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詩記，詩與詩話

詠奇石

石頭山上山頭石，池上花連花上池。

妙跡天成天跡妙，奇來水底水來奇。

有個喜歡蒐集可觀賞石頭的朋友，與幾個同好成立「石頭家族」，他們不是腰纏萬貫的收藏大戶，而是喜歡跋山涉水的平民尋寶家。約二十年前，他們舉辦成果展，我去捧場參觀奇石展。雖然沒有絕世奇珍，也有許多令人駐足流連的奇蹟。回家之後依然心動不已，忽然想到「妙跡天成天跡妙」。以前我喜歡唐詩，卻連「唐詩三百首」都沒讀完，更沒有作唐詩的念頭，偶爾只寫過幾首無拘無束的打油詩，那時一個念頭閃過腦際「我要學作唐詩」。

一個全新的學習過程開始了，當時我連韻譜都不知道，也鬧了不少笑話，不提也罷。不能忘本，要感謝「古典詩詞雅集」網站的詞長們給我許多教誨與指導，他們的禁忌是不能罵人，我只好離開。要感謝的老師也有幾位，也許有一點點誤會未澄清，都斷了線，就不提了。
本詩初稿是

石門山上山門石，

佳里溪頭溪裡佳。

妙跡天成天跡妙，

奇來水底水來奇。

妙跡天成天跡妙是偶然得到的回文句，末句也用回文，意在奇石多來自河床（水底），它還暗藏兩個地名奇萊山與水底寮。為了前後一致，前兩句應該也是回文帶地名的，可是「佳」與「奇」不同韻，不能成詩，是個懸案。其間也上過兩位老師的課，啟蒙老師是個嚴肅的人，業餘教詩者，還有家庭作業，輪不到我問怪問題，兩期之後因為招生困難，作詩班停辦了。我也忙於生計，學詩就告一段落了。不知過了多久，又終於想到學詩，也想到「池上花連花上池」，在「花連」與「蓮花」之間又推敲了許久。一首詩作了二十年，豈一個笨字了得？第二位老師是個專業文史教授，他捐錢成立詩社，到詩社講課的鐘點費也捐給詩社，是個難得的大好人與大忙人。他教詩詞欣賞時不教作詩的，我拿律詩稿請他指正，主要是問對仗聯是否合格，他總是用三字經對付：「對不上」或「都不對」就打發了，再問，就是「自己想，不單你，對學生，都一樣。」若問他別的問題，往往有令人滿意的長篇大論，所以只能怪願意學作詩的人太少，無法開班。順便在此登個徵求啟事。

徵求：願意免費收錄笨、老、貧、怪門生的夫子一名。

上課地點：高雄市為佳，外地亦可。

待遇：得天下之怪才而教之，不亦樂乎！還有機會成為怪才之明師。

怪才之才在生質能源，之怪在先秦歷史，不在詩，當怪才的「詩師」，不難，不難，把怪人教成怪詩人，很難，很難，不是這塊料嘛。報酬就難說了，這是個零和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