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難以割捨的親情

在日阿拐宅第大廳，日阿拐、美蘭、詹青蓮正和佐久信夫與小雪、惠子、大山等近二十位日籍員工談話。

「各位日本來的朋友，我們聯興終於和日本官廳正面決裂，雙方已經正式開打，我們自知以聯興庄幾千之眾，終究不敵日本官廳，但是為了我們的尊嚴，我們選擇反抗。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各位都是我們聯興庄的朋友，我們生活、工作在一起，所以我不會為難各位。」日阿拐呼出一口煙，接著說：「我將安排各位安全離開這裡，展現朋友的道義與誠意。」

信夫隨即以日語，向同事們轉達日阿拐的話。

信夫說：「岳父，我願意留下來，陪伴你和岳母。」

日阿拐揮著手說：「信夫，你帶美蘭走吧！遠離這個是非之地，我老了，死不足惜，而你們的人生才剛始。」

信夫又說：「岳父，我們作晚輩的，怎麼可以在你有難時一走了之？」

日阿拐語意堅決說：「不必多說，信夫，你善待美蘭，就是孝順我們兩個老人的最好方式。」阿拐再次揮著手說：「我心意已決，你們趕緊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我會派人安全地護送你們出南庄。」

詹青蓮抱著美蘭，無限愛憐說：「美蘭，跟著信夫離開這裡，去過你們的生活。」

美蘭悲悽地說：「母親，我怎麼捨得離開你們…」

詹青蓮拍著美蘭的背說：「傻孩子，你要堅強活下去，只要活著，來日我們還會相聚。」

一旁的信夫和大山正勸著中森小雪。

小雪執拗地說：「我不離開，我要到鹿場社去，和貝林在一起，這時候他正需要我的支持。」

信夫焦急地說：「小雪，妳別意氣用事，貝林託我把妳帶出去，如果妳留下來，他會放心不下的。」

小雪搖搖頭說：「信夫哥，你不必勸我，小雪心意已決，就算是死，我也要跟貝林死在一起。」

信夫嘆息地說：「妳這又是何苦呢？小雪。」

第二十五章：龍門口會戰

日本援軍第一大隊和州警備部隊，由第三旅團團長中條英雄將軍親自率領兩千兵員，砲車近百輛，這天清早由三灣方向開來。不久，遭遇到才從龍門隘口敗退下來的幾十名殘兵跛馬。援軍看見那列岸信部隊的敗軍慘況，個個身上衣不蔽體，制服破破爛爛，有的成甚至已碎成布條狀，人人不禁面色如土，大驚失色。

中條將軍命親兵找來部隊長岸信和參謀官，岸信被攙扶到中條面前
，身上同樣有著灼傷、刀傷和箭傷等各種傷痕，似乎由於大量失血的緣故，面無血色狀極虛弱。中條見此慘狀，便不忍心再加以苛責，只是簡單地問了幾句話。

中條將軍驚駭地問：「岸信，你們怎麼搞到這般狼狽？」

理夫有氣無力地回答：「報告將軍，我們遭遇敵人夜襲，對方使用火攻和炸藥，前後埋伏夾擊，我的部隊傷亡慘重。」

中條將軍皺起眉頭，問：「亂匪人數約有多少人?」

理夫虛弱地回答：「第一批亂匪昨天上午和我軍遭遇，估計約有近千人，被我們打死了約百來人，後方埋伏的亂匪，則因為當時對方向我軍投擲炸藥，我們倉促應戰，來不及看清楚，大約也是數百人。」

「唉！你中了敵人的圈套了，出發前我還特地叮嚀你，南庄地區地形複雜，易守難攻危機四伏，日阿拐此人足智多謀，務必謹慎行事，原本你的部隊前晚應該駐紮在三灣，等待今早與我會合，一起進攻龍門口，誰想你還是過於輕敵躁進，中了對方『誘敵深入』之計。」面對因輕敵而慘敗的部屬，中條將軍仍不免有些微責備。

理夫黯然地說：「屬下對不起您，將軍。」

中條揮手說：「算了！看你都傷成這模樣，下去好好調養吧。」

理夫在侍從官攙扶下，勉強地行個軍禮說：「謝謝將軍。」

中條對著身旁的幕僚軍官說：「看來這聯興庄此回叛變，舉事前應該密謀已久，他們顯然有備而來，打算以逸待勞，長期和我們周旋，肯定絕不是烏合之眾。」

參謀官志村輝夫立即附和說：「將軍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們的增援部隊一路進來，發現大湳社的幾個村落均空無一人，而且每間屋子和田裡的農作物都已被放火焚燬。敵人堅壁清野，意在和我們長期周旋。」

中條將軍喚來傳令兵：「傳令兵，傳我軍令，留下一小隊二十人在此駐守，照顧傷患。」

傳令兵：「嗨！得令。」

中條將軍徵詢參謀官志村的意見：「參謀官，依你看，接下來我們該採取什麼行動，通過往獅里興社的這道狹谷？」

「按目前情況研判，亂匪先前在龍門隘口兩側高地佈署主力。阻止岸信部隊通過，亂匪據險以守，可見我們不能一再強攻。可以兵分三路，中路佯裝進攻龍門口，左路繞過獅頭山，右路繞道白雲寺，迂迴到番人背後，以口袋戰術圍殲番人主力。」志村輝夫分析著。

中條將軍捋鬚點頭說：「你的戰術可行，正合我意。」中條轉向作戰官鬼塚治一郎下令說：「作戰官和參謀官，你們兩人各率兩中隊六百名步兵，分別自左翼獅頭山右翼白雲寺山徑仰攻，兩小時內務必繞到番人後背，展開奇襲。我會集中全數砲兵，正面牽制敵人火力。」

「嗨，得令！」作戰官鬼塚治一郎和參謀官志村輝夫分別領令離開。

   在龍門隘口的高崗上，林永年教頭集合幾位領隊頭目面授機宜：「他們的增援部隊已經抵達三灣，即將往我們這方向推進。隘口通道被我們堵死，他們正面的步騎兵攻不進來，必然會採取迂迴戰術，自兩翼高地繞到我軍背後展開夾擊，所以我們要把半數的火砲移防到白雲寺和獅頭山上，以補強步兵的火力。正面留下半數火砲和兩百名步兵就足夠。」

阿里‧庫瑪問：「老教頭，你是說對方會採取迂迴側面的夾擊戰術？」

老教頭神色嚴肅說：「正是！阿里和達拉古，你們兩支義勇軍守住獅頭山，長盛長富兄弟和百勝兄的義勇軍守住白雲寺。上山佈防後，記得多堆一些雷石滾木，在半山腰以蛛網狀挖掘散兵坑，延長防線縱深，同時多利用當地的廟觀房舍作為掩蔽。這回的主戰場，在兩側側翼山麓，所以，沒有我撤退的號角聲，絕對不可擅自撤離，否則任何一個側翼一旦陷落敵手，都會直接危及整個龍門口陣地，造成我軍重大傷亡。」

「軍師老謀深算，這回我們就等著把他們迎頭痛擊！」達拉古‧魯米說著，舉起雙掌，和其餘四人相互擊掌鼓舞士氣。

老教頭眼光眺望遠方，嚴肅地說：「龍門隘口這場仗打完，我們的主力就移師到鹿場社，積極準備和他們的步兵主力進行決戰。瓦拉奈，我派你和貝林一起去加里山麓的斯瓦細格，幫瓦歷斯‧歌雅組織訓練義勇軍，協助他們南面的防務。」

瓦拉奈應聲：「是，師父。」

老教頭交代任務說：「你馬上回去鹿場，請貝林先派人通知歌雅，由貝林從鹿場社義勇軍裡挑選一枝二十人的種子教官，你和貝林連同槍械彈藥一起帶去。」

瓦拉奈拱手聽令：「是，師父。」

老教頭沉著臉說：「你和那隊種子教官留在斯瓦細格，和歌雅他們一起禦敵，不計一切犧牲和代價，務必傾全力牢牢守住橫龍越嶺道，讓日軍進不來斯瓦細格。貝林在那裡待上兩天，就得回來鹿場社，準備參加決戰。」

瓦拉奈問：「師父的意思是要我把斯瓦細格的義勇軍佈署在橫龍山和虎山之間，長期防守。」

老教頭點頭說：「沒錯，沒有見到我的手書軍令之前，絕不可以擅自撤守，以免在鹿場社和日軍的步兵主力決戰後，我們聯興庄的主力腹背受敵，退路被日軍封死。」

瓦拉奈說：「我知道了，師父，如果守不住，我瓦拉奈就和弟兄們葬身在橫龍越嶺道上。」

老教頭冷肅地說：「瓦拉奈，你的責任重大。你前後跟我這些年，我已教會你不少兵法戰陣，該是你獨當一面的時候了。切記，只有斷頭隊長，沒有失敗隊長！」

瓦拉奈說：「是，師父！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林永年老教頭望著遠方，暮色朦朧的三灣，心頭不禁湧現當年在福州馬尾和法國海軍交火的情景，想起自己兵馬倥傯的這一生，正值社稷多難，似乎就只是為了這幾場戰爭而活著的。

   日軍的步兵部隊在獅頭山和白雲寺山麓上，遭遇義勇軍的奮勇抵抗
，雙方爆發激烈戰鬥，日軍沒想到義勇軍會把決戰主力佈署在兩面側翼
，才接近山麓，就遭到義勇軍火砲射擊，而且更諷刺的是，這些火砲的聲音聽起來竟然如此熟悉，原來都是從岸信部隊手中擄獲的。

義勇軍擁有雷石滾木等機關輔助和地形地物上熟悉的雙重優勢，加上十幾座火砲的火力支援，日軍幾輪衝鋒，根本攻不上去，徒然留下兩百多具屍體。

中條將軍眼見番人把火砲架設在兩面側翼，步兵主力似乎也佈署在側翼山腰，於是當機立斷撥出三分之二火砲，改轟兩側山腰。日軍砲火火力相當強盛，彈著處暴出火光煙硝，隨即引起熊熊烈火，義勇軍陸續撤往山頂。火海隔開雙方，日軍當然還是上不去。

日軍絲毫沒占到便宜，半個時辰下來就折損三分之一，氣得中條將軍直跳腳，下令號手吹號撤回兩翼。他在等烈火把這兩座山丘燒個精光，也在等著後援部隊到來。但是老天不幫他，這時開始下起雨，而且雨勢一下子大起來，很快地把山火澆息。中條只好耐心地等著，直到傍晚，駐竹東郡第四大隊趕來，他決定明天一早發動第二波仰攻，不計一切代價奪下龍門隘口。

林教頭老遠望見日軍增援部隊正在趕過來，立即決定提前撤離此地
，因為他發現日軍打的是人員消耗戰，義勇軍再這樣耗下去，到了明天傍晚，對方再有援軍過來，恐怕自己就會全軍覆沒了。

老教頭下令：「長盛，傳我命令，人員只攜帶槍枝彈藥刀械等輕兵器，入夜後化整為零，先撤回獅里興社，接著佈署第二階段作戰。」

「教頭，我們要放棄這裡的陣地嗎？那麼，這些擄獲的日軍火砲呢？」明明打勝仗，教頭卻決定撤退，令日長盛大惑不解。

老教頭說：「現在不走，日軍的後援部隊一支支接連來到，明天早上我們想走也走不成，而且下午時，敵人的步兵攻勢猛烈，顯然打算不計一切代價，攻下這座陣地。至於這些火砲，一旦進到地形歧嶇的山區，就沒什麼大作用。入夜前把砲彈打光，撤退時隨手炸掉。」

「可是，我們才剛打勝仗，況且龍門隘口這地勢如此險要。」日長盛還是樂觀地認為這陣地可以守得住。

老教頭催促著：「別可是了，長盛，我們得保留實力，在後面階段跟他們的主力決戰。」

「好吧！我派人去通知兩翼部隊。」長盛知道老教頭向來沉穩，他決定撤退，肯定是有道理的。

第二十六章：獅里興社天雷地火

「誘敵深入」是義勇軍往後各階段的戰略方法。

四支義勇軍連夜撤回獅里興社，便忙著在裡裡外外埋設大量炸藥雷管。在日阿拐的宅邸大廳裡，林老教頭正在對幾個年輕的領隊面授機宜。

「長富，你派人通知打霧鹿社和蓬萊十四聯庄，當他們八卦力山戰事告一段落，就繞道至東河社南面的向天湖集結待命。」

日長富回應：「領令！」

「貝林，你和瓦拉奈帶一隊種子教官，兩百條長槍，去龍山部落會見頭目瓦歷斯‧歌雅，請他集合手下打必拉斯、斯瓦細格、砂埔鹿三個泰雅部落的勇士，把主力部署在加里山和虎山之間的橫龍山越嶺道上，阻斷自苗栗方向來犯的日軍。」

貝林回應：「領令！」

「記得要提醒歌雅，在我們和日軍主力決戰前，一定要堅守住橫龍越嶺道，以免日軍阻斷我們的退路。我打算安排在鹿場社，讓我們的義勇軍和日軍步兵主力進行決戰，那裡的地形對我們最有利。」

貝林說：「軍師，你的想法我懂了。」

「主力決戰後，我們就轉進鹿場大山和歌雅會合，繼續與日軍周旋下去。」

貝林說：「軍師，你設想得很周全。」

「明晚我們派一股人，詐敗引誘他們前來進攻，等敵人陸續進到社口，我們就從後方地道撤往東河村。當他們衝進村寨，便引爆炸藥，天雷地火送他們下地獄去。」老教頭對著幾個頭目們交代說：「明天早上，讓士兵們吃頓飽飯，好好補個眠。睡醒後，只需留下獅里興社的部隊，其餘的三支義勇軍，先往東河村方向移動。」

老教頭又說：「敵人推進到東河村時，我們留在鹿場社的主力暫時按兵不動，只派出小股隊伍進行騷擾性質的攻擊，把日軍引到往鹿場社的方向。直到日軍進到往鹿場社的狹谷，打霧鹿社和十四聯庄人員，自後方攻擊他們輜重部隊，截斷日軍退路。」

日長富擊掌笑著說：「我懂了！我們完全掌握攻擊的主動權。」

老教頭分析說：「如果我研判得沒錯，日軍自西面方向來的各支援軍，將會在獅里興社外圍會師，圍攻我們聯興庄主力，所以我們只在獅里興社預設陷阱，把主力留在鹿場社，憑恃天險和他們的步兵決戰。」

日長富贊歎說：「妙哉！這就像《三國演義》裡，蜀相諸葛亮擺出的空城計。」

   隔天早上，日軍偵察兵來報，說整個龍門隘口陣地的亂匪，活人一夜之間全數消失無蹤。旅團長中條英雄研判，亂匪實力不足，看到我方援軍陸續抵達，所以提前撤離，很可能是要另覓陣地，重新集結兵力，佈署下階段的會戰。

日軍撤除龍門隘口障礙物，沿著中港溪河谷往獅里興社移動。

獅里興社是聯興庄的行政中樞，位在東河南河匯流處，也是日阿拐的老巢。旅團長中條英雄研判，日阿拐不會輕易放棄老巢，很可能選在外圍幾處高地佈署主力，進行決戰。

其實中條英雄根本摸不著頭緒，他把前來做騷擾性偷襲的獅里興社小股部隊，當成亂匪的斥候部隊。他決定兵分兩路，沿中港溪河谷兩側的丘陵小徑，緩緩向前推進，掃蕩每一處經過的高地，當然，他是白費力氣了。

中條將軍在馬背上，對著腳下的傳令說：「傳我軍令，第四大隊東山部隊在右翼，本部在左翼，沿著溪谷上方丘陵小徑緩緩推進，步兵在前，砲兵居中，騎兵殿後護衛，如發現大股番人，即散開行軍隊形，進行作戰。若是小股番人，則派出小隊兵力對敵，大部隊原地掩蔽。」

傳令兵：「得令。」

身旁的參謀官志村輝夫說：「將軍，我們從龍門口這樣一路打過來，我總覺得番人似乎要引誘我們深入他們的地域，我們應該記取岸信部隊的慘敗教訓，更謹慎小心，步步為營才是。」

中條將軍說：「參謀官，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們既然來了，清國漢人說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行軍作戰，難免有傷亡，總不能畏首畏尾地，那成不了大事。」

輝夫說：「或許正如將軍所說的，是我自己想太多，憂心了。鼓起勇氣，堅定信心，就像漢人所說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們就迎接各種挑戰吧！」

中條笑著說：「這兩句漢人諺語，你倒是懂得。」

日軍追蹤番人小部隊至獅里興社村外約一里處，中條發現番人退入社裡，裡頭似有數百敵軍駐守。獅里興社義勇軍為取信日軍，於是要二十幾個戰士，沿著牆邊槍口，移動著放槍。

中條決定立即採取行動，不惜把整個村社移為平地。

中條將軍傳令：「傳令兵，傳我軍令，命作戰官先集中砲兵火力，朝村裡轟擊，轟出幾道缺口，騎兵部隊隨即衝鋒前進，殺入村裡。步兵部隊緊跟在後，三個分隊進入村裡進行掃蕩，另外三個分隊守在外圍，我要把躲在村裡的這股亂匪一網打盡。」

素來足智多謀的參謀官志村輝夫提醒說：「且慢，將軍，村裡說不定會有埋伏，我們最好還是謹慎些。」

中條將軍說：「參謀官，謹慎固然是好的，但此時我們應該乘勝追擊，不要讓敵人有喘息的機會。」

火砲部隊持續轟擊了半個時辰，此時進攻號角聲響起，兩百名騎兵快速衝進獅里興社，六百名步兵緊跟著騎兵後頭進入。這時日軍才發覺，村子周圍圍牆上掛著的，只是上百具稻草假人端著竹製假鎗，於是展開逐屋搜索，竟是人去屋空毫無動靜，敵人早已不見蹤影。此時作戰官鬼塚直覺上當，正要下令人馬撤退，卻已經來不及。

鬼塚在馬背上大聲喊：「有埋伏，全體人員儘速撤至庄外。」

說時遲，那時快！炸藥陸續被引爆，剎那間天雷地火，濃煙四起。石塊、竹木、瓦片亂飛，許多官兵走避不及，當場被炸得血肉模糊、殘肢斷臂橫飛。

守在社外的步兵部隊，同時間被牆角下的炸藥炸得四處抱頭鼠竄。旅團長中條將軍大驚失色，趕緊要傳令兵吹號，命令騎兵和步兵部隊急撤回砲兵陣地，但無奈各部隊人員已經傷亡過半。

中條將軍氣得咬牙切齒，臉色鐵青，當場差點暈死過去。

中條將軍頹坐在石頭上，垂頭喪氣地喃喃自語：「想我中條馳騁沙場二十幾年，不意竟然栽在這些草莽匹夫手上，一千多子弟兵命喪此地，莫非真如兵法上所言:『驕兵必敗』」？

志村輝夫安慰著說：「將軍不必氣惱，勝負乃兵家常事，這些亂匪行蹤飄忽不定，相當刁鑽難纏，眼前我軍士氣低落，不宜再強攻硬打，我們應該就地固守，等待援軍。」

中條將軍若有所悟地說：「日阿拐這股亂匪，早已成氣候，若非南庄警備隊處置加里煤災變罹難者家屬抗議事件不當，逼死了他的寶貝小兒子，我們也不會和他們聯興庄撕破臉，雙方大動干戈。往後如有機會，我要向他招降，這種可怕的對手，除非我們有把握消滅他們，否則只有招降的辦法比較可行。」

輝夫不解地問：「將軍，可是聽說先前新竹州已撤銷他在前清時期的開墾特許，將他們聯興庄逼上絕境。」

中條將軍苦笑說：「這沒什麼困難，倘若日阿拐願接受招降策封，我們就把他們家族和幾個頭目，遷到新竹州城裡就近管束，等他一死，群龍無首，南庄地區自然而然就會歸於平靜。」

輝夫表情懷疑地問：「屬下正懷疑這點，日阿拐是否願意接受我們的招降？」

中條將軍分析說：「日阿拐倘若繼續作亂，我們就得付出更多生命財產，去和他周旋。兩害相權，我們還是得剛柔並濟、恩威並施才行。」

輝夫點頭同意：「將軍剖析深入，屬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