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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塊園地 ── 獻給小舅
2011/07/15 17:16:44瀏覽1084|回應0|推薦62

媽媽思念小舅。

這一天,騎車載著媽媽去拜訪小舅的土地。

山上:蘆花開了,許多木葉由綠而黃了。

山下:片片是綠豆色的稻穗、滿滿的青蘋果色的小柿子、粒粒鮮亮的茄子色的小漿果,還有那陣陣嘻鬧的清風吹拂著我們的臉,像是小舅的笑語仍在耳畔逗我們發笑般。媽媽和我的心情輕巧了起來。

踩在這片土地上,想起多年前開始在小舅的後院裡種菜。

這是我的第一塊園地,這是我的第一把鋤頭和鏟子,這是我第一次種菜的心緒:難得的有趣。

找一件最舊但給自己最方便的衣服穿上。土地說:留著你那些講究的盛裝給世俗的人看吧。

翻土:把思想交給雙手,一鋤一鬆,陽光和水才好滲進大地裡去。要是沒有手,頭腦會不會愈來愈死?感謝生活裡有那許多不得不親自動手的細節。

除草:這就是我不甘心庸碌平凡的道理。我簡直不能忍受別人毫無憐惜,就把你連根剷除的那一天的降臨。幸而這世界有愛,我不愛的野草,自有大自然眷顧(因此,它年年出現)。有一天,如我安息,我也準知道有人會為我落淚,連大地也要給我永恆的擁抱,因為我曾經深深愛過他們。這畢竟是一個以愛換愛的宇宙!

艱難的關頭過去了,剩下的工作:施肥、澆水、撒種都顯得特別的輕鬆愉快。好幾個晚上,我在燈下擠我手上的水泡。我對我的一雙手說:「總算對得起你們啦,也給了你們一個表現的機會。」等到有人來參觀我的菜園,或是我們來摘菜供餐的時候,我的一雙手便要驕傲地笑了。

勞動,帶給我一種滿足的快感。知識卻相反。

在書房裡念書,越念越嫌不足,有時候真會弄到困惱的地步。然而,在園裡,哪怕有日曬、有蟲咬,只要瞥見一株新芽,就會得到一分狂喜與激動。

是因為園裡工作的報酬比知識來得實用而快速嗎?還是知識的追求根本便是冒險的投資?

我這樣的勞動出於自願,所以可愛。若是為謀生計或是被迫的勞動,恐怕辛苦難安。雖然把光陰耗在那工作上與閒暇裡的文字之間,也並不能確知那等待在將來的收成是個什麼樣子,同樣辛苦。但是,我得坦白承認,我高興自己並沒有生為農婦。就讓我這樣子「擇錯固執」吧。就讓我站在田埂上為別人豐收的欣喜而感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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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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