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第21場　父女重逢，倉央家族的祕密

場景：成都藝術大學藝術系大教室、札希教授研究室

時間：日，中午

人物：安妮、札希、那森・美多、藝術系學生

21-1　下課鐘聲，遲來的父女相認

內景／藝術系大教室／日

△下課鐘聲響起。

△札希合上講義，向學生交代下次課程的閱讀資料。學生們陸續收拾書本、背起背包，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談話聲與腳步聲在走廊上此起彼落。

△安妮仍坐在後排，望著講台上的父親。

△她等了這麼多年，終於來到札希面前，卻始終沒有勇氣立刻走上前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深吸一口氣，才站起來，拖著背包走向教室前門。

△札希將講義整理整齊，放進資料夾，隨後拿起桌上的書，準備離開教室。

△他走到前門時，忽然看見一名年輕女子站在門邊。

△安妮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說話。

札希停下腳步。

△眼前女子的眉眼、神情與輪廓，竟讓他瞬間想起格蕾絲年輕時的模樣。他原本準備離開的腳步僵住了，手中的講義也微微傾斜。

△他仔細凝視安妮，彷彿想從她的臉上確認一個不敢相信的答案。

札希
妳……妳是……

△安妮的眼眶逐漸泛紅。

△她用藏語輕輕呼喚：

安妮（藏語）
父親，我是倉央・安妮。

△札希手中的講義倏地滑落，散落在地上。

△他怔怔地望著安妮，眼眶瞬間濕潤，嘴唇顫動著，卻一時說不出話。

札希（藏語）
安妮……妳真的是安妮？

△安妮含淚點頭。

安妮（藏語）
是我，父親。我來找您了。

△札希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他向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將安妮摟進懷裡。

△安妮也伸出雙手，抱住多年未見的父親。

△父女倆緊緊相擁。

△札希閉上眼睛，眼淚沿著臉頰滑落。他抬起一隻手，輕輕撫摸安妮的頭髮，彷彿想確認眼前的一切並不是一場夢。

△安妮將臉埋在父親肩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服。

札希（哽咽，藏語）
孩子……爸爸對不起妳。

△安妮搖著頭，泣不成聲。

安妮（藏語）
父親……

△她想說的話太多，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一聲呼喚。

△教室裡還有幾名學生尚未離開。他們看見札希與這名陌生女子緊緊相擁，不禁停下腳步，好奇地望著兩人。

△札希察覺周圍有人，稍稍鬆開雙臂，雙手仍扶著安妮的肩膀，仔細端詳她的臉。

札希（藏語）
妳長這麼大了……我竟然錯過了妳這麼多年的成長。

△安妮望著父親斑白的頭髮與眼角的皺紋，心中百感交集。

安妮（藏語）
我也一直想知道，您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札希點點頭，努力平復情緒，彎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講義。

△安妮立刻蹲下身，幫他將講義收拾整齊。

△兩人相視一眼，眼中仍有淚光，卻也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

札希（藏語）
走吧，孩子。我們到我的研究室，好好談談。

△札希接過講義，帶著安妮走出教室。

21-2　研究室裡，祖母留下的圖冊

內景／札希教授研究室／日

△研究室裡擺著兩張木桌、幾張木椅，以及一整面高大的書架。書架上除了西藏美術史、宗教藝術與文化研究的專著，也收藏了許多有關藏傳佛教壁畫、寺院建築和古代文獻的資料。

△窗外陽光照進室內，落在木桌與書架上。

△札希推開門，讓安妮先進去。

札希（藏語）
坐吧。妳一路趕來，一定累了。

△安妮坐在木椅上，將背包放在身旁。

△札希替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自己則坐到她對面。

△兩人面對面坐著，短暫地凝望彼此。

▲旁白
多年分離，讓父女之間既有血緣的親近，也有陌生的拘謹。札希幾次想開口詢問安妮的生活，卻不知道應該從哪裡說起。

△安妮看著父親，終於打開背包，取出一本保存多年的書。

△書封上印著英文與藏文書名，封面已略有磨損。

《西藏密宗壁畫浮屠圖冊》

△札希看見書名，神情驟然一變。他伸手接過圖冊，小心翻開封面。扉頁上，清楚印著作者的名字——倉央・卓瑪。

△札希的手指停在母親的名字上。

札希（藏語）
這是……我母親寫的書。

△他輕輕撫過扉頁，眼神裡浮現深切的懷念。

札希（藏語）
妳從哪裡找到這本書的？

安妮（藏語）
在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圖書館。我看到作者的名字，才知道祖母留下了這本著作。

△札希翻看幾頁，凝視書中的壁畫照片與研究文字。

札希（藏語）
這是妳祖母多年研究的心血。她一直希望，西藏的藝術與文化能夠被更多人理解。

△安妮望著父親，神情逐漸認真。

安妮（藏語）
父親，這本圖冊是祖母卓瑪寫的。我這趟回來，就是想完成卓瑪的遺願。

△札希抬起頭。

札希（藏語）
妳說的遺願……是指那卷情詩手稿？

安妮（藏語）
是的。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

△札希緩緩合上圖冊，神情變得凝重。

△札希將祖母的圖冊放在桌面上，雙手交握，等待安妮繼續說下去。

札希（藏語）
這件事，Grace跟妳說了？

安妮（藏語）
嗯。母親生前告訴我，祖母希望我們找回倉央・嘉措的手抄本情詩集。她希望我回來找到您，跟您一起完成這件事。

△安妮停頓片刻，目光垂落。

安妮（藏語）
我也知道了母親、您和李叔叔三人之間發生的事。

△札希聞言，神情一滯。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圖冊，苦笑了一下。

札希（藏語）
原來，妳已經知道了。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

札希（藏語）
我對不起Grace，也對不起妳。當年發生了那麼多事，我卻沒有留在妳們身邊。

△安妮抬起頭，眼眶微紅。

安妮（藏語）
父親，母親走了。

△札希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像是沒有聽清楚，身體微微向前，緊盯著安妮。

札希（藏語）
妳說什麼？

安妮（藏語）
母親罹患惡性腦瘤。病情惡化得很快，最後在安寧病房裡離開了我們。

△札希的手慢慢鬆開。他望著安妮，眼神裡充滿震驚與悲痛。

△札希低下頭，久久沒有說話。

▲旁白
他原本以為，自己總有一天還能回到格蕾絲面前，親口說出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話。即使兩人已經分離多年，他始終沒有真正忘記她。如今，這個機會永遠失去了。

札希（藏語）
我還是沒趕上見她最後一面……

△他的聲音漸漸哽咽。

△札希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眼睛，試圖平復情緒，卻仍然掩不住悲傷。

△安妮看著父親，終於明白，札希對母親並非毫無感情。

安妮（藏語）
您知道母親罹患腦癌嗎？

△札希點頭。

札希（藏語）
嗯。大約一年前，建華在信裡告訴我，Grace生病了。我一直希望她能夠好起來，沒想到病情惡化得這麼快。

△他抬起頭，望著安妮。

札希（藏語）
那段時間，我一直想知道她的情況。可是，我沒有想到，等我再次有機會見她時，她已經不在了。

△安妮從背包裡取出李建華交給她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札希看見紙袋，目光停留了一瞬。

安妮（藏語）
李叔叔把您寫給他的信交給我了。我看過那些信，才知道當年的事情並不像我原先想的那樣。

△札希看著紙袋，沒有立即伸手去拿。

安妮繼續說：

安妮（藏語）
母親臨終前叮嚀我，要我不能埋怨您。她還說，她對不起您。

△札希沉沉嘆了一口氣。

札希（藏語）
唉……其實，我早就原諒她了。

△他望向窗外，眼神裡帶著深沉的感慨。

札希（藏語）
只是有些事情發生之後，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札希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札希（藏語）
當年，我剛從中國回來，準備向藝術研究所繳交博士論文。那段時間，我原本以為，只要完成學業，就能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回想一段至今仍然難以面對的往事。

札希（藏語）
沒想到，就在那個時候，我意外得知妳母親和李建華發生了婚外情。

△安妮靜靜聽著，沒有打斷父親。

△札希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祖母圖冊上。

札希（藏語）
那件事對我的打擊很大。我無法接受，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背叛了我們的婚姻。那時候，我感到非常沮喪，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Grace。

△他深吸一口氣。

札希（藏語）
妳祖母卓瑪知道這件事以後，也十分自責。她認為自己沒有好好看顧媳婦，才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安妮聽著父親的敘述，神情複雜。

▲旁白
她想起李建華在墓園裡向自己承認錯誤的模樣，也想起他送自己到機場時，那份難以言說的愧疚。

△札希繼續說：

札希（藏語）
我決定離開加州，回到中國，確實是受到那件事的刺激。我當時需要離開那個讓我痛苦的地方，也需要時間整理自己的心情。

△他停頓片刻，語氣逐漸沉重。

札希（藏語）
但是，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安妮抬起頭。

安妮（藏語）
什麼原因？

△札希望向她，神情嚴肅。

札希（藏語）
我要尋找先祖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

△安妮的眼神微微一亮。

札希（藏語）
那是倉央家族世代相傳的傳家寶。妳祖母卓瑪也支持我回去尋找，希望有一天能夠把它找回來，讓後代知道家族的歷史。

安妮（藏語）
原來，您回到中國，除了婚姻的原因，也是為了找回那卷手稿。

札希（藏語）
是的。

△札希點頭，接著說明那卷手稿失落的經過。

△札希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西藏歷史相關的書籍。他沒有翻開，只是將書拿在手中，彷彿藉此整理自己的思緒。

札希（藏語）
一九四五年，日本戰敗，對日抗戰結束之後，妳祖母卓瑪和她的丈夫——飛虎隊飛行員那友倫，準備跟隨國民政府前往台灣。

△安妮專注地聽著。

札希（藏語）
離開西藏之前，妳祖母把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藏在拉薩老家的佛龕牆壁裡。她知道那卷手稿的重要性，所以不敢隨意攜帶，也不願讓它落入不知情的人手中。

△札希走回桌邊，將書放下。

札希（藏語）
手稿裝在一只檀香木盒裡。那是倉央家族的珍貴遺物，除了文學價值，也承載著家族的記憶。妳祖母原本希望，等局勢穩定之後，再想辦法把它取回來。

△他停了一下，神情愈發凝重。

札希（藏語）
可是，後來中國經歷了文化大革命。西藏許多寺院、古蹟與傳統建築遭到破壞，老家也被剷平，親人四散。

△安妮屏住呼吸。

札希（藏語）
等到我們有機會再去尋找時，原來的房子已經不在了。佛龕被毀，牆壁也不復存在。那只收藏倉央・嘉措情詩手稿的檀香木盒，就此失去下落。

△札希的聲音低了下來。

札希（藏語）
我們不知道，它究竟是在老宅被拆毀時遭到破壞，還是被人取走，輾轉流落到其他地方。更沒有人能確定，手稿是否仍然保存完整。

△安妮凝視著父親，心情沉重。

▲旁白
她原本以為，只要找到札希，就能循著他的記憶與線索，逐步找回祖母的遺物。如今才知道，這卷手稿失落多年，背後還牽涉到一段動盪的歷史。

安妮（藏語）
父親，您後來一直在尋找它嗎？

札希（藏語）
是的。這二十年來，我經常回到西藏，明查暗訪，希望能找到可靠的消息。

△他重新坐下，雙手放在桌面上。

札希（藏語）
我拜訪過一些認識家族的人，也試著了解老宅被毀以後，附近居民的去向。但是，至今沒有任何足以證實手稿下落的消息。

△札希搖了搖頭。

札希（藏語）
到底那卷情詩還存不存在，或者早已流落到什麼地方，至今仍然是一個懸案。

△研究室裡安靜下來。

▲畫外音
安妮望著祖母的圖冊，想到卓瑪多年來對西藏藝術與文化的研究，也想到她在生命中留下的最後心願。

她終於明白，自己所追尋的並不只是一件古老的文學遺物。那卷手稿連結著倉央家族的歷史，也承載著祖母不願失去的文化記憶。

△安妮沉思片刻，抬頭看向札希。

安妮（藏語）
喔，這樣聽起來，要找回那卷手稿，恐怕得碰運氣了。

△札希苦笑著點頭。

札希（藏語）
確實不容易。這麼多年過去，能夠提供線索的人愈來愈少，當年知道這件事的人，有些已經離世，有些也失去了聯絡。

△他望向安妮，語氣轉為溫和。

札希（藏語）
妳一路從美國來到成都，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安妮（藏語）
是的。母親臨終前告訴我，祖母一直希望找回那卷手稿。她要我回來找您，和您一起完成這個心願。

△安妮停頓片刻，眼神堅定。

安妮（藏語）
我知道這件事很困難，但我不想讓祖母的遺願就這樣失去希望。即使最後找不到，我也想親自走一趟，查清楚它究竟去了哪裡。

△札希望著女兒，眼中流露出欣慰與感動。

札希（藏語）
妳祖母如果知道妳願意為這件事回來，一定會很高興。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西藏密宗壁畫浮屠圖冊》，輕輕翻過幾頁。

札希（藏語）
這本書是她留下的重要著作。如今，妳又帶著她的遺願來到我面前。也許，這就是我們重新開始尋找的機會。

△安妮點頭。

△札希看著女兒，終於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

札希（藏語）
孩子，這些年，我欠妳太多了。

△安妮望著他，眼中仍有淚光。

安妮（藏語）
過去的事情，我還有很多地方想了解。但現在，我想先和您一起完成祖母的心願。

△札希緩緩點頭。

△父女兩人隔著木桌相望。桌上，一邊是卓瑪留下的圖冊，一邊是札希多年來尋找手稿卻未能找到答案的記錄。

△窗外的陽光逐漸移動，照亮書架上的西藏藝術書籍。

▲畫外音
這場遲來的重逢，終於讓父女有了共同的目標。然而，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究竟流落何方，仍然沒有答案。

▲鏡頭緩緩推近桌上的《西藏密宗壁畫浮屠圖冊》，停留在扉頁上「倉央・卓瑪」的名字。

淡出。















第22場　父女團圓，重溫家鄉的味道

場景：札希住處、客房、廚房、餐廳

時間：日，傍晚

人物：札希、安妮

22-1　回家的路，遲來的父女時光

外景／成都街道／傍晚

△夕陽西斜，金色的光線落在成都街道兩旁的樹梢上。下班車潮逐漸湧現，街道上的車輛緩緩向前移動。

△一輛轎車行駛在車流之中。

△駕駛座上，札希專心開車；副駕駛座上，安妮望著窗外的街景。這是她與父親重逢後，第一次與他單獨相處這麼長的時間。

△車內播放著輕柔的音樂。

△札希偶爾轉頭看她，似乎仍然不敢相信，分離多年的女兒已經坐在自己身旁。

札希
坐了這麼久的飛機，又趕到學校找我，今天一定很累了吧？

安妮
有一點。不過，看到您以後，我就覺得這趟旅程很值得。

△札希微微一笑，雙手仍握著方向盤。

札希
到了家裡，先好好休息。晚餐我來準備，讓妳嚐嚐家鄉的味道。

△安妮轉頭看著父親。

安妮
您親自下廚？

札希
當然。以前在家裡，妳祖母常常做給我吃。後來一個人生活，偶爾也會自己做。雖然比不上妳祖母的手藝，至少還能吃。

△安妮聽見祖母的名字，臉上浮現溫柔的笑容。

安妮
我很想念祖母做的料理。

△札希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車子轉進住宅區，最後停在一棟住宅前。

△札希熄火，下車替安妮取出行李。

札希
到了，下車吧。

△安妮推開車門，站在屋前，抬頭看著這個即將暫時成為自己落腳之處的地方。

△札希提起行李，帶著女兒走進屋內。

21-2　客房裡，陌生又熟悉的生活

內景／札希住處／傍晚

△札希打開大門，領著安妮穿過客廳。

△客廳裡擺著沙發、茶几與書櫃，牆上掛著幾幅西藏風景與寺院建築的照片。靠近窗邊的木架上，放著一些藝術史書籍與收藏品，整個空間整潔而簡樸。

△安妮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

△她發現父親的生活幾乎與藝術和西藏文化密不可分。即使身在成都，他的居所仍處處留著故鄉的痕跡。

△札希將行李箱推到客房門口，打開房門。

△客房裡擺著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木椅和一座衣櫃。床單整齊，桌面乾淨，窗簾已經拉開，夕陽透過玻璃窗照進房間。

札希
安妮，放下行李，妳先休息一下。我去廚房準備晚餐。

安妮
好，謝謝父親。

△札希看了女兒一眼，似乎還想多說幾句，最後只是點點頭，轉身離開。

△安妮將行李箱放在牆邊，取出隨身背包，放到書桌上。

△她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戶。

△微風吹進房間，帶來傍晚清新的空氣。遠處的樹木與建築在夕陽下呈現柔和的色彩，街道上不時傳來車輛經過的聲音。

△安妮雙手扶著窗框，望向窗外。

▲畫外音
她想起自己在美國的生活，想起母親Grace，也想起祖母卓瑪留下的圖冊。

這趟旅程原本只是為了尋找父親、完成祖母的遺願，如今她真的與札希重逢，也終於走進父親生活多年的地方。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神情逐漸平靜。

安妮（內心獨白）
媽媽，我已經找到爸爸了。接下來，我會和他一起尋找那卷情詩手稿。

△她望著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關上窗戶，開始整理行李。

21-3　廚房裡，父親親手準備的晚餐

內景／廚房／傍晚

△廚房裡，札希繫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餐。

△他先將糌粑粉放進乾淨的容器，再準備酥油、茶與奶製品，按照自己熟悉的方式調製酥油茶。

△他拿起木製攪拌器，反覆攪拌，直到茶湯與酥油充分融合。

△接著，他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氂牛肉，切成適當大小，放入鍋中燉煮。鍋裡的湯汁逐漸沸騰，肉香慢慢散開。

△札希站在爐火前，熟練地翻動鍋中的肉塊，再加入調味料，仔細掌握火候。

△廚房裡升起熱氣。

▲畫外音
他忽然想起母親卓瑪。從前在西藏老家，每當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母親總會準備家鄉料理。那些日常的飲食習慣，曾經是生活裡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直到離開故鄉多年，他才明白，那些味道早已成為記憶裡難以取代的一部分。

如今，女兒第一次來到自己的住處，他想親手做一頓家鄉料理，讓她在陌生的地方，也能感受到家的溫度。

△札希掀開鍋蓋，試了試氂牛肉的熟度。

△他點點頭，關小爐火，接著將酥油茶倒進一只小木桶裡。

21-4　餐桌上的家鄉味，父女重新親近

內景／餐廳／夜

△餐桌上已經擺好晚餐。

△一只小木桶盛著酥油奶茶，一盆糌粑粉放在桌子中央，旁邊是一盤熱騰騰的紅燒氂牛肉。

△札希端來最後一道料理，放在桌上。

札希
好了，可以吃飯了。

△安妮走進餐廳，聞到熟悉的奶茶香氣與肉香，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她站在桌邊，看著眼前的料理，眼神裡滿是懷念。

安妮
這桌家鄉口味的料理，自從祖母過世後，我就再也沒機會吃到。

△札希抬頭看她，神情柔和。

札希
妳還記得這些味道？

安妮
記得。以前祖母做酥油茶的時候，我總是坐在旁邊看她忙進忙出。她一邊準備食物，一邊跟我說西藏的故事。那時候，我只覺得每天吃飯是很平常的事，現在才知道，那些日子有多珍貴。

△札希輕輕點頭。

札希
妳祖母很疼妳。她常說，家族的傳統不能只留在書裡，也要讓下一代真正接觸、親自體會。

△父女倆面對面坐下。

△安妮拿起陶碗，從小木桶裡舀出一些酥油奶茶，倒進碗中。接著，她拿起湯匙，將糌粑粉慢慢加入奶茶裡，試著攪拌均勻。

△可是，糌粑粉很快吸收了液體，碗裡的粉團變得不太均勻。安妮用湯匙反覆攪拌，仍然無法調整成自己想要的狀態。

△札希看著她笨拙的動作，忍不住笑了。

札希
安妮，直接用手去抓。我們藏人都習慣這樣吃，妳試試看。

△安妮有些猶豫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碗裡的糌粑。

安妮
直接用手？

札希
對。把粉和奶茶揉在一起，慢慢搓成團就可以了。不要太急。

△札希伸出手，示範如何將糌粑粉與奶茶揉合。

△安妮放下湯匙，洗淨雙手後，重新坐回餐桌前。

△她伸出手指，輕輕抓起碗中的糌粑粉，將它與奶茶混合，再慢慢揉捏。

△一開始，粉團仍有些鬆散，她試了幾次，才逐漸掌握力道，將糌粑揉成一團。

△札希在一旁看著，滿意地點頭。

札希
對，就是這樣。

△安妮捧起揉好的糌粑團，端詳片刻，忍不住笑了。

安妮
原來看起來簡單，做起來還是需要技巧。

札希
多做幾次就會了。妳祖母卓瑪以前也常常教人這麼做。

△安妮聽見祖母的名字，神情柔和下來。

△她將糌粑團放進口中，細細咀嚼。

△那熟悉的味道，讓她想起童年時與祖母相處的日子。

△札希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紅燒氂牛肉，放到安妮面前的盤子裡。

札希
嚐嚐看，地道的氂牛肉，妳在美國吃不到喔。

△安妮拿起筷子，夾起牛肉，小心地咬了一口。

△肉質結實，帶著濃郁的肉香，需要多嚼幾下才能充分感受到滋味。

△她仔細咀嚼後，抬頭看向父親。

安妮
很有嚼勁，肉質很結實。

△札希笑了笑。

札希
可以燉久一些，肉會更軟。不過，我喜歡它彈牙的口感。多吃一些，自己來喔！

△他將盤子往安妮面前推近一些。

△安妮又夾了一塊牛肉，這次吃得更自在。

安妮
父親，您平常也會自己做這些料理嗎？

札希
有空就做。人在外地生活，總會想念故鄉的味道。有時候吃到熟悉的東西，就會想起以前的日子。

安妮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有祖母在，這些味道就會一直存在。後來祖母離開了，母親也走了，我才發現，有些事情真的會隨著時間消失。

△札希放下筷子，望著女兒。

札希
所以，我們更應該把記憶留下來。食物是這樣，文化也是這樣。妳祖母研究西藏壁畫，想找回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也是為了讓後代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安妮點點頭。

安妮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祖母一直希望找回那卷手稿。它不只是家族的傳家寶，也是我們不能失去的歷史。

△札希凝視女兒，眼中流露欣慰。

札希
妳能這麼想，妳祖母一定會很高興。

△父女倆繼續用餐。

▲旁白
札希不時替安妮添上奶茶，也提醒她多吃一些氂牛肉。安妮則逐漸放鬆下來，開始向父親詢問成都的生活、他研究西藏藝術的經歷，以及這些年如何往返中國與西藏尋找手稿。

札希耐心回答，兩人之間原本因多年分離而產生的拘謹，也隨著一頓家常晚餐慢慢消散。

△餐桌上的木桶仍盛著溫熱的酥油茶，盤中的氂牛肉逐漸減少。

△窗外，夜色已經降臨。

▲旁白
安妮看著坐在對面的父親，心中湧起一份久違的安定感。
她知道，自己與札希之間還有許多往事需要釐清，倉央・嘉措的手抄本也仍然下落不明。但至少此刻，她終於能與父親坐在同一張餐桌前，共享一頓家鄉料理。這是她多年來未曾擁有的時光。

▲鏡頭緩緩拉遠。

△父女倆繼續交談，桌上的酥油茶升起淡淡熱氣，暖黃色的燈光映照著兩人的身影。

淡出。

第23場　相簿裡的舊日情深，西藏之行的約定

場景：札希住處客廳

時間：夜

人物：安妮、札希、那森・美多

23-1　老相簿裡，母親年輕的容顏

內景／札希住處客廳／夜

△晚餐過後，客廳裡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立燈。

△窗外夜色深沉，偶爾傳來車輛經過的聲音。茶几上擺著幾只陶碗與喝了一半的酥油茶，旁邊還放著一本封面略顯陳舊的相簿。

△安妮坐在沙發上，翻看札希收藏多年的家庭照片。

△她翻過幾頁，忽然停住。

△照片裡，年輕的札希穿著整齊的襯衫，懷裡抱著一名剛滿月的女嬰。坐在他身旁的Grace依偎著他，臉上帶著幸福而溫柔的笑容。

△那時的札希英氣風發，眼神明亮；Grace眉目清秀，神情甜美。兩人靠得很近，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安妮伸手輕輕撫過照片。

▲畫外音
她從未親眼見過父母年輕時相處的模樣。照片裡的幸福，與她記憶中母親獨自照顧自己的生活，形成強烈的對比。

△她看了許久，眼神逐漸濕潤。

△這時，札希端著一只水果盤從廚房走出來。盤子裡放著切好的水梨與蘋果。

札希
安妮，本地產的水果，嚐嚐看。

△安妮抬起頭，合上相簿一半，微笑點頭。

安妮
謝謝父親。

△札希將水果盤放在茶几上，坐到她身旁。

△他的目光不經意落在相簿上，隨即湊過來一起翻看。

△當他看見那張年輕時抱著安妮、Grace依偎在身旁的照片，神情頓時柔和下來。

△他伸手拿起相簿，凝視著照片裡的格蕾絲。

札希
那時的 Grace，真美。

△他停頓片刻，指尖輕輕停在照片邊緣。

札希
那時候，我們都以為，只要彼此相愛，就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安妮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父親。

△札希的目光仍停留在照片上。歲月已經改變了他的容貌，Grace也已離世，但照片裡的她，依然停留在最美好的年紀。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安妮。

札希
李建華是否經常來家裡走動？

△安妮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安妮
李叔每年只有在我生日那天才會來家裡幫我慶生。他會帶蛋糕，有時也會送我禮物。不過，李叔對母親相當尊重，從來沒有不當的言行舉動。

△札希聽完，緩緩點頭。

札希
嗯，他果然信守承諾，言行如一。

Grace他將相簿放回安妮膝上，神情中沒有責怪，反而多了一份釋然。

札希
當年發生那些事，我確實很痛苦。但事情過了這麼多年，我已經不想再追究誰應該受到什麼懲罰。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時間也會讓人慢慢明白，自己真正應該珍惜的是什麼。

△安妮望著父親，感受到他語氣裡的平靜。

▲畫外音
她原本以為，父親提起李建華時，仍然會帶著怨恨。如今看來，這段婚姻帶給他的傷害雖然深刻，卻沒有讓他永遠停留在過去。

△安妮翻回相簿前一頁，照片裡的Grace抱著年幼的她，坐在窗邊微笑。

△她凝視照片，想起自己成長過程中的一些往事。

安妮
父親，母親每個月都會帶我去教會領取一筆生活費。

△札希轉頭看她。

安妮
我以前不知道那筆錢從哪裡來，也沒有問過母親。現在想起來，我猜想，那應該是李叔按月交付的。

△札希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安妮
母親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責怪過李叔，也沒有拿這件事要求他做什麼。她只是努力照顧我，讓我能夠好好長大。

△安妮垂下眼睛，手指輕輕翻動相簿的頁角。

安妮
以前，我一直以為父親離開我們，是因為不再愛母親，也不想要我。後來看了您寫給李叔的信，我才知道，事情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札希望著女兒，眼神中流露歉疚。

札希
安妮，妳會有那樣的想法，我不怪妳。妳年紀還小的時候，我就離開了，沒有機會陪著妳長大，也沒有親口告訴妳事情的真相。

△他停頓片刻，語氣沉重。

札希
這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安妮抬起頭。

安妮
父親，我知道您也有自己的苦衷。母親臨終前特別叮嚀我，不要埋怨您。她希望我能回來找到您，也希望我們一起完成祖母的遺願。

△札希點頭，目光再次落在Grace的照片上。

札希
其實，我早就原諒他們兩人。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札希
我和格蕾絲曾經有過美好的日子。即使後來我們分開了，那些日子也不會因此變成假的。至於建華，他做錯過事，也曾經讓我受到傷害，但他後來怎麼做，我也看在眼裡。

△安妮望著父親，心裡原本對李建華的疑問，也逐漸有了新的理解。

▲畫外音
她想起母親病重時，李建華一次次到醫院探望；想起母親離世後，他在墓前悲痛落淚；也想起他把札希的信交給自己時，坦然承認自己曾經犯下的錯。
這些事讓安妮明白，過去的錯誤無法抹去，但人仍然可以選擇承認、承擔，並試著彌補。

安妮
我想，母親也希望我們能夠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札希望向女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札希
妳說得對。往後的日子，我們要珍惜還能一起做的事。

△安妮點頭，將相簿重新翻開。

△父女倆繼續看著那些泛黃的照片。照片中的一家三口，仍然停留在過去的時光裡，而坐在沙發上的父女，終於有機會共同理解那段曾經失去的歲月。

△門鈴突然響起。

△札希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札希
這個時間，會是誰？

△安妮將相簿放在茶几上。

安妮
我去開門吧。

△她起身走向門口，打開門。

△門外站著那森・美多。她綁著馬尾，肩上背著包包，手裡拎著一袋青稞粉和一瓶青稞酒。

△美多看見安妮，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驚喜的笑容。

那森・美多
咦，是妳！

安妮
美多，妳好。

那森・美多
真高興又遇見妳！原來妳真的認識札希老師。

△安妮側身讓她進門。

安妮
札希教授是我父親。我今天剛從美國回來，才到學校找他。

△美多睜大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森・美多
原來如此！難怪妳今天一直在教室後面聽課。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進客廳。

△札希聽見聲音，從沙發上起身。

札希
美多，妳來了。

△美多立刻將手中的伴手禮提起來。

那森・美多
老師，我帶了一些青稞粉和青稞酒過來。這些是我家裡準備的，想說您平常研究西藏文化，也許用得上。

△札希接過她手中的東西，笑著點頭。

札希
妳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美多將青稞粉放到桌邊，又把青稞酒小心擺好。

△她轉頭看向安妮，微笑著說：

那森・美多
很高興又遇見妳。

安妮
我也是。今天多虧妳帶我去教室，我才能順利見到父親。

△札希看著兩人，這才發現她們早已相識。

札希
妳們見過面了？

那森・美多
嗯！老師，今天安妮到學校找您時，是我帶她去教室旁聽的。

△札希笑了起來。

札希
原來是這樣。看來妳們已經認識了，倒省得我再介紹。

△美多坐到沙發另一側，拿出自己的論文資料。美多將論文資料放在膝上，神情轉為認真。

那森・美多
老師，我想請問您，幾時我們動身前往西藏收集論文資料？

△札希看了看她的資料，又望向桌上的相簿。

△安妮也將目光轉向父親。

▲旁白
對她而言，西藏不只是祖母卓瑪的故鄉，更是尋找倉央・嘉措手抄本的重要起點。父親多年來往返西藏，卻始終沒有找到可靠的線索；如今，美多正好也需要前往西藏收集研究資料，這趟旅程或許能讓他們有新的機會。

△札希思索片刻，回答道：

札希
等我批閱完學生的期末報告，送出考評成績，我們就一起動身前往西藏。

△美多聽了，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那森・美多
太好了！我會趁這段時間把論文需要的資料整理好，也把要查訪的地點列出來。

札希
很好。出發之前，妳先把研究計畫整理完整。我們到了西藏，除了實地考察，也要找機會訪問熟悉當地歷史與藝術的人。

△美多點頭，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安妮聽著兩人的對話，終於忍不住開口。

安妮
父親，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西藏嗎？

△札希轉頭看她。

札希
妳當然可以。不過，這趟旅程不會只有觀光。我們可能需要走訪不同地方，也要花很多時間查找資料，妳要有心理準備。

安妮
我不怕辛苦。我回來就是為了尋找倉央・嘉措的手抄本。只要有機會找到線索，我都願意試試看。

△札希看著女兒堅定的神情，緩緩點頭。

札希
好。等我處理完學校的事情，我們就一起出發。

△美多看看札希，又看看安妮，逐漸明白這趟西藏之行對父女兩人的意義。

那森・美多
如果是為了研究西藏歷史與文化，我也很願意幫忙。或許在收集論文資料的過程中，我們還能找到新的線索。

札希
那就一起努力吧。

△安妮望向桌上的祖母圖冊，眼神堅定。

▲旁白
她知道，尋找那卷失落多年的手稿，絕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這一次她不再孤單。父親就在身旁，而美多也將同行。

△她拿起相簿，最後看了一眼照片裡年輕的格蕾絲與札希，隨後輕輕闔上。

安妮（內心獨白）
媽媽，祖母，我已經找到父親了。接下來，我們要一起回到西藏，尋找那卷失落的情詩手稿。

△札希與美多繼續討論論文資料和出發前的準備。

▲鏡頭停留在茶几上的相簿、青稞粉與青稞酒上。三樣物件各自承載著不同的意義：相簿記錄家族的過去，青稞粉與青稞酒帶著家鄉的風味，而即將展開的西藏之行，則將引領他們走向尚未揭開的歷史謎團。

▲鏡頭緩緩拉遠。

淡出。

第24場　啟程入藏，尋找失落的家族手稿

場景：成都札希住處、川藏南路

時間：日

人物：札希、安妮、那森・美多、羅哲・張揚

24-1　出發當天，熟悉的司機

外景／札希住處門口／清晨

△晨光灑落成都街道，街邊店家陸續開門，車流逐漸增加。

△札希住處門口，幾只行李箱整齊地放在屋簷下。安妮背著旅行背包，手裡拿著祖母倉央・卓瑪的英文與藏文著作《西藏密宗壁畫浮屠圖冊》。她低頭確認背包裡的護照、筆記本和母親留下的物品，隨後抬頭望向街口。

▲畫外音
今天，她終於要跟著父親前往西藏。這趟旅程不只是尋找失落的手抄本，也是她第一次真正走進父親的故鄉，追尋母親臨終前交付給她的承諾。

△不久，一輛廂型客貨車從街口駛來，減速後停在住處門前。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名穿著吊帶工作服的青年跳下車。他身材結實，動作俐落，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他繞到車尾，打開後車門，查看車廂裡的空間，確認足以放下三人的行李。

張揚
札希老師，早！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札希
都準備好了，辛苦你特地跑一趟。

張揚
老師，您客氣了。您每次回拉薩，不都是找我開車嗎？這趟路我熟，您就放心吧。

△札希笑著點頭，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安妮與美多。

札希
來，我先介紹一下。

△他指向安妮。

札希
這是我女兒，安妮，剛從美國回來。

△張揚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熱情的笑容。他走到安妮面前，主動伸出右手。

張揚
幸會！幸會！我叫張揚，羅哲・張揚。這趟由我負責開車，帶大家前往拉薩。

△安妮大方地伸手與他握手。

安妮
Nice to meet you！很高興認識你。

△她接著用藏語向張揚問候，發音清楚，語氣自然。

△張揚原本爽朗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隨即驚訝地笑出聲。

張揚
原來妳會說藏語！

安妮
我從小就跟祖母學過一些。後來讀書時，也一直沒有完全放下。

張揚
那可太好了！我還以為這一路上，要一直用普通話跟妳溝通呢。

安妮
如果你願意，我也很想多練習藏語。畢竟，這次回來，我還有很多事情想了解。

△張揚點點頭，笑容更加親切。

張揚
沒問題！路上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我。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訴妳。

△札希看著兩人自然地交談，神情欣慰。

札希
張揚是這裡的地陪，也是我多年來往返西藏時固定合作的司機。每趟我回拉薩，都找他開車。對路線和沿途的情況，他比我熟悉得多。

美多
張揚，這次也要麻煩你了。我得趁旅程收集一些論文資料。

張揚
那就一起努力吧！不過，路上有些地方要花不少時間，大家最好把水和隨身用品準備好。

△他打開車尾，將行李箱一一搬進車廂，依照大小調整位置，讓行李固定妥當。

△安妮也走過去幫忙。札希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行李，放進車內。

札希
安妮，這個我來就好。妳先把隨身背包拿好，別忘了帶上祖母的書。

△安妮低頭確認手中的圖冊，將它小心放進自己的背包。

安妮
放心，我會一直帶著它。

△札希看了女兒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點頭。對他而言，這本書不只是母親留下的著作，更是整個家族與西藏之間尚未斷絕的聯繫。

△行李全部裝妥。

△張揚走到駕駛座，札希坐進副駕駛座。安妮與美多則從另一側上車，並肩坐在後座。

△安妮繫好安全帶，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旁白
她在成都找到父親，知道了家族手稿失落的經過，也重新理解了父母當年的婚姻。如今，她即將離開這裡，踏上真正的尋根之旅。

△張揚確認所有人都已繫好安全帶，轉動車鑰匙。

△引擎發出低沉的聲音。

張揚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札希
出發吧。

△張揚掛上檔位，廂型客貨車緩緩駛離住處，匯入早晨的車流。

△安妮望著窗外逐漸後退的街景，雙手輕輕握著背包帶。

△美多注意到她的神情，轉頭問道：

美多
第一次去西藏嗎？

安妮
是第一次真正去拉薩。以前我只從祖母的照片、書籍和父親的信裡認識那裡。

美多
那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對妳來說，拉薩應該不只是旅行的目的地。

△安妮輕輕點頭。

安妮
是的。我想知道祖母生活過的地方，也想找到她一直惦記的那卷手抄本。

△前座的札希聽見女兒的話，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札希
我們會盡力尋找。不過，那卷手抄本已經失落很多年，當年的老宅也早已不在。我們必須先查清楚家族舊宅的位置，再設法尋找可能知道內情的人。

安妮
我明白。即使最後找不到，我也想親自走一趟，至少知道祖母究竟留下了什麼，又為什麼如此重視它。

△札希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前方道路，眼神深沉。

札希
妳祖母一直相信，那卷手抄本不只是家族收藏，更承載著先人的情感與記憶。她離開西藏之前，始終沒有放棄把它保存下來的希望。

安妮
所以，我們一定要找到它。

札希回頭看了女兒一眼，語氣堅定。

札希
好，我們一起找。

24-2　川藏南路，向西藏前進

外景／川藏南路／日

△廂型客貨車駛上川藏南路。

△道路逐漸遠離城市，沿途景色不斷改變。城市建築退到車後，公路向遠方延伸，兩旁的山巒與河谷逐漸映入眼簾。

△車輪持續向前，車窗外的景色從平原過渡到起伏的丘陵。遠處山脈層層相疊，山勢逐漸雄偉。

△張揚專注駕駛，偶爾查看路況，熟練地控制車速。

張揚
從這裡開始，沿途的地形會慢慢改變。路程不短，有些路段比較曲折，我們會依照路況安排休息。

美多
這條路也是你每次陪札希老師回西藏走的路嗎？

張揚
大部分行程都會走這條路線。老師回西藏主要是為了查訪家族舊事，有時要去找老人家問話，有時又得重新確認以前調查過的地方。這些年，我陪他跑過不少地方。

△安妮聽見這番話，立即向前傾身。

安妮
你陪父親找過那卷手抄本嗎？

△張揚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張揚
有些行程我知道，也陪老師去過幾個地方。不過，老師查找的事情很久遠，很多線索早就斷了。有些老人家還記得以前的事，有些人卻已經說不清楚。

安妮
那你知道祖母卓瑪以前住的地方嗎？

張揚
知道一些大概的位置，但詳細情況還得到了拉薩再確認。畢竟，老師說過，當年的房子在文革年代裡被拆除了，周圍的環境也改變了不少。

△安妮的神情略微凝重。

△她低頭看著放在膝上的背包，手指隔著布料輕輕碰觸裡面的圖冊。

▲旁白
祖母曾經住過的家已不復存在，藏在神龕後方牆壁裡的檀木盒也早已失去蹤影。多年來，父親一次次回到西藏，仍然沒有找到確切答案。
她終於明白，這趟旅程不可能只靠一份家族記憶就找到結果。

札希
安妮，到了拉薩之後，我們先從家族舊宅的所在地查起，再尋找可能知道當年情況的人。妳祖母的書，也許能幫我們確認一些歷史背景。

安妮
好。我會把書裡有關祖母生活經歷的內容整理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值得追查的地方。

美多
我也會留意論文研究可能涉及的歷史資料。如果能找到熟悉當地建築或舊城區變遷的人，也許能協助我們了解當年的環境。

札希
很好。這次我們各自有要完成的事情，但只要遇到與手稿有關的線索，就一起查證，不要急著下結論。

△張揚聽著三人的對話，點頭附和。

張揚
沒問題。到了拉薩，我會先協助安排交通和住宿。需要去什麼地方，我們再一起商量。

△車子沿著公路繼續前進。

△遠方的山巒逐漸清晰，陽光落在道路上，照亮車前延伸的方向。

△安妮靠著車窗，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景色。

▲畫外音
她的心情既期待又沉重。她終於要踏上祖母曾經生活的土地，也將面對一段被時間掩埋的家族往事。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叮嚀，想起墓園裡李建華交給她的信，也想起父親凝視舊照片時，那份難以言說的遺憾。這些人與往事，將她帶到了此刻。

安妮（內心獨白）
祖母，媽媽，我已經踏上前往拉薩的路了。無論那卷手抄本還剩下多少線索，我都會找到能夠追查的方向，完成你們留給我的心願。

▲鏡頭從車內移向車外。

△廂型客貨車沿著川藏南路持續前行，逐漸駛向遠方的山脈。

△道路蜿蜒伸展，通往那座承載著倉央家族歷史的古城。

▲鏡頭拉遠。

淡出。

第25場　川藏路上的對話，遠方世界的不同風景

場景：川藏南路，前往雅安途中

時間：日

人物：札希、安妮、那森・美多、羅哲・張揚

25-1　奔馳山路，大山大水的壯闊

外景／川藏南路／日

△晨光逐漸明亮，山間雲霧隨著氣流緩緩移動。

△一輛廂型客貨車沿著公路向雅安方向奔馳。道路穿過層層山巒，遠方峰巒起伏，河流在山谷間蜿蜒流動。山壁上長滿綠色植被，陽光穿過雲層，在山坡與河面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張揚雙手握著方向盤，熟練地控制車速。他看了一眼前方的山景，又透過後視鏡望向坐在後座的安妮與美多。

張揚
這一路上的風景相當不錯喔！大山大水，氣勢磅礴雄偉。平常忙著開車，雖然看過不少次，有時還是會忍不住停下來多看幾眼。

△美多轉頭望向車窗外。

美多
山勢真的很壯觀。每次出門做田野調查，我都覺得，親自走到一個地方，跟在書本上閱讀它的歷史，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安妮也望向窗外。公路沿著山壁延伸，遠處的河谷在陽光下顯得開闊深遠。

安妮
我知道。我以前在父親的相簿裡看過這些地方的照片。只是照片裡的山沒有聲音，也感受不到車子沿著山路前進時的那種臨場感。

△札希坐在副駕駛座，聽見女兒提起相簿，微微轉頭。

札希
那些照片有些是我早年回西藏時拍的。那時候，我只想把沿途的風景記錄下來，沒想到有一天，妳會陪我走上這條路。

△安妮望著父親的側影，微笑了一下。

安妮
以前，我只能從照片裡認識你的生活。現在，我終於可以親自看看你熟悉的地方。

△札希點點頭，目光轉回前方。

札希
等到了拉薩，妳會看到更多不一樣的景色。那裡不只有高山與河谷，也有古老的街道、寺院，以及許多世代生活在那裡的人。

△安妮輕輕撫著背包裡的祖母著作。

▲旁白
對她而言，這趟旅程最重要的，不只是欣賞風景，而是找到家族與那片土地之間失落的聯繫。

△車子越過一道彎路，遠處的山谷豁然展開。張揚略微放慢車速，讓車輛平穩地通過彎道。

張揚
妳看右邊！天氣好的時候，這一帶的山景特別清楚。

△安妮與美多同時轉頭。

△窗外群山綿延，河流沿著谷底向遠方延伸，山腰間的雲霧逐漸散開，露出層次分明的山脊。

△安妮拿出手機，拍下窗外的景色。

安妮
這張照片，我要留著。等以後再看，就會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24-2　美國的大峽谷，兩種不同的壯麗

內景／行駛中的廂型客貨車／日

△車子繼續沿著山路前進。

△張揚一邊注意路況，一邊想起自己曾在月曆上看過的美國風景。

張揚
妳們美國的大峽谷，我以前在月曆照片上看過。那種紅色的岩壁，一層一層延伸出去，跟這裡的感覺很不一樣，不過都很壯觀。

△安妮點頭。

安妮
大峽谷的地貌很特別，岩層經過漫長時間的侵蝕，形成深邃的峽谷。站在觀景台上，可以看到非常遼闊的景色。

張揚
聽妳這麼說，我倒真想親自去看看。照片再漂亮，還是比不上自己站在那裡。

安妮
沒錯。親眼看到時，才能感受到那種壯闊。你會發現，自己平常在意的事情，放到那麼遼闊的景色裡，似乎也沒有原來那麼沉重。

△札希聽著兩人的談話，微微點頭。

札希
旅行的意義，不只是看風景，也能讓人從不同的角度理解世界。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歷史與生活方式，不能只憑一張照片，就認定自己已經了解它。

△美多笑著接話。

美多
所以做研究還是得親自走訪。書本能提供資料，但真正到了現場，才知道那些文字背後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張揚
那麼，等妳們完成研究，我也可以算是替學術界出了一份力吧？

△美多忍不住笑了。

美多
當然。至少你讓我們能順利到達研究地點。

△車內響起一陣笑聲。

△短暫的輕鬆氣氛，使旅途中的疲憊減輕了幾分。

▲畫外音
安妮望著窗外，心裡卻想起另一個問題。
她在美國生活多年，知道不同國家不只有景觀與文化上的差異，社會制度和日常生活的安全感，也會影響人們對世界的看法。

△安妮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轉頭看向前座的張揚。

安妮
我覺得，你們這裡的治安讓人比較安心。我在美國生活時，槍枝問題一直是社會上很受關注的議題。新聞裡經常會報導槍擊案件，有時還會出現警匪交火的消息。

△張揚聽了，露出驚訝的神情。

張揚
那真是不可思議呢！在我們這裡，老百姓不准隨意持有槍枝，槍枝管理也有法律規定。對一般人來說，槍不是日常生活裡會接觸的東西。

安妮
美國各州的法律不完全一樣，持槍規定也有差異。不過，槍枝暴力確實讓很多人感到不安。即使平常生活的地方很安全，看到新聞時，還是會擔心自己或身邊的人會不會遇到危險。

△美多聽著，神情若有所思。

美多
以前我對美國的印象，主要來自電影、電視和新聞。電影裡的美國很自由，城市繁華，生活也很便利。但看新聞時，又會發現那裡有很多複雜的社會問題。

安妮
任何國家都有自己的問題。美國有先進的科技、優秀的大學，也有各種不同的文化；但這些優勢並不代表每個人都能平等地享有機會。

△札希回頭看了安妮一眼，接著說：

札希
美國其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美好。有色人種仍然可能受到某種程度的歧視，黑人在經濟與社會資源方面，也仍面臨不平等的處境。制度可以寫下平等的原則，但要讓每個人真正得到公平的對待，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

△安妮望著父親，對他的話深有同感。

安妮
是的。法律上的平等很重要，但社會對不同族群的態度，也會影響一個人真正能得到多少機會。

張揚
原來美國也有這麼多問題。我以前總覺得，美國經濟發達，科技又進步，人民應該過得很好。

札希
經濟發展與科技進步，不能完全代表一個社會的幸福程度。真正重要的，是人民能不能安心生活，能不能受到公平對待，以及遇到困難時，有沒有機會改變自己的處境。

美多
看來，無論哪個國家，都不能只看它最光鮮的一面。

安妮
沒錯。每個地方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也有需要面對的問題。只有真正了解，才不會把想像當成事實。

△張揚點點頭，專心駕駛。

△窗外的山勢逐漸改變，車子駛過一段較為平緩的道路。陽光照進車廂，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旁白
這場談話沒有爭論，也沒有誰要說服誰。四個人只是透過各自的生活經驗，逐漸理解彼此眼中的世界。

25-4　觀光產業與藏民的生活

內景／行駛中的廂型客貨車／日

△車子沿著公路繼續前行。

△張揚看著前方道路，語氣逐漸轉為輕快。

張揚
這二十年來，中央對西藏地區相當重視，各項建設發展得很快。道路、交通和旅遊設施都比以前方便，觀光產業也逐漸成為我們藏民重要的經濟來源。

△美多點頭。

美多
觀光客增加，確實會帶動住宿、交通、餐飲和地方商品的需求。對當地居民來說，也多了不少工作機會。

張揚
是啊！以前有些地方交通不方便，外地人不容易進來，當地人要做生意也不容易。現在來西藏旅遊的人越來越多，除了開車帶客人，我們也能協助安排住宿、介紹景點，讓外地人認識藏族文化。

△他說起自己的工作，神情顯得十分自豪。

張揚
我最喜歡的，就是帶客人去看那些有歷史的地方。有些人第一次來西藏，對我們的生活很好奇。我會告訴他們哪些習俗要尊重，哪些地方有特別的歷史，讓他們不只是拍照，也能真正了解這裡。

△安妮看著張揚，對他的工作多了一分認識。

安妮
這樣的工作很有意義。你不只是帶路，也是在向外地人介紹自己的家鄉。

張揚
我就是這麼想的。有人來過一次，回去之後還會介紹朋友再來。只要他們願意了解，我就很樂意帶他們看看真正的西藏。

△札希微笑著看向張揚。

札希
所以囉！你才有這份地陪的收入。

△張揚愣了一下，隨即愉悅地笑起來。

張揚
說得也是啦！教授。

△車內再次響起笑聲。

美多
張揚，你可別只顧著帶我們看風景。等到了拉薩，我還有不少資料要收集，到時候可能得請你幫忙找地方、安排交通。

張揚
沒問題！只要時間安排得過來，我一定盡力幫忙。

札希
我們這趟旅程有兩件重要的事。一方面，美多要完成她的論文研究；另一方面，我和安妮要追查祖母留下的手抄本。到了拉薩之後，大家先把各自需要的資料整理清楚，再安排實際行程。

美多
好，我會先整理研究清單。

安妮
我也會重新檢查祖母的著作和父親以前的資料，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進一步追查的線索。

△札希點頭。

札希
很好。尋找手稿的事急不得。過去我查訪了很多年，始終沒有確切的消息。這次我們多幾個人一起整理資料，也許能從不同的方向重新確認。

△安妮望向前方，神情堅定。

▲旁白
她知道，這趟旅程的結果仍然無法預料。但父親願意帶她回到故鄉，美多也願意協助，而張揚熟悉沿途的道路與地方生活。這些條件，讓她有了繼續追查的信心。

25-5　山路延伸，拉薩仍在遠方

外景／川藏南路／日

△廂型客貨車穿過一段山谷公路，前方道路向遠方延伸。

△陽光照亮山脊，河水在谷底流動。公路旁偶爾出現村落、房屋與往來的車輛，顯示這片山地並非只有壯麗風景，也承載著人們日常的生活。

內景／行駛中的廂型客貨車／日

△車內的談話漸漸停下。

△美多拿出筆記本，整理方才談到的研究方向。張揚專心開車，札希查看行程資料。

△安妮則將祖母的圖冊從背包裡取出，翻看其中幾頁。書頁上記錄著西藏藝術與壁畫的相關內容，也保存著祖母多年以前留下的研究成果。

△她停在一頁插圖前，仔細端詳。

△札希注意到女兒正在閱讀，輕聲問道：

札希
找到什麼了嗎？

安妮
還沒有。不過，我想再仔細看看祖母的書。到了拉薩，如果能找到熟悉她研究的人，也許可以問問當年的情況。

札希
可以。祖母在離開西藏以前，對家族的歷史與文化一直很在意。她留下的著作，也許能幫助我們了解她當時接觸過哪些人、研究過哪些地方。

△安妮將書籤夾進書頁，輕輕合上圖冊。

安妮
我會慢慢整理，不急著下結論。

△札希看著女兒，神情欣慰。

札希
這樣就對了。

△車子持續向雅安方向前進。

▲鏡頭從車窗移向遠方的群山，再轉回車內。四個人各自忙著手上的事，卻有著共同的目的地。

▲旁白
這段漫長的公路，不僅連接不同的城市，也把安妮帶向她從未真正認識的家族歷史。
她將在拉薩尋找祖母留下的痕跡，也將逐步理解父親多年來無法放下的心願。

▲鏡頭拉遠。

△廂型客貨車沿著川藏南路駛向遠方，逐漸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之間。

淡出。

第26場　雅安雨城，初嚐藏族家鄉風味

場景：四川雅安藏族餐館

時間：日，午後

人物：札希、安妮、那森・美多、羅哲・張揚、餐館老闆、伙計、餐館客人

26-1　細雨中的雅安，熟門熟路的安排

外景／雅安市區街道／日

△天空飄著毛毛細雨，雨絲落在街道與屋簷上，路面泛著濕潤的光澤。街邊店舖陸續亮起燈光，行人撐著雨傘穿過街道，車輛緩緩行駛，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細小的水花。

△一輛廂型客貨車駛進雅安市區。

△張揚握著方向盤，熟練地轉過街角，沿著道路繼續前行。

△後座的安妮望著車窗外的雨景。這裡的街道、房屋與成都不同，空氣中帶著潮濕的氣息。她伸手擦去玻璃上的霧氣，想看清楚街邊的景象。

安妮
這裡一直都下雨嗎？

張揚
雅安素來有「雨城」之稱，這一帶受到印度洋季風影響，降雨相當頻繁。有時候出門時還看得見陽光，沒多久就開始下雨，所以來這裡最好隨身帶把傘。

美多
雅安的氣候和我們熟悉的高原地區很不一樣。一路過來，地形、氣候和生活環境都在改變，這些差異也會影響當地人的飲食習慣。

△安妮點點頭，繼續望向窗外。

安妮
難怪這裡的空氣感覺特別潮濕。

△張揚笑了笑，將車子轉進一條街道較窄的巷子。

張揚
先吃點東西吧！我知道一家藏族餐館，札希教授以前跟我來過幾次。東西做得地道，吃完再繼續趕路。

△札希從副駕駛座轉過頭來。

札希
這家店的風乾氂牛肉不錯，奶渣糕也很有特色。大家先暖暖身子，休息一下再走。

△車子在餐館門口停下。

△張揚熄火，推開車門。札希、安妮與美多也相繼下車。四人快步走過門前的細雨，推門進入餐館。

25-2　老朋友重逢，餐館裡的熱情招呼

內景／雅安藏族餐館／日

△餐館裡溫暖明亮，木桌與木椅整齊排列，牆上掛著藏族風格的裝飾與幾幅山川照片。廚房傳來鍋具碰撞的聲音，空氣中飄著奶茶、肉類與烘烤麵食的香氣。

△幾桌客人正一邊用餐，一邊談天。

△張揚走在前頭，熟門熟路地帶著札希等人走進餐館。

△老闆正在櫃檯旁整理餐具，一看見張揚與札希，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來。

餐館老闆
張揚、札希教授，歡迎諸位！好一陣子沒見到你們了。

札希
你好。今天路過雅安，正好帶家人來吃點東西。

餐館老闆
好，好！幾位裡面請，還是坐老位置嗎？

張揚
對，就那一桌。

△老闆領著眾人走向靠窗的桌子。

△安妮跟在美多身旁走過餐館中央。她一頭紅髮，在室內燈光下格外醒目，加上輪廓深邃的五官，引來幾桌客人不約而同地注視。

△有人停下筷子，有人轉頭多看了她幾眼，也有人低聲與同桌交談。

△安妮察覺到眾人的目光，腳步略微放慢。

▲旁白
她並不陌生於別人對自己外貌的好奇，但在這個與她成長環境不同的地方，仍不免感到些許不自在。

△美多注意到她的神情，稍稍靠近她。

美多
別在意，他們只是好奇。這裡平常比較少見到妳這樣的外國面孔。

安妮
沒關係，我明白。

△札希聽見兩人的對話，回頭看了女兒一眼，隨即向老闆示意。

札希
先來一壺酥油茶，讓大家暖暖身子。

張揚
還要兩斤風乾氂牛肉，一盤奶渣糕。

△老闆熟練地記下餐點。

餐館老闆
好的，諸位請稍待片刻。酥油茶很快就來。

△他轉身往廚房走去，隨即掀開門簾，向裡面的伙計交代餐點。

△四人各自坐下。

△安妮將背包放在身旁，望向窗外的細雨。雨水沿著玻璃緩緩滑落，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遠處的車燈在濕潤的路面上映出淡淡的光影。

△札希拿起桌上的茶杯，轉頭向女兒說道：

札希
一路上辛苦了。到了這裡，先休息一下。這趟路還長，不能只顧著趕路。

安妮
我不累，反而覺得很新鮮。每到一個地方，就能看見不同的生活方式。

美多
等妳真正到了拉薩，還會遇到更多值得了解的事情。

△安妮點頭微笑。

26-3　風乾氂牛肉與奶渣糕，雨城的藏族風味

內景／雅安藏族餐館／日

△張揚望了一眼窗外的細雨，開始向安妮介紹雅安的地方特色。

張揚
雅安常年多雨，氣候和高原地區不一樣。這裡除了有自己的地方飲食，也能吃到不少藏族傳統食物。剛才點的風乾氂牛肉和奶渣糕，都很有特色。

美多
安妮，奶渣糕是我們藏族常見的食物之一，味道有自己的特色。妳一定要試試看。

安妮
奶渣糕是用奶渣做的嗎？

美多
對，主要是乳製品製成的。不同地方的做法會有些差異，口感也不完全一樣。對我們來說，這些食物不只是填飽肚子，也和家鄉的生活習慣有關。

△札希微笑著補充。

札希
入境隨俗，妳得盡快適應族人的飲食習慣。到了西藏，還會遇到許多妳以前不熟悉的食物和習俗。

安妮
我很願意嘗試。祖母以前也跟我說過一些藏族的飲食和生活習慣，只是那時候年紀小，很多事情都只記得一點點。

△札希看著女兒，神情柔和。

札希
沒關係。這次回來，妳可以慢慢重新認識。

△這時，餐館老闆端著一只大盤子走過來，將風乾氂牛肉和奶渣糕放在桌子中央。

△盤子裡的風乾氂牛肉切成適合入口的薄片，色澤深沉，肉質看來緊實；另一側整齊擺著奶渣糕，散發著淡淡的乳香。

△緊接著，伙計提著一只茶壺走來，將調勻的酥油奶茶放在桌上，又替每個人添上茶杯。

餐館老闆
諸位請慢用。這是風乾氂牛肉和奶渣糕，酥油茶也替你們準備好了。

札希
謝謝。

△老闆微笑點頭，轉身回到櫃檯。

△張揚伸手拿起一片風乾氂牛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張揚
這個可以慢慢吃，越嚼越有味道。

△美多則拿起一塊奶渣糕，放到自己的小碟子裡。

美多
安妮，妳先嚐奶渣糕吧。

△安妮看了看美多，又看看札希和張揚，注意到他們都直接用手取食。

△她也學著三人的樣子，以手指拿起一塊奶渣糕，小心地送進嘴裡。

△奶渣糕入口後，乳製品特有的滋味在口中散開。安妮先是微微睜大眼睛，隨即露出笑容。

△美多看著她，帶著期待的神情問道：

美多
滋味不錯吧？

△安妮趕緊摀住嘴，避免嘴裡還有食物時直接回答。她笑著點頭，眼睛彎了起來。

安妮
嗯，好吃！

△札希看著女兒自然的反應，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札希
慢慢吃，不用急。這些都是家鄉的味道。

△安妮又拿起一小塊奶渣糕，仔細品嚐。

安妮
口感跟我以前吃過的乳製品不太一樣，有自己的特色。難怪你們會推薦我試試看。

美多
喜歡就多吃一點。以後到了拉薩，還有很多東西可以讓妳慢慢認識。

△張揚將一片風乾氂牛肉放到安妮的小碟子裡。

張揚
再試試這個。風乾氂牛肉和奶渣糕的口感完全不同，妳可以比較看看。

△安妮拿起肉片，先聞了聞，再小口咬下。

△肉質緊實，需要多咀嚼幾下。她一邊品嚐，一邊慢慢體會這種不同於美國日常飲食的風味。

安妮
這個真的很有嚼勁，味道也很濃。

札希
這就是傳統食物的特色之一。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飲食方式，習慣了之後，就會知道其中的滋味。

△安妮喝了一口酥油茶，暖意順著喉嚨流下。

▲旁白
她望著桌上的食物，忽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
她曾經從祖母的故事裡聽過藏族的生活，也曾在父親的相簿裡看過故鄉的景色；如今，這些記憶終於不再只是書本上的文字與照片，而是她能親自品嚐、親自感受的生活。

安妮
以前聽祖母說起家鄉，我總覺得那是很遙遠的地方。現在跟著父親一路走過來，才發現，原來認識一個地方，真的需要自己走進去。

△札希放下茶杯，注視著女兒。

札希
是啊。妳祖母離開西藏多年，卻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故鄉。她把研究寫進書裡，把家族的記憶留給後代，就是希望我們不要忘記從哪裡來。

△安妮輕輕點頭，眼神逐漸堅定。

安妮
我會記住的。等到了拉薩，我們一定要盡力找到那卷手抄本。

△札希沒有立即回答，只是伸手為女兒添了一杯酥油茶。

札希
先把身體照顧好。要走的路還很長。

△四人繼續用餐，偶爾談論沿途的風景、地方飲食與接下來的行程。

△窗外細雨仍然飄落，餐館裡卻充滿溫暖的氣息。

△桌上的食物逐漸減少，酥油茶壺也快見底了。

△張揚看了一眼手錶，估算接下來的行車時間。

張揚
大家先休息一會兒，等雨勢稍微穩定，我們就繼續上路。

美多
好，我正好整理一下今天記下來的資料。

△她拿出筆記本，簡單記錄雅安的氣候、飲食特色，以及沿途觀察到的生活環境。

△安妮則拿起手機，拍下桌上的奶渣糕、風乾氂牛肉和酥油茶。

札希
妳拍這些做什麼？

安妮
想留作紀念。以後整理旅程照片時，就能記得我們在雅安吃過這頓飯。

△札希看著她，笑著點頭。

札希
那就多拍幾張。到了拉薩，還有很多值得記錄的事情。

△安妮將手機收起來，望向窗外。

△雨水沿著屋簷落下，街道上的人群撐著傘，匆匆走過。這座雨城短暫地接納了他們，也讓安妮在漫長旅途中，第一次真正接觸藏族日常飲食的滋味。

△她轉頭看向父親。

安妮
父親，謝謝你帶我回來。

△札希微微一怔，隨即伸手輕拍女兒的手背。

札希
我們是一家人，不必說謝謝。往後還有很多事情要一起做。

△安妮點頭，露出安心的笑容。

▲鏡頭緩緩移向窗外。

△細雨中的街道延伸向遠方，廂型客貨車停在餐館外，等待著下一段旅程。

▲旁白
他們短暫休息之後，仍將沿著川藏南路繼續前進，朝著拉薩、朝著倉央家族失落多年的手抄本，一步一步接近。

鏡頭拉遠。

淡出。

第27場　理塘寺夜談，失落手稿的遠方線索

場景：四川理塘縣、理塘寺住持禪房

時間：傍晚至夜晚

人物：札希、旺秀仁波切、安妮、那森・美多、羅哲・張揚、寺院僧人

271　暮色降臨理塘，古寺借宿

外景／理塘縣道路／傍晚

△夕陽逐漸沉向遠方的山脊，天色由金黃轉為深藍。

△一輛廂型客貨車沿著道路駛入理塘縣。經過長途行車，車身沾著沿途的塵土，車內的四人也顯露出些許疲憊。

△張揚放慢車速，望向前方的街道。

張揚
札希老師，天色不早了。我們今晚就在理塘休息，明天再繼續走。

△札希望了一眼車窗外，點頭同意。

札希
好。一路開車辛苦你了，今晚大家都休息充分，明天再出發。

△安妮靠在後座，望著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經過雅安短暫停留後，他們又走了很長一段路。她拿出手機查看行程資料，隨後收起來。

安妮
這裡就是理塘嗎？

美多
是的。理塘位在高原地區，海拔很高，氣候和我們先前經過的地方有明顯差異。晚上會比較冷，妳等一下記得加件衣服。

安妮
好。

△張揚將車子駛向理塘寺。

△寺院逐漸出現在暮色之中，建築輪廓沉穩，屋頂與牆面映著最後一抹夕光。幾名僧人正在寺院裡走動，遠處偶爾傳來鐘聲。

△車子停妥後，張揚下車，協助札希等人搬下行李。

△一名寺院僧人前來迎接。

寺院僧人
札希教授，住持已經知道您今天會來，特別交代我們安排好住處。

札希
有勞了，也請替我向住持問好。

△僧人微微欠身，帶領眾人進入寺院。

△安妮走進院落，放慢腳步，望著四周的建築與僧人。她從祖母的書籍中讀過許多西藏佛教文化的資料，如今親自走進寺院，感受與書頁截然不同。

△札希注意到女兒的神情。

札希
先把行李放好，休息一會兒。等一下我去拜訪住持，妳和美多可以先熟悉一下環境。

△安妮點頭。

安妮
好，父親。

27-2　住持禪房，燭火下的故人長談

內景／理塘寺住持禪房／夜

△夜色籠罩寺院。

△禪房裡陳設簡樸，牆邊擺著經書與木架，地上放著幾個蒲團。桌面上的燭火微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映照在紙窗上。

△旺秀仁波切與札希相對而坐。

△兩人多年來因札希尋訪倉央・嘉措手抄本之事保持聯繫。札希每次回到西藏，總會向熟悉藏族歷史與宗教文化的人請教，希望能從不同的地方找到線索。

△旺秀仁波切端起茶碗，輕啜一口，放回桌面。

旺秀仁波切
札希教授，好一陣子沒見了。這些年，你為了那卷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走訪了不少地方吧？

△札希微微點頭。

札希
是的。只要有可能找到線索的地方，我幾乎都去查訪過。這次帶著女兒回來，也是為了完成母親生前的心願。

△旺秀仁波切望著札希，神情關切。

旺秀仁波切
那麼，這些年來，你尋找手稿的事情，有進展嗎？

△札希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札希
目前還沒有可靠的消息。

△他低下頭，雙手放在膝上，語氣沉重卻平穩。

札希
拉薩的布達拉宮、附近的大小昭寺，還有周邊的牧民部落，我都地毯式地查訪過。凡是可能知道舊宅歷史、家族往事，或曾經接觸過相關物件的人，我都設法打聽過。可是，至今仍然沒有手稿的確切下落。

△燭火微微晃動，札希的影子在紙窗上輕輕變化。

札希
當年祖母卓瑪離開西藏之前，曾經把那卷手稿藏在拉薩家宅神龕後方的牆壁裡。後來老宅在文革年代中被拆毀，家族四散，藏有手稿的檀木盒也從此失去消息。

△旺秀仁波切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札希
我一直希望能找到當年熟悉那座老宅的人，或是知道檀木盒去向的人。可是，年代久遠，很多事情已經無從查證。有些人早已離世，有些人也記不清當年的情況。

△他停頓了一下。

札希
我最擔心的，是那卷手稿早已在動盪中遺失，甚至不復存在。

△旺秀仁波切凝視著札希，神情沉靜。

旺秀仁波切
你找了這麼多年，仍然沒有放棄，這份心意難能可貴。不過，年代久遠的事情，往往不能只靠一條路徑尋找。有時候，換一個地方，也許就能發現過去忽略的事情。

△札希抬起頭，專注聆聽。

△旺秀仁波切將茶碗放回桌上，稍作思索後，向札希提出建議。

旺秀仁波切
你不妨往西走訪日喀則的扎什倫布寺，或許會有所發現。

△札希的神情微微一動。

札希
扎什倫布寺？

旺秀仁波切
是的。你過去的調查，多半集中在拉薩及其周邊。尋找歷史久遠的物件，除了追查原來的所在地，也可以考慮其他可能保存相關文獻、典籍與歷史記錄的地方。

△他稍稍停頓，繼續說道：

旺秀仁波切
扎什倫布寺歷史悠久，與藏族宗教文化有深厚的關係。你可以先了解那裡保存的歷史資料，再請教熟悉地方掌故的人。至於能不能找到手稿，還需要實地查證。

△札希仔細思考這番話。

▲旁白
這些年來，他曾經多次返回西藏，走訪不同的寺院與村落。每次出發時，他都抱著希望，最後卻往往只能帶著尚未解開的疑問離開。如今，旺秀仁波切提出另一個值得探訪的方向，讓他重新看見繼續調查的可能。

札希
我的確有此打算。只是過去一直沒有找到可靠的線索，所以不敢輕易判斷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旺秀仁波切
你已經盡了自己的努力。接下來，就把能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做好。尋找失落多年的手稿，需要耐心，也需要謹慎。每一條消息都要查證，不能因為心裡急切，就把猜測當成答案。

△札希點頭。

札希
您說得對。只要還有可能，我就會繼續找下去。

△旺秀仁波切望著他，緩緩說道：

旺秀仁波切
你的苦心，我相信佛祖感受到了。祂會在適當的時機，給你一些提示。

△札希雙手合十，微微低頭。

札希
感謝旺秀仁波切開示。

△燭火映照著兩人的面容。禪房外傳來夜風掠過屋簷的聲音，寺院裡逐漸安靜下來。

▲旁白
札希知道，住持的話並不能保證他一定會找到手稿，但這番提醒讓他重新整理了尋找的方向。

他不再只盯著失落的檀木盒，也必須重新檢視家族往事、歷史記錄，以及那些尚未查訪的地方。

27-3　女兒的等待，父親未曾放棄的心願

內景／理塘寺客房外廊／夜

△札希離開住持禪房時，夜色已深。

△寺院外廊點著燈，安妮披著外套，坐在一張木椅上翻看祖母的著作。美多已經回房休息，遠處傳來僧人收拾物品的輕微聲響。

△安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安妮
父親，您和住持談得怎麼樣？

△札希走到她身旁。

札希
旺秀仁波切建議我，接下來可以往西走訪日喀則的扎什倫布寺，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安妮立刻合上書本。

安妮
那我們就去吧。

△札希看著女兒，語氣慎重。

札希
可以列入行程，但還得先安排好路線，也要確認有哪些地方值得查訪。畢竟，我們不能只憑希望就認定那裡一定有手稿的消息。

安妮
我明白。我們可以先把祖母的著作整理好，再列出需要查證的家族資料。到了拉薩之後，也可以問問熟悉老城歷史的人，看看是否有人知道當年家宅被拆除前後的情況。

△札希欣慰地點頭。

札希
很好。這些事情，我們可以一起做。

△安妮低頭看著手中的圖冊。

安妮
祖母把那卷手稿看得那麼重要，一定有她的理由。我想知道，她為什麼要冒著失去其他東西的風險，也要把手稿藏起來。

△札希在女兒身旁坐下。

札希
妳祖母一直認為，那是家族必須守護的珍貴遺物。至於她當時究竟想保護什麼、對那卷手稿還有什麼期待，我們必須找到更多資料，才能了解。

△安妮點點頭，將書重新放回膝上。

安妮
那就從明天開始，一步一步查下去。

△札希望著女兒，神情中流露出久違的安慰。

札希
好。明天我們先繼續行程。等到了拉薩，再仔細規劃下一步。

△父女兩人坐在外廊，望著寺院裡安靜的夜色。

▲畫外音
安妮知道，前方仍有許多未知的事情等待他們。那卷失落的情詩手稿可能藏著家族的記憶，也可能已經永遠消失。但只要父親還願意尋找，她就會陪著他走下去。

▲鏡頭緩緩移向遠處的寺院屋頂。

△夜風掠過屋簷，燈火在深色的夜幕中顯得格外溫暖。

淡出。

第28場　理塘古寺的家族淵源，父女相承的使命

場景：四川理塘縣理塘寺院落

時間：清晨

人物：札希、安妮

28-1　晨光古寺，父女漫步

外景／理塘寺院落／清晨

△高原清晨，空氣清冷。

△晨光越過寺院的屋簷，落在院落裡的石板地面。幾名僧人穿著紅色僧袍，緩步穿過廊道，有人手持經書，有人正整理院中的物品。遠處傳來低沉的誦經聲，伴隨晨風在院落間緩緩飄散。

△札希穿著深色外套，與安妮並肩沿著院牆散步。

△安妮將外套拉緊一些，抬頭望著寺院的建築。經過昨夜與旺秀仁波切的談話，她對這座寺院有了更深的好奇。

△札希走了一段路，忽然開口。

札希
安妮，妳聽奶奶提過七世達賴喇嘛格桑・嘉措吧？

△安妮轉頭看向父親，點了點頭。

安妮
聽過。奶奶以前跟我說過一些西藏歷史，也提過幾位達賴喇嘛的事。不過，我對格桑・嘉措的了解還不算多。

△札希停下腳步，望向院落另一端的佛殿。

札希
格桑・嘉措是第七世達賴喇嘛，也是西藏歷史上一位重要的人物。他出生於理塘，後來被認定為達賴喇嘛的轉世，幼年時便離開故鄉，前往西藏的宗教中心接受教育。

△安妮環顧四周。

安妮
所以，理塘不只是我們今晚借宿的地方，也是他的出生地？

札希
沒錯。妳祖母很重視家族歷史，也經常提醒我，研究一個人的身世，不能只看他後來身在何處，還要了解他出生的地方，以及他與那片土地的關係。

△札希停頓片刻，轉頭看向女兒。

札希
格桑・嘉措繼承了我們先祖倉央・嘉措轉世活佛的傳承。從家族歷史與宗教傳承的角度來看，這段歷史與我們有值得了解的關聯。

△安妮若有所思地望著寺院。

▲旁白
她一路跟隨父親從成都出發，經過雅安，來到理塘。沿途的山川風景讓她感受到西藏文化的深厚底蘊，而父親現在所說的歷史，則讓她開始思考，家族的過去是否還有許多未被發現的部分。

安妮
以前，我總以為祖母留下的手抄本，只是家族珍藏的一件文物。現在才知道，它可能還牽涉到更廣泛的歷史與文化。

札希
這正是我一直想弄清楚的事。

△父女兩人繼續向前走。

△晨光逐漸照亮院落，石板路上的影子慢慢縮短。

△札希與安妮走到一處較為安靜的側廊，停在木柱旁。

△安妮想起父親多年來不斷往返西藏的經歷，終於問出心裡的疑惑。

安妮
父親，既然格桑・嘉措出生在理塘，而他又承接了先祖倉央・嘉措的轉世傳承，那麼，老祖宗留下的那卷情詩手稿，會不會也跟這裡有關？

△札希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院落深處，思索片刻，才緩緩搖頭。

札希
這個可能性，我十幾年前就調查過了。

△安妮專注地看著父親。

札希
當時我查過一些與理塘歷史有關的資料，也請教過熟悉當地掌故的人，希望能找到倉央・嘉措手稿曾經流傳到這裡的證據。可是，最後沒有查出任何足以證明兩者有關的線索。

安妮
連手稿曾經在這裡出現過的紀錄都沒有嗎？

札希
至少在我當時能找到的資料裡，沒有可靠的證據。

△札希的語氣十分謹慎。

▲旁白
他知道，家族傳承、宗教歷史與文物流傳之間，可能存在許多值得研究的關係，但不能因為某個地方與祖先有關，就直接認定手稿曾經留在那裡。

札希
旺秀仁波切和我相識多年。他了解我尋找手稿的心願，也一直幫我留意相關消息。這些年來，只要有人提起可能與倉央・嘉措有關的舊物、文獻或家族傳聞，他都會設法打聽。

安妮
所以，昨晚他才會建議您前往日喀則的扎什倫布寺？

札希
是的。他希望我不要只在原來調查過的地方打轉，也可以從其他歷史與宗教文化的資料入手，尋找新的方向。

△安妮沉吟片刻。

安妮
可是，祖母說過，手稿原本藏在拉薩家宅神龕後方的牆壁裡。如果老宅已經被拆除，檀木盒也失去消息，我們究竟還能從哪裡開始找？

△札希望著女兒，語氣沉穩。

札希
這也是我多年來一直思考的問題。

△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張折疊的行程紙，展開後看了一眼。

札希
依照家族留下的記憶，手稿原本應該藏在拉薩的老宅裡。後來老宅被拆除，家族成員四散，檀木盒也不知去向。從那時起，手稿可能經過許多人的手，也可能被人帶到其他地方。

△札希將紙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札希
我的直覺研判，那卷手稿應該還留在西藏境內，可能就在拉薩或附近城市，甚至是某個牧民部落裡。但這只是根據目前所知的情況作出的推測，還需要證據來證實。

安妮
如果有人當年無意間得到那只檀木盒，卻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手稿也許就一直被保存著，沒有人知道它的真正價值。

札希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我們不能只憑想像尋找，還是要從舊宅的位置、家族成員的去向，以及當年可能接觸過檀木盒的人著手查證。

△安妮點頭，將父親的話牢牢記住。

▲畫外音
她逐漸明白，這項任務不只是尋找一件遺物，更是要從散落的歷史記憶中，重新拼湊出家族失落的過去。

△父女兩人離開側廊，沿著院落另一側緩緩前行。

△晨風吹動安妮的頭髮。她望向遠處的山巒，又回頭看著古寺的屋頂。

安妮
這樣聽起來，要找回那卷手稿，真如海底撈針，只能期待奇蹟了。

△札希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即反駁，而是認真地看著女兒。

札希
安妮，尋找多年沒有結果，確實會讓人感到疲憊。但只要還有合理的方向，就不能因為困難而放棄。

安妮
我不是想放棄。我只是想到，祖母離開西藏已經那麼多年，您也找了二十多年。如果手稿真的已經遺失，我們是不是可能永遠都找不到？

△札希沉默了幾秒。

▲旁白
他想起母親卓瑪離開故鄉時的情景，想起她對家族歷史的執著，也想起自己一次次返回西藏，帶著希望出發，又在沒有消息時獨自承受失望。這些年來，他從未真正放下尋找手稿的念頭。

札希
有時候，我也會這樣想。

△他望著院落中的石板路，聲音低沉。

札希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找多久，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找到。但妳祖母把這件事交給我，我就一直覺得，自己有責任把它查清楚。

△安妮看著父親。

札希
我不希望等到自己老了，甚至沒有能力再走這些地方時，才發現自己什麼也沒留下。如果最後真的找不到，我至少要讓後來的人知道，我們曾經努力尋找過，也留下了哪些資料、走訪過哪些地方。

△安妮聽完，神情逐漸凝重。

▲畫外音
她終於理解，父親尋找手稿的目的，不只是想把祖先的遺物帶回家，更是希望替家族留下完整的交代。

△札希轉過身，正色問道：

札希
安妮，如果有一天，在我有生之年仍然找不到那卷手稿，妳願不願意接手，繼續完成這件事？

△安妮沒有遲疑。

△她站直身子，迎著父親的目光。

安妮
父親，我願意接下這份使命。

△札希凝視著女兒，彷彿要確認她並不是一時感動才說出這句話。

札希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妳可能要花很多年的時間，查閱資料、走訪不同的地方，也可能一次又一次失望。甚至到最後，仍然沒有答案。

安妮
我知道。

△她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安妮
但這是祖母的遺願，也是您多年來一直努力完成的事。我既然已經回來，就不會只把它當成一趟旅行。如果有一天您真的無法繼續尋找，我會把您留下的資料整理好，繼續查證，直到找到答案，或者確認這卷手稿究竟去了哪裡。

△札希眼眶微微泛紅。

△安妮伸手握住父親的手。

安妮
您不必一個人承擔這件事了。以後，我們一起找。

△札希望著安妮，原本凝重的神情終於舒展開來。

△他伸手握住女兒的手，露出欣慰的笑容。

札希
有妳這句話，我就死而無憾了！

安妮
父親，您別這麼說。我們還有很多地方要去，也還有很多事情要查。您要親自帶我找到線索，不能這麼早就把責任交給我。

△札希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札希
好，好！那我們就繼續走下去。只要還有力氣，我就陪妳找。

△安妮也笑了。

△父女兩人並肩站在院落裡。

△幾名僧人從遠處走過，晨光逐漸照亮寺院的屋頂。遠方的山巒在清晨的光線中顯現出清晰的輪廓。

△安妮望向寺院深處，心裡已經有了更堅定的方向。

▲畫外音
她知道，手稿的下落仍然是個謎；理塘與倉央家族的關係，也還有許多值得查證的地方。但從這一刻起，尋找手稿不再只是父親一個人的心願，而成為父女共同承擔的使命。

△札希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札希
走吧，回去準備一下。等我們繼續上路，就先到拉薩查清楚家族老宅的舊址，再一步一步往下追查。

安妮
好，父親。

△兩人沿著院落的石板路往回走。

▲鏡頭停留在古寺的屋簷與遠方的山巒之間。清晨的陽光照亮他們前行的道路，也照亮這段跨越世代、尚未完成的家族尋根之旅。

鏡頭拉遠。

淡出。

第29場　雪山營火夜，胡琴牽動的心弦

場景：川藏公路東達拉山口附近的背風山坳

時間：夜晚

人物：札希、安妮、那森・美多、羅哲・張揚

29-1　荒山紮營，四人共度高原寒夜

外景／背風山坳／夜晚

△夜幕籠罩高原，東達拉山口的雪峰在月光下呈現出深藍色的輪廓。山風吹過岩壁，發出陣陣呼嘯聲，遠處的川藏公路已經看不見車影，只剩天際幾顆稀疏的星星。

△背風的山坳裡，張揚和札希正合力搭建帳篷。

△張揚蹲在地上固定帳篷支架，札希則拉住另一側的帳篷布，配合他將營繩繫緊。

張揚
教授，您把那邊再拉緊一點。高原夜裡的風可不是開玩笑的，要是沒固定好，半夜帳篷被吹翻，我們就得在外面挨凍了。

札希
放心，我抓牢了。

△札希用力拉緊營繩，張揚隨即將地釘打進堅硬的地面。

△兩人反覆檢查支架與營繩，確認帳篷能夠承受山風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