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

一個人是孤獨，如能自我商量，就為一雙，也就沒那麼孤獨，兩個人如果不說話，也是孤獨，如能自我商量，彼此交談，就為雙雙。

101大樓在狹長街道菜市場那端，匆匆忙忙的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剛下越洋飛機不久，經過雙雙交流後，手裡，袋裡早已裝滿各樣夢中水果，肚裏有著燒餅油條鹹豆漿。好像似昨天般一樣，我跟著雙也和跟著媽媽般在菜市場採購，雖是跟屁蟲，但也時時有得吃，跟媽媽時的婦女多不上班，菜市場裡沒這麼緊張，也沒腳踏車，摩托車來往。雙從前因為是職業婦女在這城市買菜多半是黃昏市場，有時我也跟著吃吃喝喝，當然得提籃子（小時因為太小不必提菜籃），因為下班後也較悠閒，可以殺價。我和雙退休了，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從前的日子都在為成家立業薪水中忙碌打轉！不久前看著自己白了多半的頭頂，忽然小時唸的句子充滿腦袋，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看看自己和雙，辭職吧？雙說好！如此以前不可能的旅遊，也就成了進行式。

回來後，一一和雙拜訪兩方家人，雖然許久未見，但是血濃於水，相見聊著家常時未見許久未見的隔閡。明顯感覺的是，年輕時大家個性多少有些陵陵角角，如今多是溫文儒雅，口氣和諧，尤其是年長女生多半當家作主多做決斷，年長男生大多聞言附和，平時也亦步亦趨，相伴一起。同輩的家人大多退休，他們無不以可以照顧第三代為最高興，最重要的日常生活中第一優先，當然那自然長輩愛的表情，幸福地露在臉上，我們雙雙無比羨慕，喝采，加油！我對雙說他們好快樂。

和哥哥，嫂嫂一起到山上祭拜父母，車子開著開著就進入了不知是雲還是霧裡，車外的視野短到幾乎擠進車裏，我們雙雙談著天南地北，橫跨這幾年不見的歲月。幾盤菜餚，水果，隨著裊裊香煙裡，我們雙雙在靜默中對父母說著心底話伴著燃著的一束香，飄散的香煙融入漫山雲霧中。

回雙的老家，回我出生地方，從前熟悉的，如今依稀有著輪廓，看到的都是年輕人們，偶遇老人，卻各有自己心情擦身而過。雙的老家多年未有人居，蔓藤，老枝縱橫交錯，撥開綠幕，雙告訴我處處皆有幼時故事，自來熟的蚊蟲也在我皮膚上留下幾處痕跡。我的老家在有風，有寶山，有科技的城市，然而房子早已改建，只好到處走馬看花，吃吃家鄉菜，吹吹風，比比記憶裡印象。出國前住過幾個地方，三，四十年前了，也趁機一一在舊居門前路過，想著從前住的情境，和現在屋裡住的陌生人是否滿意？如果我們繼續住又會是什麼樣的人生，我們雙雙牽著手走過從前，來到屋前，又離開走向未來。

在故宮，我們雙雙牽手走過從前與現在，一個個專題室生動展出時間沈澱出的特色，以前留下的驚艷，如今依然泛光吸引著我們。走在饒河街上，每個攤位，店面無不吸引著一雙雙睜大的眼睛，駐足的雙雙對對，滿意又好奇地享受在夜空下的美味。我們到龍山寺，虔誠祈求，解惑人生方向，看著好奇的遊客，不同地方的人們在這看著，靜肅中感覺到各種情緒交織期間，寺裏不同的神明，不同的人們在寺中演繹生活種種，人與神明沒有距離。看著中正堂裡近代歷史片片段段，泛黃的文件，曾經風光的黑頭轎車，鄉音重現的歷史演講，我們也看著和我們重疊的往日時光。人來人往的國父紀念館廣場，第一次和雙約會的地方，心裡問著自己有多少旅人雙雙回到這裡，看著天，看著周圍，看著人們，看著紀念館金黃色屋簷想著他們的從前。在松菸瀏覽過一排排書架，一本本新書，坐在窗旁看書的人們，相似從前的我也喜歡逛書店。走進一旁的菜圃，和認養菜圃婦女閒話一兩句，小憩湖邊桌椅，聽著鄰桌日常話題，彷彿時間放緩了腳步。歷史的建築裡看著新世代生活創作，感受到不受拘束的心靈一一在告訴我們他們的世界。在小巨蛋我們品嚐烤紅薯，紅辣天婦羅，大巨蛋裡隨著棒球迷擠著前進，看著一間間美味食坊前，擠滿了歡樂。101高層咖啡，底層大食坊，吃飽喝足，在微風裡聽著自彈自唱不同風格藝人。世貿館旅遊展，火車站地下街霜淇淋，走過舊的腳印，踏出新的足跡，我和雙，雙雙走著大街小巷，時間一一存入手機相簿裡。

花去的時間彷彿都很短暫，記憶裡存下的卻很多，轉眼坐著機場捷運來到第二航站。我握著雙的手聽著飛機大馬力升空的聲音，又將飄洋過海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