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 h a p t e r -4  黑暗中那熟悉的背影

然後，心情複雜地忘記你。

然後，你的微笑出現在熟悉的那片夜空。

然後，我把籃球拿了出來。

然後，淡淡的回憶也漸漸清晰。

然後，是你的人影佇立窗外。

最近生活不再繁忙，快樂也有，悲傷也有。只是都一口氣嚥下了！原本不太會享受的我，也慢慢地會去電影院坐一下午、逛逛五花十色的閃亮衣服、和橙子一同相約去咖啡館，與魚兒一起把特價精品店掃光……其實生活美好地讓我有點複雜。

公車，不是唯一的交通工具了，而火車上也沒有第二個「背影男」。逛完花響街後，那顆籃球我一直沒去動過，也沒有再遇到阿勳。然後天氣轉涼了，快要織好的圍巾大概也能用了。我坐在床邊，突然想到那顆籃球……

『知曉，這個寄放在妳那，下次見面記得還給我。』

之後，我們沒有再遇到，更不用說還這顆球了。我拿起抹布輕輕擦拭那顆球……

「你為什麼知道還能見面？」

『因為緣分與思念一定會見面。』

房間裡很寂靜，連一點聲音都可以放大好幾倍，或許是因為怕安靜吧……我把手機裡的音樂調到最大聲，不自覺地跟著哼唱起來，光是這樣好像還不夠……我用家電打電話給魚兒。

「欸，我好無聊。」這是我開頭的第一句話。

『如果不是我接電話，我媽大概會想說有個無聊的瘋子，然後直接掛電話。』魚兒這麼說。其實我們之間的對話都是她說我的無厘頭很沒有點，然後就可以扯一大堆話念我才開始的。

「欸，那顆籃球我擦乾淨了，只是沒有送出去……好難過唷，嘖！」我一邊拿著話筒，一邊把玩著籃球。我的語氣並沒有難過，反倒是無奈多了些，最後那聲「嘖」還故意拉了一個長音。

『唉，太麻煩了這一切。』魚兒這麼說，最近她的口頭禪是：什麼什麼這一切。大部分都是很無奈、很無力、很煩惱……才用這個口頭禪的。所以我必須扮演一個樂觀向上的朋友的角色，不然沒有我的話，說不定有一天魚兒會帶著對這世界的百般無奈離開吧。不過……如果她知道我這麼想，大概我才會先離開吧！

『他不是知道妳家？沒有來找妳嗎？』魚兒的話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阿勳知道我家，第一次他就送我回家過！只是……我從來沒有在我家附近看到他，我們只會在公車上巧遇。巧遇的次數讓我覺得這是不是偶像劇情節，因為一切都太巧合了！聽到魚兒的話，我才發現……不是我們沒機會遇到、不是我們巧合的機率變成零了……而是，他知道我的一切，其實說一切……意義好像又太深，因為他只是知道我家住哪、我的名字。然而，我卻對他一無所知……我只知道一個「大家都會叫他的綽號」，好像除了這個……就沒有了。

呵呵，這是苦笑吧。

「嗯，沒有……」我沉默了一會兒，『乖啦，他籃球還放妳那裡就一定會去找妳的！』她這麼安慰我，但她好像又很小聲、很小聲地說：『雖然那種話只有在小說才看得到……』

『因為緣分與思念一定會見面。』

不過我懶得去跟她鬥嘴。

「啊……好煩唷！難過好麻煩啦！」我把籃球丟出去，撞到衣櫃，發出一聲悶響。

『真正的難過是不會說出口的，因為連自己都難受的話，只會把苦留在心裡不願意出走。』

魚兒驚語錄呀！其實有一部份會和魚兒談心事，是因為她會偶然說出很深奧卻又很真實的心得。這就是「魚兒驚語錄」。

「出走？」我趴在書桌上，用嘴呼呼地吹著劉海，『對呀，有時候是我們不願意離開悲傷，而不是我們不能夠離開。』

「怎麼說？」

『有時候我會去想自己為什麼要難過，但越是想……眼淚就越多，反而沒有好一點……』

「是想要找一個不傷心的理由嗎？」我把有線家電換成無線電，逕自走到窗邊望著夜空。

『嗯，但沒有用，我試過了。』

魚兒並沒有常常把心裡的那深層面表現出來，所以別人常常以為她就是很喜歡把無奈說地很搞笑，所謂的黑色幽默吧。但我知道，某個方面我們是可以心靈契合的。

「乖啦……」這次變成我安慰她了，我的眼光從夜空移開到街道，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阿勳！」我驚呼一聲，『咦？等等，是那個背影男？喂！喂！』魚兒在聽筒旁叫了幾聲，但是我沒有回應，因為我馬上衝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