。

只要盯上了案子，就一定要將案子整個開膛剖肚，查個水落石出，理絡分明，有罪的人就一定會讓他得到應有的制裁。

諾曼是煙城有名的破案王，更是政府牌桌上最後的王牌。

雖然困頓，但諾曼只要投入案子裡，專注力還是可怕得驚人。他簡單整理他腦中的資訊，蘭德寺的歷史悠遠，創寺至今已有兩個世紀之久。

蘭德寺是由誰創立，諾曼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在意的是，那件高度機密的古物，以及這個竊盜集團為何知道這件古物的存在？

諾曼雖然不敢說是萬事通，但也因為職務查案的關係，知曉許多一級機密的祕密文件，但他卻完全不知道這件古物的存在。

最常接觸機密文件的諾曼都不知道了，憑什麼一個竊賊會知道？

「那就是有內鬼囉？」諾曼立即撥了通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對方就接起，這是諾曼的魔鬼規則，響第一聲就要接電話。

「小朵，幫我擬一份總府內所有官員的名單，兩天內搞好它。」諾曼轉彎。

「是。」小朵領命，語氣精神抖擻。

不管諾曼交代的任務多麼棘手困難，都得照單全收，不能抱怨，這是魔鬼規則二。

「妳人在哪？」

諾曼加重油門，他壓低身子往前看去，已經可以看見暗夜裡的蘭德寺的影子。

「我們全都在現場待命，就等BOSS過來了。」

小朵回覆。絕對不可以比諾曼晚到現場，這是魔鬼規則三。

「那待會見。」

諾曼掛掉了電話。

諾曼的策略很簡單，先擬出一份總府內人員清單，然後仔細勘驗現場，再依證據過濾嫌疑犯，而藏在蘭德寺底下的古物如此機密，相信知道的人一定不多。

所以初步名單就可以砍掉四分之三的人，儘管諾曼明白，但他還是要求小朵列出所有人的名單給他，只因為諾曼寧可錯殺一百，也不願放過任何一個。

當然，更因為做這種任務的人，不是諾曼本人。

車子緩緩減速，高聳莊嚴的蘭德寺就在眼前。

諾曼將車子停好，穿上大衣，下車。

「BOSS。」一個綁著金髮馬尾，擁有美麗湛藍眼瞳的女性走向諾曼。她就是小朵。

小朵戰戰兢兢地走到諾曼身旁，將現場初步得到的結論整理成重點概要給諾曼。小朵是前一個月才加入特別小組的成員，職務是諾曼的助手。

跟在諾曼身旁，幾乎可以說是小朵人生中的夢魘。

「真是誇張。」

諾曼看著蘭德寺大門像被大砲擊中般，大門整個碎裂，變成一個巨大的窟窿。

不難想像這裡發生過多麼激烈的打鬥，很好很好。

「案子就是要有點意思，辦起來才有趣。」

諾曼跟小朵走進蘭德寺。

* *

蘭德寺內部一片斷垣殘壁。

石柱崩裂的崩裂，牆面倒塌的倒塌，視線所及之處，滿目瘡痍。

諾曼真是大開眼界，這場搶奪戰到底造成多少傷亡啊？

「BOSS，蘭德寺的傷亡人數一共有三十七人，全寺只有一個小沙彌倖存。」小朵這一個月來的成長果然飛速，懂得察顏觀色是她的長處之一。

這也是諾曼選她當助理的原因，因為小朵不是光外表漂亮而已，她確實是很有實力的探員，不然也不會這麼年輕就進了特別小組。

「蘭德寺的防衛系統如何？」諾曼邊走邊審視現場。

「很強，幾乎牢不可破。」小朵指向蘭德寺更深處的地方，那裡有一面被打出一個大洞的黑色大牆，「古物藏在這面黑牆後，黑牆是由一種叫冷鋼的金屬所打造而成，堅固無比，據說連坦克大砲都無法對

它造成任何傷害。」

即使面對強烈砲火也毫髮無傷的牆，如今卻被打出一個大洞。

「洞孔的直徑約為三公尺，要對冷鋼黑牆造成這麼大的傷害，其破壞威力等同於穿甲彈的二十倍。」

小朵分析數據。

諾曼聽得啞口無言，「可以想像這場搶奪戰過程肯定驚人。」

「而且打破了黑牆，還必須找到用來保管古物的大型保險庫，這過程中，將會面臨到祕密駐守在蘭德寺的特種部隊襲擊。」小朵進一步解釋，「而且不是一般的特種部隊。」

諾曼皺眉，還有什麼可以令他更大開眼界的呢？

「這支特種部隊，十五人為一隊，配備是煙城最先進的軍火，訓練精良，每個人都可以說是十項全能的怪物，戰績輝煌，甚至在﹃種族戰爭﹄時，殺死五支吸血鬼一級部隊。」小朵將資料翻開，遞給諾曼。

「那這支精良的特種部隊呢？」諾曼問。

小朵走到一個被子彈轟成蜂窩，還滿布煙塵的坑洞口邊，「全部都在這裡。」

諾曼一看，心頭一凜，十五人的特種部隊屍骨四散，殘缺不堪的屍塊，血肉模糊地與灰泥混在一塊，現場沒有一具完屍。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諾曼倒吸冷氣，不敢相信。

一支曾經參與過地下世界慘烈戰事的特種部隊，竟然會慘遭如此下場，而且古物最終仍然失守。

到底是誰，擁有如此可怕的實力？

「被奪走的古物，查出來了嗎？」諾曼拿出手帕摀住口鼻。

「是一面盾牌，叫做上帝之盾。首府給我們的資料很少，目前只知道首府很重視這項東西。」小朵將照片拿給諾曼，那是一面金黃色盾牌，刻著從雲端初現降世的上帝形象。

「政府會將這個上帝之盾列為最高機密，絕對有它的原由在，古物肯定有某種力量或用途，得盡快查出。」諾曼邊說，小朵邊手記。

諾曼抬頭看著黑牆冷鋼的切口處，切割處有著十分平整的水平切口，既然冷鋼如此堅固，又是何種武器破壞的呢？

「這場搶奪戰唯一倖存的目擊證人呢？」諾曼專注於現場，這才想起目擊證人。

小朵指向諾曼身後，一個顯然受到過度驚嚇的小沙彌坐在角落發抖，一旁的特別小組成員正不斷安撫他的情緒。

「因為他方才的情緒還不是很穩定，所以我還沒問他詳細情形。」小朵報告。

真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助手，幾乎所有事情都預先設想好了，這讓諾曼很滿意，省去非常多的時間。

諾曼跟小朵走到小沙彌面前，一旁的鑑識人員向兩人行注目禮後離開。

「好一點了嗎？」

諾曼小心翼翼地蹲了下來，看著仍有些驚恐的小沙彌，用溫和近人的口吻輕問。

小沙彌抬起頭，看著諾曼。

「已經沒事了，接下來我會請人安排你的住所，請不用擔心。對於蘭德寺所發生的一切，我感到很遺憾。」諾曼換了個眼神，「為了能夠找出襲擊蘭德寺的兇手，你的目擊證詞非常重要，我希望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好嗎？」

小沙彌膽怯地點了點頭，諾曼則鼓勵性地拍著小沙彌的肩。

「襲擊蘭德寺的人，有多少人呢？」諾曼問。

「八……八個。」小沙彌語氣膽顫。

只有八個人？

八個人就可以將整個蘭德寺轟成這副德性？

「那八個人長什麼樣子？看得出來嗎？」諾曼又問。

這時小沙彌搖頭，「不是。」

「嗯？」諾曼困惑。

「只有……一個人……」小沙彌努力從嘴裡擠出話來。

「可你方才不是說八個嗎？其他七個呢？」諾曼有聽沒有懂。

小沙彌緊閉雙眼，痛苦地抱著頭。

「其……其他……七個……」小沙彌模樣痛苦。

諾曼跟小朵交換彼此困惑的眼神。

其他七個，不是人。

* *

兒子已經十九歲了。

萊德卻不了解他的兒子。因為職務的關係，萊德在家的時間很短，雖然妻子體諒並包容他，還教育兒子爸爸真的太忙，所以時常不在家，不可以怪爸爸。

雖然兒子懂，但父子之間的隔閡隨著孩子的成長而越來越深。

小萊德對於父親有很多的不諒解，像母親生病時，也是幼小的小萊德向鄰居求救才送醫，學校運動會時，小萊德每次都只有母親出席，還被同學笑自己是沒有爸爸的小孩。

小萊德從小就忍受外界對他父親的各種猜測，以及諸多閒言閒語。

例如爸爸在外面有其他阿姨、爸爸跟媽媽早就祕密離婚，為了不讓小萊德傷心才沒有對他說出真相等……

一切的一切，小萊德都可以忍受。

但直到那一晚……

「早安。」

小萊德一下樓，就看見父親在廚房來回走動，準備今天的早餐，廚房飄著煎培根的香氣。

小萊德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坐在餐桌前，拿了塊厚片吐司，放進烤麵包機裡按下啟動。

「今天早上我煮了玉米濃湯，聽你媽說這是你的最愛。」萊德盛了一碗香氣四溢的玉米濃湯給小萊德。

小萊德看都不看，獨自打開報紙，閱讀著。

萊德苦笑，但他並不將小萊德的舉動放在心上。當他轉身準備其他餐點時……

「你今天不用上班？」小萊德突然開口。

萊德一聽到小萊德開口，整個人趕緊轉身回應，「不用不用，我已經辭掉了工作。」

小萊德沒有將報紙放下，父子倆中間就隔著一張大大的報紙。

「你辭掉了？」

「是啊，那工作我已經無法勝任，所以在上司開除我之前，我就先遞辭呈。」

「嗯。」

「嗯。」

然後兩父子就陷入冰冷的沉默。

「那有退休金嗎？」小萊德躲在報紙後，又發問。

「是有一筆，不過因年資未達標準規定，所以沒有終身俸。」

萊德喝著現搾柳橙汁。沒辦法，這是他的選擇。

「那家裡未來的開銷怎麼辦？」小萊德知道家裡一些貸款跟負債還沒還清。

「這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嗯。」

噹！

烤好的厚片吐司跳了起來，小萊德放下報紙，迅速地塗上巧克力醬。

然後揹起背包，轉身就要出門，看都不看萊德一眼。

「啊！等等！玉米濃湯！」

萊德大叫，但小萊德已經甩上了門，騎上腳踏車出門上課。

已經這麼多天了，萊德還是沒有拉近與小萊德之間的距離。

唉。

萊德不禁有些氣餒，他看著桌上的報紙，那些一欄又一欄的徵才廣告。

隱隱約約，他好像聞到了某個東西的燒焦味。

「糟！我的培根！」

萊德猛然想起，但平底鍋裡的培根肉已經變得焦黑乾硬了。

他無奈地把平底鍋內的食物倒掉，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啊……萊德關水，坐回餐桌前。

然後，視線又回到報紙上的廣告。

（第3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