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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31 00:26:08瀏覽145|回應0|推薦8 | |
雨停了,你卻不在了 那一年,雨中遇見了你那年冬天,台北的雨像是不打算停似地傾盆而下,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冰冷的灰濛之中。 我縮了縮脖子,狼狽地站在忠孝東路的一家便利商店門口。 自動門隨著客人的進出不斷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音,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地撐開傘、投進雨幕中,急著奔向溫暖的歸處。 只有我,手裡緊緊抓著被雨水浸濕的帆布包,看著眼前來往往的車燈與水花,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 冷風夾著雨絲吹在臉上,我冷得有些發抖,正準備認命地衝進雨裡。 就在這時,頭頂的冰冷突然被一抹濃重的黑色隔絕,連帶著四周狂暴的雨聲彷彿都悶了下去。 「沒帶傘嗎?走吧,我送妳一段路。」 一個乾淨、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錯愕地抬起頭。 身旁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連帽外套的男孩,黑色的傘柄握在他凍得有些發紅的手裡。 看到我轉頭,他眼角微微彎了起來,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眼神裡沒有陌生人的防備,只有滿滿的赤誠。 那天,我們共撐一把傘,皮鞋與球鞋規律地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走過三個街區。雨水劈哩啪啦地打在傘面上,卻莫名地讓人感到安心。 在等紅綠燈時,他突然看著前方漫天的雨霧,輕聲問了一句:「妳相信愛情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被他這有些突兀卻認真的問題逗笑了,歪著頭回答:「相信啊,只是……還沒遇到值得相信的人吧。」 他沒有立刻接話。綠燈亮起,他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握著傘柄,悄悄地、不露痕跡地把傘往我這邊移了大半。 那時的我沒有注意到,他右邊的整個肩膀,早已被台北的冬雨淋得濕透。 那一刻,我更不會知道,這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後來竟成了我生命中最剜心、也最深的牽掛。 從一把傘,到一輩子的承諾 我們理所當然似地相戀了。 他叫阿航,不是個有錢的男孩子,更不懂得網路上那些浪漫的驚喜。 他表達愛的方式,總是笨拙而具體——他記得我極度怕冷,所以外套口袋裡永遠塞著暖暖包;他記得我吃湯麵時會一根根挑掉香菜;他更記得我每次難過、壓力大時,都會習慣性地咬下唇假裝沒事。 台北的冬雨總是沒完沒了,但每次下雨,只要我跨出公司大門,總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大樓底下。 有一次,雨下得特別大,他全身衣服都帶著潮濕的霧氣。 我忍不住一邊拍掉他肩上的水珠,一邊笑著問他:「你是有讀心術嗎?怎麼每次都知道我沒帶傘、每次都剛好在需要你的時候出現?」 他順勢握住我冰冷的手,揉了揉,眼角的酒窩又浮了出來:「哪有什麼讀心術,我只是出門前看了氣象報告。 一想到妳可能又要站在門口發呆,我就坐不住。我啊……這輩子都不想再讓妳一個人淋雨了。」 那時候,我們最大的快樂,就是窩在不到五坪的租屋處裡,翻著室內設計的雜誌。 「阿航,等我們存夠了錢,要買一間什麼樣的房子?」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問。 「不用太大。」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劃著,「要有一個小陽台,陽台上擺兩張椅子,下雨的時候我們就坐在那裡喝熱可可看雨。 還要有一個大一點的廚房,這樣我做飯的時候,妳就可以在後面抱著我。」 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那等我們都老了、頭髮都白了呢?你還要做飯啊?」 「老了啊……」阿航把抱著我的手臂收緊了一些,聲音低沉而溫柔:「老了,我還是要幫妳撐傘。出門走在路上,我還是要把妳護在馬路內側。」 「老了誰還怕淋雨啊,身體都成老骨頭了。」我故意頂撞他。 他卻收起了笑意,無比認真地看著我:「我怕。我怕妳感冒,怕妳關節不舒服,怕那時候的我老到……來不及好好照顧妳。所以,我得從現在開始,把能對妳好的時間都佔滿。」 那時候,我以為幸福就是這個模樣。 有人陪,有人疼,有一個人把你的未來,嚴絲合縫地、認真地放進他所有的餘生裡。 那場雨,帶走了我的全世界 直到那一天,命運毫無預警地露出了猙獰的爪牙。 那也是一個下雨的夜晚,窗外的雨聲大得讓人心慌。阿航突然接到一通電話,那頭傳來姑姑焦急的哭聲,說在老家的母親突然腦溢血住院,情況危急,需要他立刻趕回去。 出門前,他連外套都穿得歪歪扭扭。 他站在玄關,一隻手握著門把,另一隻手狠狠地把我拉進懷裡擁抱。分開時,他緊緊牽著我的手,眼神裡滿是焦慮,卻努力擠出一抹安撫的微笑:「等我回來。一處理好媽媽的事,我們這週末就去看上次妳挑中的那間小公寓,好不好?」 我心裡莫名有些不安,為了緩和氣氛,故意嘟著嘴調侃他:「好吧,那你可要快點喔。 要是太慢,指不定我就答應別人的追求,嫁給別人了。」 他無奈地笑著,伸手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髮:「傻瓜,我哪捨得把妳讓給別人。」 那是我最後一次聽見他的聲音,最後一次看見他的笑容。 當晚凌晨兩點,在滂沱大雨的高速公路上,阿航搭乘的客運因為視線不良與前方追撞,發生了嚴重的連環車禍。 接到醫院電話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僵在床邊,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只有窗外劈哩啪啦的雨聲,震耳欲聾。 「請問是林小姐嗎?陳先生發生了意外,請您立刻……」 我不相信。這怎麼可能?明明早上十點他還傳訊息問我:『早安,今天變冷了,出門記得多穿一件外套,午飯要記得吃。』的人,怎麼可能在幾個小時之內,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軀體? 我像是瘋了一樣,一邊流著淚一邊瘋狂地撥打他的電話,傳著一條又一條不會再被讀取的訊息。 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我慘白的臉上,而我們最後的對話,停留在他在車上傳給我的最後一條簡訊: 『雨好大,但我看到好看的客廳沙發圖片了,等我回來,帶妳去看我們的家。』 可是,我的阿航,再也回不來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瘋狂地害怕下雨。 每當雨滴砸在窗戶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耳邊響起的,全是那晚醫院走廊上的哭喊聲,以及那個曾經在無數個雨夜裡,笑著朝我奔奔而來、為我撐起一片無雨天空的男孩。 原來,最深的愛,是有人曾經把你放在心上 時間是一劑高明的麻藥,它讓痛覺變得遲鈍,卻治不好心裡的傷。 五年後。 在一個連日放晴的午後,我下定決心整理堆滿雜物的舊房間。 在衣櫃的最深處,我拖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鐵盒子。那裡面,鎖著我一直不敢觸碰的過去。 顫抖著手打開,裡面躺著我們當年在淡水海邊拍的拍立得,照片裡的阿航笑得傻氣,背後寫著『一輩子』;還有一張已經泛黃、蓋著售屋中心章的房屋導覽簡介。 而在這些物件的最底下,躺著一封沒有信封、字跡有些凌亂的信。那是阿航的字。看日期,是在他出事的前幾個月寫的,似乎是他某次熬夜加完班後,隨手寫下的心情。 信上寫著: 「親愛的: 昨天晚上看著妳睡著的樣子,我突然想了很多。現在的生活很辛苦,但我每天都很踏實。 我有時候會胡思亂想,如果有一天,我生了重病,或是因為什麼意外不能再陪妳走下去了,答應我,希望妳不要因為我的離開,而停止相信幸福。 我知道妳喜歡下雨天,因為妳說過,聽著雨聲會讓妳感到安心。 可是,我更希望往後每一個下雨的日子裡,都有一個人能及時出現在妳身邊,替妳撐傘。 如果那個人不是我,雖然我會很嫉妒,但真的沒關係。只要他是真心疼妳,能像我一樣、甚至比我更崇拜妳、好好照顧妳,我在天上也就放心了。 謝謝妳,願意出現在我這平凡透頂的生命裡。 那段我們一起淋過雨、一起為未來努力的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眼淚在讀到一半時就徹底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信紙上,將阿航的名字暈染開來。我把信緊緊貼在胸口,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原來,真正深愛過一個人,不是隨著時間流逝、不去提起就能忘記。 而是即使他已經缺席了你的後半生,他曾經給過你的溫柔、那份毫無保留的愛,依然像一件隱形的盔甲,在每一個深夜裡保護著你。 那天晚上,台北又下雨了。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躲在家裡。我換上衣服,從玄關拿起了那把塵封已久、他曾經替我撐過的黑色大雨傘,緩步走上了那條我們曾經走過無數次的街道。 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黑色傘面上,發出和五年前一模一樣的聲音。風很冷,但我握著傘柄的手很堅定。 我抬起頭,看著傘緣外霓虹閃爍的台北夜景,眼眶微濕,嘴角卻輕輕地揚了起來。我對著空氣,像是在對一個老朋友說話似地,輕聲地說了一句: 「阿航,你看,今天又下雨了。」 「只是這一次……我學會自己撐傘了。妳在遠方,可以放心了。」 轉過身,走入燈火闌珊處。 阿航,我會好好的。可是,在雨停之前,請允許我,還是好想你。 有些人,出現在我們的生命裡,彷彿就是背負著某種神聖的使命。 他們不是為了陪我們走到故事的終點,而是為了在我們最迷茫、最寒冷的時刻,用盡全身的光熱告訴我們:原來,自己也值得被一個人如此毫無保留地深愛過。 愛情最讓人心痛的,從來不是「我們不愛了」,而是明明手心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明明還有好多寫在筆記本裡的未完成約定,命運卻殘忍地按下了終止鍵,再也沒有機會一起實現。 遺憾是人生的常態。雨終究會停,天總會放晴,日曆也會一頁頁地往後翻去。只是有些人,一旦在某個雨夜裡錯過了,轉過身,就是一輩子。 所以,如果此時此刻,你的身邊也有一個願意為你撐傘、願意把你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的人,請別把他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趁還來得及,請狠狠地抓住他的手,好好珍惜。 聽說台北今天又下雨了:致那個曾把我的未來,認真放進他餘生裡的男孩|蕭帥哥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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