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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6 20:35:31瀏覽67|回應0|推薦0 | |
短篇小說〈呂赫若〉 1 這一片綿延起伏的丘陵,山頂是雜木林、山腰是竹林、山麓地帶被開闢成一塊塊層層有序的梯田,田裡種著低矮的茶樹。跛腳成和獨目添兩家人,分別在自家的茶園裡工作。男人揮動鋤頭修田壟,汗流浹背;女人和小孩彎身採摘茶葉,每個人頭戴斗笠蒙著花布面巾,手臂上穿戴手籠,指間綁著刀片,動作敏捷利落。 來春暫停手邊工作,抓著脖子上的毛巾擦拭額頭和臉頰上的汗珠,轉身提起放在田壟間的水壺,倒了一碗青草茶:「休息喝茶。」,長子文彥蹦蹦跳跳搶先過來。大成放下鋤頭,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抹去臉上和胸背的汗水,一拐一拐地朝著來春走來,接下那碗烏黑的青草茶,幾口就喝乾。來春倒了一碗給兒子文彥。 「真壞哩!這款天氣,存心要作弄你們這些作息人(勞動的人)。對啦,姐夫,最近我有聽到上級傳來的風聲,官廳方面已經注意到咱們村裡,那些外地來的匿山仔,我知影你和那些匿山仔有交情,你若有機會遇到伊們,跟伊們提醒一下,事事要謹慎。」 「真多謝你喔,我會將你的交代傳話給伊們。」 「你放心啦,你姐夫我有耳沒嘴,不會講出去。」 「我知影那群匿來咱村裡的朋友,真濟是因為『二二八事件』走路(逃亡)的,伊們是咱們台灣未來的希望,我也是台灣囝仔,所以立場上我同情伊們的處境。」 「但我畢竟是呷公家頭路,我的能力有限,無法度提供伊們必要的掩護,只能適時向伊們示警。」 「我知啦,我種我的茶、做我的山,安分守己。」 「沒代誌囉,我繼續來巡邏。」加良戴起帽子,向大成揮手致意,騎上腳踏車離開。 休息時間,大成來到厝邊友添的茶園涼棚,阿惜也在場,大成在長椅上坐下來。 「獨目仔,在休息哦?」 「是啊,這大片的茶園,趁好天趕緊挽一些起來。喝茶冇?成哥。」 「方才喝過。息頭是做不完哦,看這款天氣,只好拼老命做囉。」 「所長方才找你講啥米?」 大成使了一下眼色,起身往田壟走,友添跟了出去。 「阿是講啥米遐呢(這麼)神祕?」 大成附在友添耳邊低語幾句。 友添縐眉,一手捏著下巴,作思考狀:「看來咱們要趕緊通知基地那群朋友。」 「是啊。阮表的一番好意,但伊有特別吩咐我,不可透露消息來源,以免連累到伊。」 「這是當然的,加良做人不錯,咱們不可連累伊。找一個時間,咱們向基地的朋友通風報信。 2 晚餐過後,大成在臥室裡邊喝茶邊拉二胡,來春走進來。 「早上挽的茶青,你都處理好沒?」 大成手沒停下來:「處理好了,給它發酵兩天,再來殺青。」 「雨毛仔一陣落過一陣,沒日頭曬過,干那(只有)用熱風烘乾,不是容易會生菇(發霉)?」 「按呢(這樣)價格就沒那麼好了。」 大成停下來,端起茶杯:「只好減(少)賺一些,那也是無法度,咱們買不起烘茶機,用大灶燒材,溫度不好控制,品質當然差淡薄。」 「早上阿良找你講啥米?」 大成心虛地望了來春一眼:「也沒啥米啦,問咱們今年春茶收成好不好。」 「你免騙我,阿良應該還有講些別的。」 來春繼續追問:「你們是不是做啥米壞代誌,阿良才會專工(專程)走來警告你?」 大成表情一怔:「妳哪會知?是妳吩咐伊?」 「我和妳講不春車(講不通)啦,妳免煩惱遐呢多,我自有分吋。」 3 客廳裡,兩個男人坐在門口埕剝花生,喝著自釀的米酒。 「你查某人釀的米酒頭,氣味不賴,真好落喉。」 「是成哥你不棄嫌。」 「你某阿惜仔真賢慧,都不會整天跟你睟睟唸(嘮叨)。」 「按怎?莫非嫂仔又唸妳了?」 「伊一支嘴親像雞母尻川(屁股),時常對我唸東唸西。」 「知啦,和你開玩笑的。成哥,嫂仔是又對你唸了些啥米?」 「還不是勸我不要跟基地那群匿山仔來往。」 「基地那群朋友,被你嫂子講成走路的壞人,實在是真超過。」 4 在村長陳啟旺厝裡,基地來的朋友分別是政委陳當和、書記呂赫若和組織部指導員張敬堂,幾個人正在泡茶聊局勢及地方選舉。 「是啊!」陳啟旺說:「陳儀來接收台灣卻演變成『劫收』,官員聽講個個呷金呷銀,呷到肥滋滋。這幾年咱台灣人民被這些大陸來的阿山啊,欺負得實在真徹底,啊欲呷啊欲拿,稍不順伊們的意,就掠人殺人,若不是伊們手頭有軍隊,早就被咱們台灣人民趕落去填海飼鯊魚囉。」 回到基地後,陳當和與張敬堂向主席陳本江報告官廳正密切注意「本黨」在 陳本江說:「樹大招風在所難免,咱們以後的行動要更隱密些,目前時機尚 未成熟,北京方面自顧不暇,咱們還不能和蔣介石集團全面攤牌,明著對幹。至 陳本江反問:「要不然勒?你認為呂書記應該接受處分?政委同志,你的看 法呢?」 張敬堂語出驚人:「我認為伊早晚會出賣黨,必須要將伊處理掉!古早人講 『養虎飴患』,此人絕對不可留在咱們基地內。」 陳本江不以為然:「敬堂同志,我知影你和呂書記有些私人恩怨,我不希望 你藉此機會公報私仇。呂書記在黨內素有清譽,在文化界真有影響力,是一個難 張敬堂無奈地說:「主席如此袒護伊,將來咱們的黨會為伊呷苦頭。」 陳當和說:「呂書記在村長面前講的那些話,確實是不得體,伊將台灣人民 放在黨的前面,違反了黨的路線。我同意敬堂同志的看法,攘外必須先安內,主 席應該慎重考慮,召開臨時檢討會,儘早將呂同志處理掉。」 陳本江搖手說:「大敵當前,蔣介石集團也許真緊(很快)就會對咱們採取 廖學禮始終不發一語,他和呂書記私下交情深厚,但在有第三者在場的場 ,則表現得相當謹慎,陳當和和張敬堂似乎對他並無戒心。 6 陳如玉是村長啟旺的小妹,五官清秀,紮兩絡長辮子,身材均稱,性情溫柔聰慧。高職商科結業後,平時為村長打理帳目,晚間則在村裡的學堂,與呂赫若一起教導失學的村童。呂赫若曾經留學東洋,見多識廣頗有學問,加上玉樹臨風的外表,言談舉止文質彬彬,除了一手好文筆,還會吉他、口琴等西洋樂器。兩人近水樓台,如玉欣賞呂的才華,芳心暗許,呂雖然對如玉亦有情愫,卻因亡命來此,自知未來命運多舛,遲遲不敢向佳人表白。 等腳步聲遠去,呂赫若起身,擦亮火柴棒,赫然發現地板上有幾條毒蛇,心 ?」,呂赫若拿起牆角的鐵鏟子,將毒蛇逐一打死,裝進布袋裡,心中卻為此而 天剛濛濛亮,窗外傳來啁啾的鳥鳴。呂赫若才剛要睡著,卻響起敲門聲,來 「怎麼?你好像生病了?呂書記。」 「昨暝沒睡好。」 「想厝裡?」 「不是。」呂赫若起身,把牆上掛著的一只布袋取下,打開來給廖看。 廖學禮驚訝地問:「怎麼會有這些草溜仔(蛇)?你叨位弄來的?」 「昨暝深更夜半,有人自窗口偷偷擲進來的。」 「是啥人遐呢歹毒?」 「看身影應該是你字條上提起的那兩個小人。」 「喔?字條你知影是我留的?」 「看筆跡就知是你留的。」 「這件代誌要向主席報告冇?」 「我看算了,無當場抓到,伊們是不會承認的。說不定,反過來講我們搬弄 廖學禮氣忿難平地說:「這兩個小人,竟然用這款垃圾步數想要暗算你,書記,難道你就如此放過伊們?換作是我,一定不會讓伊們遐呢好呷睏。」 呂赫若苦笑說:「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總是相堵會到,以後我會更加謹慎來應付伊們。」又叮嚀著:「這件事先別讓春慶同志知情,伊個性容易衝動,我擔心伊會找直接找那兩個小人理論。」 「好啦,我聽你的,書記,我會暗中監視伊們的行動,不讓伊們有機會傷害你。」 陳當和與張敬堂見放毒蛇的計謀不能奏效,兩人仍不死心,又湊在一起思考 張敬堂怨嘆說:「呂仔這個臭小子真是好狗運,草溜仔咬伊不死,他一定會 陳當和冷笑說:「呂仔不會一直那麼走運,古早人說『明槍易閃暗箭難防』, 張敬堂感興趣地問:「莫非當和老兄另外有妙計,可以對付伊?」 陳當和故作神秘地說:「當然有啊,要不我陳當和這個軍師做假的?你耳孔偎過來。」 陳當和與張敬堂低語了半晌。 張敬堂讚嘆說:「妙哉!好一個借刀殺人之計。我就不相信呂仔這回還能全 陳當和笑瞇了眼說:「別忘記咱們的約定,做掉呂仔之後,你支持我接書記,我想辦法讓你得到陳如玉這個水姑娘。」 張敬堂說:「那是當然,咱們各取所需。」 計謀既定,兩人分頭進行。陳當和去找彈藥庫管理員廖清文,廖嗜酒如命,陳當和提了兩罈土產的米酒頭,很輕易地就把彈藥庫的鑰匙複製了一份。敬堂則是去找一處廢棄的空屋準備用來藏放那些偷搬出來的炸藥和雷管。這些炸藥都是當地煤礦場用來開礦的,基地的同志集資分批向礦場領班私下買進,準備作為日後採取行動或自衛時使用。 趁著石碇鄉公所總幹事廖木盛的長男娶媳婦,辦桌請客的當晚,基地僅有兩三位同志留守時,兩人自宴席上臨時開溜,潛回基地將為數近十箱的炸藥,分批偷偷搬走。其中兩箱藏在呂赫若寢室的床底下,其餘的藏放在廢棄空屋的柴房木柴堆裡。兩人以為整個行動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卻被剛從學堂放學回來的蔡文彥意外地目睹。文彥雖然年紀還小,見那兩人鬼鬼祟祟地搬著幾只木箱子,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一路機警地尾隨在後,直到那處空屋。 隔天上午,彈藥庫火藥失竊,震動整個基地。在大會議廳裡召開的臨時大會,張敬堂提出逐屋搜查每個同志的寢室,先確認是否為「內賊」所為。主席陳本江,因為副手呂書記不在場,一時間顯得猶豫不決。 廖學禮焦急地勸著:「可是你回去,一樣有理講不清。留得青山在,書記, 「學禮,我不是逃避現實的那種人,我心意已決。跟你作陣回基地,讓伊們 如玉點頭,說:「好的。」,心裡卻有不祥的預感,她從未見過呂赫若表情如此凝重。 10 呂廖兩人才回到基地,幾位警衛隊的同志立即把呂赫若圍住,呂大聲喝斥:「不要綁我,我不是人犯。」呂的一身傲然正氣,嚇阻了警衛隊。 會議廳裡坐著三十來個人,主席台前堆放兩箱炸藥。每個人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已經準備好進行一場「公審大會」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呂赫若身上。呂赫若抬頭挺身走往主席台旁的「受審椅」前,轉過身來,說:「各位同志,發生這款事件,我本人感到真遺憾!大敵當前,咱們不只是無同心同德一致對外,還有人在咱們的內部製造矛盾。」呂赫若目光轉到張敬堂臉上,瞪著他說:「我沒離開這裡,意味著我要親自來面對這件事件,我問心無愧,所以可以站在這裡接受調查。」 主席陳本江欣慰地點頭,說:「這件事件,在真相尚未調查出來之前,我希 政委陳當和舉手發言說:「主席,我本人就事論事,從來不會故意去冤枉同志。呂書記最近時常有一些違反黨的路線的言論,伊對黨的忠誠度令我感到可疑。加上昨晚發生的這件事件,既然失竊的炸藥是在伊的寢室裡的眠床下找出來的,事實擺在眼前,呂書記難脫嫌疑。我希望呂書記老實交代出另外的那幾箱火藥的去處以及共犯,並請求主席及各位同志對伊的行為從輕發落,讓伊有一次機會可以改過自新。」 指導員陳春慶聽了政委此番「貓哭耗子」的言論,心中甚為鄙視和不滿,舉手要求發言:「各位同志,以書記平日的為人處事,伊是不是真有那個動機去做這件代誌,各位不妨思考一下,而且如果是伊做的,何必將贓物藏在家己寢室的眠床下,留下作案的証據咧?這分明就是有人暗中陷害伊,使用栽贓嫁禍的手段 會場眾人聽了,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張敬堂見情況不利,舉手發言說:「古早人說『抓姦在床、抓賊在贓』,兩箱火藥既然是在呂書記的眠床下找到的,總不能講是大家在陷害伊,我認為各位同志應該做出決議,看如何來處理這件事件,做了對不起黨的代誌,理所當然應該接受黨的處分。」 指導員廖學禮終於按捺不住,起身發言:「首先,我必須向黨坦白,方才是我去向呂書記通知這件事件,當時我建議伊在真相未明之前,暫時離開這裡,但是呂書記講伊問心無愧,願意回來面對調查。各位想看嘜,如果這件失竊案是呂書記做的,在我通知伊的當時,伊大可一走了之,但伊的決定並不是按呢(這樣),可見這其中必有冤曲,請各位同志認真想一下,我分析的有道理冇?」 一旁的陳當和與張敬堂對廖學禮的突然之舉感到相當意外,心裡想的是平時這人沉默寡言,怎麼也會是呂赫若的人馬? 主席陳本江問大家還有沒有意見要發言,見無人舉手,於是說:「按呢好嗎?既然此事雙方面講的都有道理,在真相尚未調查清楚前,暫時解除呂同志書記的職務,限制伊的行動自由,等調查清楚,再由大家共同來研議如何處分。」 11 炸藥失竊及呂赫若被解除書記職務、禁足看管這兩件事,下午就傳到村長家裡,村長陳啟旺感到非常地不可思議,陳如玉則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久,陳春慶來村長家裡,把事情經過說了。 陳啟旺說:「我相信你講的,春慶仔,你們呂書記的做人做事,這幾年鬥陣下來,我對伊也算有些瞭解。你講當和仔和那個張敬堂放草溜仔要咬呂書記,若無真憑實據,是不可隨便指控伊們。」 陳春慶央求說:「村長,你在阮陳主席面前講話,素來一直真有夠力,可不可以請你出面向阮主席講情,不要將書記關在宿舍裡。」 「春慶仔,人講『清官難斷家務事』,我也不算是你們的同志,不方便干涉你們基地內部的代誌。何況照我聽起來,你們陳主席尚未將呂書記定罪,此時伊的處分算是真公允的。」啟旺安慰他說:「你先免煩惱這些,目前詳要緊的是儘快找出另外那幾箱炸藥。炸藥失竊既然不是呂書記所為,應該還藏在咱們村裡,加甲(待會兒)我叫村幹事碧達仔找幾個壯丁,陪你在村裡四處找看嘜。」
如玉當下決定提早下課,並將此事告知大哥。 文彥引領著村長陳啟旺、陳如玉、村幹事黃碧達和幾個村丁,一行人隨即來到一戶廢棄的古厝,很快地在材房裡找到七只木箱子,打開來果然是一箱箱火藥和雷管。村長隨即吩咐幹事:「碧達仔,你去基地找陳主席,講我請伊到我家裡來,然後把伊帶來這裡。千萬要記得,只單獨請伊來,另外要注意來時有沒被人跟蹤。」 過一會兒,黃碧達把陳本江帶來,村長讓他自己過目。 陳啟旺指著文彥說:「我村裡的囝仔發現的,你可以親自問伊。」 陳本江問過文彥後,臉色十分尷尬,說:「村長,我們基地裡發生這款事件,是我領導無方,講起來實在真見笑。」
就在那幾天,地方選舉正熱鬧著,使得整個山村一下子多了些許生氣。然而,此時正是暴風雨來臨前夕,王加良把獲悉的「情報」告知表姐夫跛腳成仔,成仔則轉告村長和基地的朋友。 陳啟旺要呂赫若帶著妹妹,先行往宜蘭方面的親戚家走避,隱姓埋名過日子。跛腳成仔和獨目添仔決定留下來,他們認為自己不是基地成員,應該不致於被牽連。 基地裡的成員分別往瑞芳、青桐方向疏散。 地方選舉過後的隔天,軍隊、憲兵營和警察隊分頭進到鹿窟村裡來,大肆搜索抓人,屠村慘案接著就發生了。 陳啟旺、黃碧達、跛腳成和獨目添這些村民,在「菜堂」裡接受軍方偵訊,他們都慘遭毒打,手掌和腳掌上被粗鐵絲穿過,一成串串在一起。一些和基地成員有往來的村民,隨即被押解到菜堂外的廣場上,就地槍決。老保正陳火爐都七十多歲了,竟被判處十五年重刑,而且親眼目睹兒子陳啟旺被槍決的整個過程。 這年年尾,鹿窟村裡許多戶人家,家裡都在辦喪事。 13 呂赫若突然軟腳,跌坐地上,精神恍惚,眼眶和嘴唇發黑。 陳如玉面色驚慌,環抱著呂問:「赫若,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隊伍前頭的陳春慶和廖學禮,聞聲折回來。 陳如玉焦急問:「赫若怎麼會中毒呢?」 陳春慶研判說:「這一帶山區經常有毒蛇出沒,伊可能被毒蛇咬了,一直勉強撐著,不想讓我們擔心。」 陳如玉問:「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呂赫若氣若游絲說:「你們別管我了,毒性已經發作,帶著我,你們走不掉的。」 陳如玉語氣堅決說:「不行,這時候怎麼可以丟下你。」 呂赫若說:「如玉,這時候妳不要意氣用事。學禮和春慶,你們照顧好如玉,帶她到安全的地方去。」 廖學禮淚光閃閃說:「我會的,赫若,你要振作起來。」 陳如玉失聲痛哭,貼著呂赫若的臉吶喊︰「赫若,你怎麼可以丟下我,赫若…」 兩個男人一起攙扶起陳如玉,三人繼續往前走。旭日漸漸升起,三人穿行在密林間,不遠處的山徑上,想起幾聲槍響,隱隱傳來吆喝聲︰「你們這些叛徒逃不掉的,所有的山徑都被我們封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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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