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13

【第十二回】

1、夜戲

時：大正八年三月某日上午

景：西門町八田與一宅客廳裡。

人：八田與一、藏成信一、外代樹、秀子、羅滿妹、阿操

△在八田與一家的客廳裡，三家人正在吃晚餐

外代樹：「你這趟出遠門，自己要注意身體，南部衛生條件不比台北，我準備了奎寧丸和腸胃藥給你帶著。」

與 一：「夫人，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外代樹：「要常寫信或打電話回來，別又像上一回，家書放在外套口袋忘了寄。」

與 一：「知道啦！夫人。」

滿 妹：「兩位大人放心去出差，兩位夫人我和阿操會照顧好她們。」

與 一：「謝謝妳啊！林太太。」

滿 妹：「鄰居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何況我的兒子和準媳婦也受到八田大人很多照顧啊！」

秀 子：「信一，這是那回旅行時，我從鹿港龍山寺取回來的平安符，給你帶在身上，記得別喝生水，避免被蚊蟲叮咬，按時服用奎寧丸，不要等到出現發冷發熱症狀，那就已經感染了。」

信 一：「知道啦！夫人。」

與 一：「怎麼搞的，今晚的氣氛好像我們兩個是小學生，要揹著書包出門去旅行似的？」

△大夥兒都笑了。

外代樹：（夾雞腿到與一碗裡）「來！吃支雞腿，這是我們菜園裡自己養的土雞。」

2、日戲

時：大正八年三月某日上午

景：土木局嘉義出張所會議室

人：八田與一、藏成信一、阿部貞壽、小田省三、湯本正夫、機田謙雄、川山丈澄、白木原民次、藏成信一、小原一策、瓦歷斯‧貝林等技師

旁白：同年三月，八田與一帶領一支測量隊：八十幾名技師和助理員人員前往嘉南平原，展開嘉南大圳的測量及繪圖等勘查事宜。

△土木局嘉義出張所會議室，與一及青年技師阿部貞壽、藏成信一、小田省三、湯本正夫、織田謙雄、川山丈澄、白木原民次、小原一策、瓦歷斯‧貝林等幾位技師正在開會。

與 一：「我們的測量和繪圖工作主要分為四個方面，其一是十五萬甲土地的送

水道路線規劃及數據測量；其二官佃溪上游的水庫集水區及大壩主體；其三是官佃溪水量不足時，為補充水源，由曾文溪引水進來水庫的烏山嶺引水道，以及其四濁水溪取水口。按照這四項測量項目，我把測量隊分成四組，第一項最耗費時間和精力，所以第一隊的測量人員人數最多，編制為六十人。這一隊由經驗最豐富的白木原技師擔任領隊，貝林是聯絡員，你們的駐在地就在這裡。白木原領隊，你可以把你的人員再分成三小隊，分別負責彰化廳濁水溪、嘉義廳急水溪和台南廳曾文溪。」

民 次：「嗨！技師長。」

與 一：「官佃溪上游的水庫集水區及大壩主體的測量和繪圖工作，由阿部技師

擔任領隊，聯絡員是小原一策。」

阿 部：「嗨！技師長。」

與 一：「烏山領引水道由藏成信一擔任領隊、聯絡員是小田省三。」

信 一：「嗨！技師長。」

與 一：「濁水溪取水口由川山丈澄擔任領隊、聯絡員是織田謙雄。湯本正夫留

在隊本部，負責各組的聯繫工作。」

川 山：「嗨！技師長。」

湯 本：「嗨！」

與 一：「方才的工作分配，各位夥伴們都清楚了嗎？」

△在座技師齊聲回答：「都清楚了！」

與 一：「第二、三、四隊會先完成測繪工作，隨即分別加入濁水溪流域、嘉義

廳和台南廳的測繪工作。最遲要在今年十月底之前完成，以便向總督府

提出工程案的企劃書，因此，這段期間請各位辛苦一點，把握工作進度。

各個部門的測量進度及工程費用的估算，請再多加努力！」

△在座技師齊聲回答：「嗨！」

與 一：「這裡是流行疾病疫區，請各位提醒夥伴們隨身攜帶藥物，還有要注意

避免遭毒蛇和虎頭蜂群攻擊。」

△在座技師齊聲回答：「嗨！」

3、夜戲

時：大正八年三月下旬某日晚間

景：西門町八田與一宅客廳裡。

人：外代樹、秀子、羅滿妹、阿操、中川曉月

△在八田與一家的客廳裡，一屋子的女人正圍著餐桌吃火鍋。

外代樹：「台式火鍋，不知道妳吃得習不習慣？」

曉 月：「入境隨俗，在孤兒院裡水餃、包子、煮麵和壽司，我也習慣了。」

外代樹：「桌面上的蔬菜大部份都是我們自己耕種的。」

曉 月：「我聽孩子們說了，改天去參觀妳們的菜園喔？」

滿 妹：「歡迎啊！菜園多半是阿操和水生兩人在照顧。」

阿 操：「還好啦！做完家事，與其閒著不如去菜園瞎忙一下。」

秀 子：「阿操姐，水生哥常約妳去逛街看電影吧？」

阿 操：「是啊！每回都是他埋單，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哩。」

秀 子：「什麼時候我們可以喝阿操姐的喜酒呢？」

阿 操：「我也不知道。」

秀 子：「妳是女主角吔！怎麼會不知道？」

阿 操：「水生也沒跟我開口提起婚事。」

秀 子：「水生這個呆瓜！改天我幫妳提醒他。」

外代樹：「也許水生還沒準備好吧？」

曉 月：「你們相處得很融洽呢！」

外代樹：「是啊！男人不在家時，我們就一起開伙，省時省事又可以聯絡感情。」

曉 月：「八田君好像經常出遠門喔？」

外代樹：「沒辦法呀！他的工作常常得出差，這是第二回了。」

秀 子：「曉月，妳身旁沒有要好的男朋友嗎？」

曉 月：「男朋友？隨緣吧！感情這種事，往往就像在搭車，錯過了就只能等下

一班車。」

4、日戲

時：大正八年三月下旬某日上午

景：土木局嘉義出張所會議室

人：八田與一、白木原民次、瓦歷斯貝林、台中廳長三村三平、嘉義廳長相賀照鄉、台南廳長枝德二

△在土木局嘉義出張所會議室裡，掛起一張「小組合單位送水道圖」。

與 一：「邀請三位廳長前來，主要是由於為配合『三年輪作給水制』，以每一百五十甲地為一個組合單位，為使得送水道有效率地規劃與開挖，必須進行必要的農地重畫。以每一甲地為最小單位，若分屬不同地主，則由持有面積最大的地主出資向其餘地主購買或以等面積的其它土地進行交換

。」

三 村：「八田技師長，你的構想出自於送水道設計上的效率考量，但我擔心在重畫的操作技術，會有許多意想不到的問題出現。」

與 一：「三村廳長說得沒錯，這正是我請各位前來討論的主要目的之一。在重畫的操作技術方面，我們會訂出一套統一的處理規則，讓各廳和支廳的地政所人員得以依循。」

枝德二：「重畫的操作技術，所產生的都還算是小問題，我擔心的是那些製糖會社業者，為阻撓這個水利計劃，趁此機會興風作浪，向地主和農民散佈謠言，造成社會騷亂危及治安問題。 」

與 一：「枝廳長的顧慮，也是我請三位前來的原因之一，這部份必須由各位回去向地主和農民宣導。另外，是水利計劃正式開工後，地方關於建設人力和經費的分派，地主的分派金額，原則上按照農地面積及灌溉用水量，這兩項標準來核算。」

相 賀：「技師長，分派金額除了工程建設費用，應該還要包括完工後第一年的送水道維修管理費用，第二年起再逐年徵收。」

與 一：「相賀廳長，這部份我都考慮進去了。地主的分派金額不宜由佃農來分

擔或變相加入租金裡，以免加重佃農負擔。地主和佃農間所約定的租金，

不得比四六分來得高。」

枝德二：「這樣的話，大地主們恐怕會群起反彈，因為這已是『土地改革』的作法了！」

與 一：「枝廳長不必擔心地主反彈這部份，若有地主不願配合，即由官廳出資，以公告土地價格收購地主土地，再以略低於市價發放給佃農，給佃農分期繳付購地價金，如此一來，就沒有地主敢帶頭反對。」

相 賀：「技師長，你的方法聽起來似乎很管用。」

與 一：「相賀廳長，要成就大事業，往往必須使用霹靂手段！」

相 賀：「沒錯！我相賀照鄉是絕不會向製糖業者或大地主低頭的。」

5、日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官佃溪上游某處

人：與一、阿部貞壽、小原一策、湯本正夫、測量員八人

與 一：「阿部技師，你們這一隊的進度似乎落後些喔？」

阿 部：「技師長，我們都加倍努力著，沒有人是閒著的！」

小 原：「是啊！我們已經盡力在趕工啦！技師長，也請保重你的身體，你是我

們的龍頭呢。」

與一：「藏成信一是我的小同鄉，最清楚我來自北陸石川縣，出身於金澤農家，

冬天的北陸是相當寒冷的，兩者相比較起來，在溫暖的南台灣工作，好

比在天堂呢！」

湯 本：「技師長的身體一向強健，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神和體力呢！」

阿 部：「技師長，上午我們分頭揹著儀器出去測量，傍晚回來後就開始整理繪

圖，直到深夜都還在工作，再怎麼強健的身體，長期熬夜也會吃不消的！」

與 一：「那麼，往後各位就儘可能早些休息，不要熬夜吧。」

小 原：「可是不熬夜的話，又擔心工作進度落後。」

與 一：「喔？那的確令人困擾！這樣吧！進度的掌握固然重要，但以不影響身

體健康為前提，就由各位自行拿捏吧？這裡瘧疾肆虐，傳染病很多，再

好的身體也無法抵擋傳染病的侵襲，所以在測量作業進行時，大家必須

注意自己的身體，一旦生病，難免會影響到工作進度。」

湯 本：「技師長說得沒錯，如果感覺自己身體不適，不要逞強，趕快讓隨隊醫護診療。」

△技師們同聲說：「知道啦，技師長。」

6、日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上旬某日晚間

景：西門町滿妹的菜園裡。

人：外代樹、秀子、羅滿妹、阿操、中川曉月、郭水生、陳來成等幾個院童

△中川曉月在陳來成等幾個院童簇擁下，來到滿妹的菜園。

曉 月：「哇！瓜棚上結滿了絲瓜和匏瓜，還有茄子、小黃瓜、大頭（結球）菜，

種類很多吔！」

外代樹：「曉月姐，歡迎妳來參觀我們種的蔬菜。」

來 成：「先生，我們兩三天就會和阿操姐姐來採收一次，順便幫忙抓菜蟲。」

曉 月：「你們都不使用農藥，當然得勤勞一些，幫忙抓菜蟲囉！」

外代樹：「農藥很貴，又容易殘留毒素，寧可分一些菜給菜蟲吃，也不要把農藥

殘毒吃進肚子裡啊！」

曉 月：「八田夫人，你們的觀念很好。小朋友，你們去幫阿姨們抓菜蟲。」

△幾個小朋友匍匐在田壟間，細心地幫忙抓菜蟲。

郭水生：「這塊菜園地，是林太太提供的，她很熱心公益。」

滿 妹：「快別這麼說，以前我一個人忙不來，就放著給它長雜草，直到八田太太和藏成太太搬過來，有阿操每天細心照顧，這些蔬果才會長的這麼好。」

曉 月：「你們過的生活，好像城市裡的隱士，真令我大開眼界呢！」

秀 子：「我們這裡的街坊們都很熱心，平時守望相助，所以這一帶的治安和衛

生，比起附近的幾個町，算是鬧市裡的模範生哩！」

郭水生：「是啊！中川先生，我們這個町很少發生竊案，因為宵小之徒不太敢在

我們町裡做案。」

△曉月看到大家這樣熱絡，羨慕了起來

7、日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初某日下午

景：嘉南平原某處

人：八田與一、湯本正夫、白木原民次、瓦歷斯貝林、測量員數人

△在嘉南平原某處，八田與一和白木原、貝林兩位技師圍坐在田埂上，討論測繪圖上的灌溉水路。

與 一：「每個小組合單位是一百五十甲，再區分成三等分，主水道必須送水至

每個小組合；再分出三條次水道，送水至每等分；每個次水道，再分成

分水道，以小圳溝送水至每一甲的農田，這是基本的設計原則。就像人

的身體由主動脈、小動脈和微血管所構成。」

民 次：「規劃大小水道，我們都是照著技師長的設計原則，對於突出溪水水面

的土地，將來大部份必須仰賴水車輸送，但如果是順著等高線緩降的土

地，即使稍有起伏，我們將儘可能地以送水道來輸送。」

與 一：「白木原技師，你的想法是正確的。對於近海的鹽鹼地，除了送水道輸

送灌溉水，還需設計分支排水道排水，就像帶著CO2的血液，從微血管

回流到小靜脈，在匯入大靜脈，然後排放入海洋。」

民 次：「技師長，這部份我們都有周詳的考慮，不會遺漏掉。」

與 一：「這樣很好，我就是知道除了經驗豐富，你的思考縝密、頭腦又清析，才會將規劃水道的這個複雜的任務交付給你。」

民 次：「技師長願意給我機會磨練，我當然會全力以赴，盡可能盡善盡美。」

湯 本：「白木原技師，我給你加油！」

民 次：「謝謝你，湯本技師。」

8、日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初某日下午

景：官田溪上游烏山嶺、嘉義出張所旁的宿舍裡、西門町與一家書房

人：八田與一、外代樹、湯本正夫、藏成信一、小田省三、測量員數人

△深夜，在出張所旁的宿舍裡，昏黃的煤氣燈下，正俯案撰寫精算書的與一身影。

△坐在米村家院子裡，外代樹拿著信紙正在閱讀。

△外代樹的獨白：

與一來信裡說在計劃中的官佃溪上游，需要修建蓄水量很大的水庫，但是官佃溪的水量不足，所以必須從主流曾文溪引水過來，但是曾文溪跟水庫預定地的官佃溪上游，也就是烏山頭之間有一座烏山嶺擋住，如果要引水至官田水庫集水區，就必須在兩端挖掘一條引水隧道才行。水庫的大壩堰堤，算是相當龐大的建物，相較於周圍低矮的山丘，這座水庫將會嘆為觀止。以日本最大的村山水庫高度33公尺來說，這座高度56公尺的水庫，想必是日本前所未有的規模，即使是先進國家裡的美國，也僅僅只有幾個例子足以和它相提並論。

這座計劃中水庫，已經決定採用與一所提出的半水成式工法(半水壓土壩工法)來實施。這個工法是世界上非常少見的工法，水泥的使用率相當少，水庫就只使用0.5％混泥土，以土沙與粘土為主來製造，完成之後外觀完全看不出水泥的痕跡，就連先進國家也都很少會使用的工法。與一還很自豪的對我說，這個工法最引人注目的是，水庫的土石並非是藉由人力與機械的力量來輔助，而是靠水的助力來借力使力，將大小石頭依序以黏土填實。這個工法的特色是在不正面對抗大自然的破壞力量的前提下，盡可能使大自然與壩體的建物本身互相調和，與一的構想，正是融合人間愛與自然愛而設計出來的。

△在烏山嶺附近一處平台上，與一和隨行的湯本政夫，正與藏成信一、小田省三這一組人員，圍著一張草稿圖討論著引水道的設計。

與 一：「上午我們整個烏山嶺這附近走了一趟，要把曾文溪的水源引導進來官

佃溪水庫上游集水區，我想聽聽兩位的看法。」

信 一：「官佃溪和曾文溪上游水庫集水區之間，隔著這座烏山嶺，除非我們以

人工開挖一條引水隧道，但這會是一項相當艱鉅的工程。」

小 田：「官佃溪的主流水量不足，離它最近的也只有曾文溪主流，若要補充水

庫集水區的進水，眼前似乎只有這個辦法可以解決。」

政 夫：「我擔心以我們現在的隧道工程技術，要開挖這條長達數公里的引水隧

道，恐怕會有一段漫長的施工期。」

與 一：「各位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這條引水隧道將會是整個水庫工程裡，施

工難度最高的癥結點。小田技師，你覺得引水隧道這個工程，適合交給

誰來設計監造？」

小 田：（望著信一）「我想，頭腦一向冷靜的藏成君，應該是負責此項工程的不

二人選吧？」

信 一：（驚訝的表情）「小田君，怎麼會是我？我的經驗還很嫩，恐怕做不來！」

與 一：（笑著看信一）「當然是你囉！小田技師和我想法一致，我心目中最佳人

選，就是你啦！」

信 一：（無奈地攤一下雙手）「哎呀！只好這樣囉！既然技師長都已做出決定。」

與 一：（拍一拍他的肩膀）「別擔心，工程設計圖我會帶著你來做，這項任務，

我有信心，你的肩膀扛得起來的。另外，我幫你找了一位副手：湯本技

師。」

湯 本：（驚訝的表情）「怎麼會挑選我？我是組合技師裡頭最資淺的啊？」

與 一：「政夫，你的許多想法，和前輩們很不一樣，靈活且能夠變通，所以我

相信你和藏成技師搭配，會是最理想的組合。」

小 田：「哈！湯本技師，你可以去買彩券了！」

9、日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中旬某日午間

景：西門町滿妹的菜園裡、八田家客廳

人：羅滿妹、阿操、郭水生、陳來成、外代樹、秀子

△滿妹和阿操把採收的蔬果逐一放進竹簍。

滿 妹：「水生，這簍蔬果，你扛得動吧？」

郭水生：（舉起右手，用力秀出肌腱）「林太太，妳看！我可是身強體健喔！」

阿 操：「幹什麼？要你扛著蔬果去孤兒院，又不是去找人比腕力。」

陳來成：「哈哈！水生大哥挨罵囉！」

郭水生：（台語）（伸手揪來成耳朵）「猴死囝仔，你看我挨罵很爽嗎？」

阿 操：「你別惱羞成怒，找來成出氣。」

△在八田家客廳裡，外代樹正在車縫院童們破損的衣褲。

秀 子：「這些院童活潑好動，衣褲很容易就破損。」

外代樹：「孩子們不都是這樣？」

秀 子：「信一寫信回來說，他們每天忙到深夜，每個人都累得四腳朝天。」

外代樹：「那也沒辦法呀！與一的個性就是講求效率，做事情不喜歡拖泥帶水，

所以我想，當他的部屬是不會輕鬆的。」

10、日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下旬某日下午

景：官佃溪上游溪床上、出張所旁的醫務站

人：八田與一、湯本政夫、藏成信一、小田省三、醫生、護士等

△午後，官田溪上游溪床上一處沙洲地。八田與一正要往不遠處，藏成信一和小田省三的方向走去，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與一跌坐在地，暈厥過去。

信 一：（指著前方）「小田技師，技師長跌倒了，好像暈過去，我們趕緊過去看

看！」

小 田：「走！我們趕快過去。」

△兩人停下手邊的工作，在淺水的溪床上快步奔跑，朝沙洲方向而來。兩人把與一扶坐起來。

小 田：「技師長的臉色很蒼白，嘴唇發紫。」

信 一：（輕拍與一臉頰）「糟糕！叫不醒，很可能是天氣炎熱，中暑了。」

小 田：「我喊人來幫忙，一起把技師長抬回去隊部。」

△小田省三朝遠處正在工作中的湯本政夫和測量小隊夥伴嘶喊，兩手在空中飛舞。湯本和那幾個測量隊員趕過來，一夥人七手八腳把與一抬起來。

11、夜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下旬某日下午

景：官佃溪上游測量隊紮營地

人：八田與一、湯本政夫、藏成信一、小田省三、測量隊員數人

△官田溪上游測量隊紮營地，一夥人把與一抬進營帳，平放在臨時以木箱疊出來的病床上。

信 一：「我先把技師長的衣服解開，讓他散熱。小田技師，麻煩你幫我提桶溪

水回來，我幫技師長擦身體。」

小 田：「好的！我這就去」

△小田省三飛快地抓起水桶，衝到溪邊舀水，快步走回來。

小 田：「就連一向強健的所長，也中暑暈倒。這倒底是什麼鬼地方啊？工作人

員一個接一個生病。」

信 一：「小田技師，你就先別抱怨了！幫我扶著技師長，我幫他擦拭身體。」

△小田省三扶著昏迷的與一。

湯 本：（小聲說）「小田技師，你就少說兩句，被技師長聽到，他心裡會不舒服。」

小田：（無奈的表情）「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

△夜晚的營地，帳篷前亮著煤油燈。

△八田與一剛睡醒，上半身撐坐起來，政夫和信一守在病床旁。

與 一：「我昏睡了多久？」

信 一：「兩個時辰有吧？」

與 一：「這麼久啊？那你們兩個沒去工作？」

信 一：「技師長，你肚子餓了吧？我熬了清粥，給你配醬菜吃，比較開胃。」

湯 本：「我和信一剛忙完手邊的工作，一起過來。這幾天你每晚熬夜，體力透

支了，你需要多休息喔！。」

與 一：「那怎麼行呢？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呢！」

信 一：「不行也得行，技師長，你不是叮嚀過我們要保重身體，不可以逞強嗎？」

與 一：（苦笑）「喔！沒想到我自己也病倒下來。」

信 一：（端起一只碗）「技師長，吃些清粥吧，補充一下體力。」

與 一：（接手過去）「我自己來吧！對了，信一，我生病的事，先別在信裡提到，

讓你嫂子知道說我暈倒了，會吵著要跟來。」

信 一：「知道了，姐夫。喝完雞湯，再吃些粥吧？」

12、夜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下旬某日晚間

景：西門町八田與一宅客廳裡。

人：外代樹、阿操

△在八田與一家的客廳裡，阿操在踩裁縫車補院童的衣褲，外代樹正在用針線縫與一外套上的鈕釦，圖然被針頭扎了一下食指，外代樹把食指放進嘴裡。

外代樹：「流血了！怎麼搞的？今晚老是心神不寧？」

阿 操：「小姐，妳不要緊吧？」

外代樹：「我不要緊，剛不小心被針頭扎了一下。」

阿 操：「小姐，妳先休息一下吧？」

外代樹：「我擔心是不是與一出事了。」

阿 操：「那妳打電話過去問啊？」

外代樹：「嗯，待會兒我打去問。」

13、夜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下旬某日晚間

景：嘉義出張所八田與一宿舍

人：八田與一、外代樹、八田正子（長女）、阿操

△與一回到宿舍門口，就聞到炒青菜的香味，正感納悶。阿操從窗口見到與一，前來開門。

與 一：「阿操，你們幾時從台北下來的？」                            

阿 操：「老爺，昨晚小姐心神不寧，打電話來出張所這裡找你，接電話的人說你暈到在官佃溪床上，今晚會回來這裡休息，於是小姐立刻決定一早就搭火車下來。」

與 一：「喔？我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太太在廚房忙嗎？」

阿 操：「是啊！她說要下廚，親手做幾道家鄉口味的菜餚。老爺，你先休息一

下，回頭我端茶水給你。」

△餐廳裡，兩夫妻正在用餐，外代樹挾了一塊肉給與一。

外代樹：「你要吃營養，身體才會復原得快些。」

與 一：「我沒事了，夫人。」

外代樹：「你就是這樣，在外頭奔波，卻又常疏忽自己的身體。」

與 一：「讓妳操心，實在對不起。」

外代樹：「我們是夫妻，我關心你也是盡妻子的本份。」

14、夜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下旬某日下午

景：官佃溪上游某處

人：阿部貞壽、小原一策、測量隊員數人

△阿部貞壽這組測量隊正在官田溪上游的河岸上行走，穿過一處樹林時，走在前頭的阿部貞壽驚動了一窩虎頭蜂，數十隻虎頭蜂衝出來圍攻阿部。

阿 部：（揮動手腳）「哇！我被虎頭蜂螫了！救命啊！」

小 原：「阿部技師，趕緊泡進溪水裡。」

阿 部：「我不會游泳啊！」

小 原：（揮舞著帽子）「溪水不深，不會有危險的。我們也跳進溪裡，大家動作

快！」

△小原一策一個箭步把阿部推進水裡，然把他全身按進溪水裡。驚慌失措的阿部喝了兩口溪水

小 原：「虎頭蜂群離開了，你們幾個快過來，一起把阿部技師抬到對岸。」

△那幾個測量隊員，七手八腳抬起阿部，扛到對岸才放下來。

測量員甲：「阿部技師暈過去了。」

小 原：「我來叫醒他。阿部技師，阿部技師！」

測量員乙：「他臉上手上都被螫到。」

小 原：「我想到辦法了！」

△小原一策從口待裡掏出手帕，解開自己褲襠，拉了一小泡尿。

測量員丙：「小原技師，你怎麼…。」

小 原：「尿液裡有阿摩尼亞，可以讓阿部技師甦醒過來。」

測量員乙：「他醒來會不會找你算帳啊？小原技師。」

小 原：「現在哪管得了那些，先弄醒他，要不然我們得扛他回到營地。」

測量員甲：「那還是先把他弄醒來吧？」

△小原一策把手帕捂住阿部的口鼻，阿部果然醒來。

阿 部：「這是什麼味道啊？」

小 原：「阿摩尼亞啊！」

阿 部：「呸！呸！是誰這麼不衛生啊？用尿熏我。」

小 原：(笑)「是我的童子尿啦！不然怎麼把你叫醒？」

阿 部：「小原技師，你…。」

小 原：「先別埋怨我！你的臉上手上都被虎頭蜂螫傷，你最好自己拉泡尿在手

帕上，把傷處擦拭一下，可以消腫，減輕疼痛感的！」

阿 部：「真的嗎？小原技師，你沒騙我？」

小 原：「我騙你做什麼？」

15、夜戲

時：大正八年四月下旬某日晚間

景：嘉義出張所醫務站

人：八田與一、湯本政夫、阿部貞壽、小原一策、醫護人員

△與一和湯本技師來到醫務站，阿部貞壽臉和手腫脹著。

與 一：「聽你的隊員說你被虎頭蜂給螫了幾口，好些沒？」

阿 部：(苦笑)「技師長，你看，我半張臉都腫起來了！」

與 一：「你休息兩天吧？等消腫後才歸隊。」

阿 部：「才休息兩天喔？」

醫 生：「消腫後就沒事了，阿部技師。」

阿 部：「我的運氣可真背哩！被蛇咬的是我，被虎頭蜂螫的還是我。」

與 一：「往後你謹慎些，就不會皮肉受苦。」

湯 本：「是啊！阿部技師，我還被大隻蜈蚣和吸血麻蝗咬過呢！」

與 一：「我們經過的許多地方都還是蠻荒之地，難免會遇到這些惱人的昆蟲。」

16、日戲

時：大正八年九月下旬某日上午

景：嘉義火車站月台上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小田省三、湯本政夫、織田謙雄、白木原民次、瓦歷斯‧貝林等

△嘉義車站的月台上，阿部貞壽、小田省三、湯本政夫、織田謙雄、白木原民次、小原一策、瓦歷斯‧貝林等部下都前來為八田與一和藏成信一送行。

與 一：「各位夥伴，六年的工程期，總預算五千四百萬，這份工程計畫書，總

算趕上時間出爐了！」

阿 部：「是啊！技師長，日本到目前為止的水利工程中，像這麼大的企劃案，

應該是史無前例吧？這個東洋第一的大計劃案，實在讓人興奮得半夜睡

不著呢！」

與 一:「是啊！這些都是諸位共同努力的成果，我們這個團隊即將創造水利工

程史上的奇蹟呢！」

湯 本：「可是現在我們雖然完成了計畫書，然而總督府是否會認可這項計劃

呢？」

與一：「我擔心的不是總督府，明石總督召見過我，他深具眼光，看得到嘉南平

原的未來，即將成為台灣物產豐富的穀倉，他一直是這項水利工程計劃

的支持者和擁護者。我所擔心的是，這筆旁大預算，能否過得了國會那

一關，首相寺內正毅應該會支持明石總督的構想，他們有著深厚的師生

情誼，但日本政界目前最有影響力又最難纏的，是當過首相的元老山縣

有朋。他和寺內首相之間，傳聞存在著很深的心結。」

阿 部：「照你這麼說，如果山縣那老頭子硬是把這項預算案給打回票，那麼我

們先前的努力和心血，不就變成工程界的一個世紀大笑話了？」

與 一：「也不必如此悲觀，人事的變化無常，但國家的施政往往是有延續性的，

所以，我們先不必擔心這些。工程計畫書如期完成，畢竟我們都盡力了，

這樣就足夠。」

信 一：「技師長說得沒錯！如果工程預算被國會否決了，我們也不用灰心，因

為這是他們的決定，以後的是非功過，歷史自有定論。」

與 一:「我聽下村長官當面轉述，說明石總督帶著我們準備的說帖和嘉南地區

農民請願聯署布聯，特地去山縣議員的官邸，放下身段請山縣支持這項

水利灌溉計劃，當時山縣被明石總督的誠意感動了，承諾支持這項水利

計劃。山縣是位德高望眾的元老級議員，不太可能出爾反爾，毀棄先前

的承諾。」

湯 本：「我也同意信一的看法，畢竟我們是技術人員，不是政治人物，決定權不在我們手上。」

織 田：「我也有同感啊！」

與 一：（加強語氣）「你們放心吧！蒼天有眼，不會對不起真心想做一番大事業

的人！」

小 田：「哇！今天的技師長英姿煥發，好像豐臣秀吉，自信滿滿即將凱旋歸來

的大將軍喔！」

與 一：（笑瞇著眼）「小田技師，照你這麼說，我的身上應該是金光閃閃的囉！」

小 田：「是呀！技師長的背後是金光閃閃的呀！」

與 一：「哈哈哈！小田真會拍我八田的馬屁呢！」

△列車緩緩駛入月台，與一和信一揮別送行的人們。

17、日戲

時：大正八年八月下旬某日上午

景：總督府土木局長辦公室、總督辦公廳

人：明石總督、下村宏、山形要助、八田與一

△總督府土木局長辦公室裡。

山 形：「知道你要過來送工程計劃書，我特地從高雄港趕回來。計劃書都整理好了嗎？」

與 一：「嗨！都整理好了。」

山 形：「那很好，待會兒明石總督將親自接見你，下村長官說總督非常重視你

這個案子，總督把它當成任期內最重要的施政建設。」

與 一：（感動）「我會全力以赴，絕不辜負總督的期望！」

山 形：「是啊！下村長官此刻正和總督談你的案子，我們準備去見總督吧？」

與 一：「好的。」

△兩人一起前往總督辦公廳，面見明石總督。

下 村：「八田技師，你來了。我和長官正在談你和你的水利計劃呢！整個測量

繪圖和水路、水庫設計工作都完成了吧？」

與 一：「嗨！長官。」

明 石：（開懷地笑）「哈！下村，孫子說：強將手下無弱兵，你手底下有這兩員

虎將，我怎能不積極地動起來呢！」

下 村：（笑著對與一說）「長官的意思是等他詳閱過你的那份工程計劃書，會特

地帶著這份計劃書回內地一趟，先去拜會首相寺內正毅。」

明 石：「恩師寺內首相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相信他會全力支持我的，國會裡幾

個大佬級議員，尤其是當過首相的元老山縣有朋，山縣是國內最有影響

力的元老，但可能也是最難纏的議員，上回我特地去東京拜訪他，獲得

了他支持的承諾，我有信心國會會通過內閣編列的預算。」

下 村：（語調慷慨激昂）「與一，現在你應該清楚，明石長官對你的計劃案，是

何等地重視。長官的性格是從來不求人的，但這次他願意為此計劃案專

程回內地，極力去遊說國會議員，爭取他們的認可與支持，長官的苦心

你要銘記在心裡，日後工程正式開工，你和你的工程團隊必須戮力以赴，

完成這項計劃，不可辜負長官成就你的美意！」

與 一：「是，長官，與一一定戮力以赴。」

山 形：（重重地捶了與一胸口一下，嚴肅地說）「加油！與一學弟！長官們如此

挺你，你要好好地做出成績來！」

與 一：「是，局長。」

明 石：（上前握住與一的雙手）「與一，記得我們現在所做的努力，是為了嘉南

平原上，萬千貧苦的農民，改善他們的生活，稻米和蔗糖年年有好的收

成，他們的辛勞能獲得相對應的報酬。總之，我們一起打拼，書寫台灣

歷史的新頁，創造劃時代的奇蹟。」

與 一：（眼眶裡淚光閃閃）「是，長官。」

△與一在總督府裡：向明石總督、下村長官、山形局長等提交工程計畫書，並做說明時的身影。

△旁白

八田與一的工程計劃書終於被總督府認可，總督府向外發表企劃內容如下:

一、灌溉總面積從過去發表的七萬五千甲延伸至十五萬甲。

二、水庫水源是從官田蓄水池及曾文溪取水。

三、工程是由相關的利益關係團體來施工，政府則是從補助金中取得工程監督權。

四、總工程費用是五千四百萬圓，三千萬由民間和企業團體負擔，剩餘的由總督府逐年編列預算補助。

五、工程期間預計從大正九年九月開始動工，至大正十五年三月完工，為期六年的工程期。

這個重大工程，原本並無實現可能，因為當時台灣總督府年度總預算僅為四千萬日圓，水庫總工程費卻高達五千四百三十萬日圓。明石元二郎到任台灣總督，卻成為八田與一的嘉南大圳計畫起死回生的救星。

18、日戲

時：大正九年三月下旬某日上午

景：台南廳大地主邱阿舍宅客廳

人：「鹽水港」社長荒井泰治、「大日本」社長藤山雷太、地主吳天良、邱阿舍、陳太官

△在大地主邱阿舍宅客廳，「鹽水港」社長荒井泰治、「大日本」社長藤山雷太正和幾個地主們，邊喝茶邊談論台南廳最近正要開始推動的土地改革新措施。

荒 井：「諸位應該都聽到消息，廳政府最近陸續公佈一些新的命令，包括土地

重劃、強制四六制租佃，農民按持分土地繳交用水費，聽說是為了配合

嘉南水利工程而推行的。」

吳天良：「這三個新的命令，說穿了就是要對付我們這些地主的。我看到土地重

劃辦法，說什麼以一甲地為基準單位，以配合水利工程的送水道開挖，

同一甲地內有數個地主持分，持分最多者可以向其他持分者要求優先購

買，還說不配合的地主，官廳將以公告地價收購，這種做法簡直和土匪

沒什麼兩樣！」

藤 山：「強制四六制租佃，影響所有出租土地給佃農的地主。以往佃租都是由

地主和佃農雙方協議，如今官方要求租金不得超過收穫物的四成，將會墊高我們製糖會社的生產成本，降低我們的產品在市場上的競爭力。」

陳太官：「按持分土地繳交用水費，一甲地一季繳二十元，一年就要繳八十元，

這負擔可不輕哩！」

邱阿舍：「各位，你們和我一樣，都強烈感覺到官廳似乎來意不善，如果我們繼

續默不作聲，說不定哪天官廳突然下一道命令，沒收我們的土地房產。

我們得把地主們團結起來，向官廳強烈表達我們反對的立場，要官廳收回成命，休想再打我們的主意。」

荒 井：「邱阿舍，本來就應該要這樣，先前我們製糖會社從地方的官廳到台灣

總督府，甚至請出國會議員，向官方表達反對興建嘉南水利灌溉系統的立場，但是都被官方打回票。軟的既然行不通，這回我們就號召地主們，前往台南廳政府門口，向枝德二廳長，以請願的名義直接施加壓力，要求他收回成命。我這個辦法，各位覺得如何？」

邱阿舍：「可行！我們去發動那些地主，集體前往台南廳政府請願，看看枝德二

如何接招！」

荒 井：「那麼，如果各位都同意，我們就決定下來，分頭聯絡那些地主。」

19、日戲

時：大正九年三月下旬某日上午

景：台南廳政府大門

人：枝德二、民政局長村上宏、警察局長酒井正太、「鹽水港」社長荒井泰治、「大日本」社長藤山雷太、地主吳天良、邱阿舍、陳太官及請願民眾數百人、駐衛警十數人

△「鹽水港」社長荒井泰治、「大日本」社長藤山雷太率領地主吳天良、張阿舍陳太官及請願民眾數百人，圍堵住台南廳政府大門，和駐衛井隔著拒馬和蛇籠對峙。

吳天良：「請枝廳長出面，和地主們溝通！」

△請願民眾跟著鼓譟：「枝廳長出來！枝廳長出來！」。

荒 井：（大聲喊）「各位地主，官廳說你們若有人不接受土改措施，官廳就以公

告地價強制收購你們的土地，你們說，官廳這樣做合不合理啊？」

△請願民眾跟著鼓譟：「不合理！不合理！」

△廳長辦公室裡，枝德二揹著手來回踱步，正在猶豫。    

村上宏：「廳長，再這樣僵持下去，外頭那些人可能會衝進來。」

酒 井：「我已打電話調動警備隊，半小時後支援警力就會抵達。廳長，你一聲

令下，我就指揮警備隊動手抓人。」

村上宏：「酒井，抓人解決不了問題，你們警備隊先別輕舉妄動，以免擴大事端，

搞得難以收拾。」

枝德二：「村上，你代表我出去和這夥請願團體的代表溝通，放幾個代表進來，

我來安撫他們。」

村上宏：「嗨！廳長。」

△村上宏領令出去，來到門口。

村上宏：「你們的請願代表請出列，廳長願意和代表們坐下來討論。」                                            

△才一會兒，就推選出五名代表：「鹽水港」社長荒井泰治、「大日本」社長藤山雷太、地主吳天良、邱阿舍、陳太官。在荒井的帶頭下，跟著村上宏進入會議廳。枝德二親自接見代表，警察局長酒井正太陪著廳長出席。代表們分坐在長圓桌這頭。

荒 井：（遞交請願書）「請枝廳長收下。」

△枝德二打開請願書，快速流覽，表情嚴肅。

藤 山：「廳長，農民們希望你收回成命，不要搞土地重劃、不要強制推動四六制租佃，不可要求農民們按持分土地繳交用水費。這三點是請願農民的共同訴求。」

枝德二：「你們提出的這三點是總督府下村宏民政長官下的行政命令，我只負責

執行，不能違抗上級命令，但我會把各位的意見反應上去。」

荒 井：「請廳長今天就作出承諾，給請願農民一個交代！」

枝德二：「荒井社長，你以為我是天照大神，法力無邊有求必應嗎？」

酒 井：（橫眉豎眼）「荒井社長，請留意你說話時的語氣和態度！」

邱阿舍：「官廳要興建水庫和大圳，經費不夠就把腦筋動到我們身上來，這和橫

徵暴斂有什麼差別呢？廳長。」

陳太官：「是啊！廳長，我們漢人有一則典故叫『苛政猛於虎』，官廳一紙命令下

來，就要我們繳交用水費，降低向佃戶收取的田租，完全沒顧慮到我們

的感受。」

枝德二：「各位的訴求我都瞭解了，我會請總督府派專人下來，和各位鄉親父老

當面座談，我相信總會找到雙方都能解決的辦法。」

吳天良：「那麼總督府幾時才會派專人下來處理？」

枝德二：「就下個星期吧？我會立即把各位的意見反映上去，然後通知各位代表

們，前來廳政府裡協商。」

20、日戲

時：大正九年三月上旬某日上午

景：總督府土木局長辦公室

人：山形要助、枝德二、八田與一

△總督府土木局長辦公室裡，山形局長正和台南廳長枝德二講電話，與一剛好來簽辦公文，站在局長的桌前。

枝德二：「果然被我料中，荒井那夥人煽動地主起來鬧事。」

山 形：「你那邊現在情況如何？」

枝德二：「不樂觀啊！局長，情勢就快要失控了！他們發動大批的地主，來廳裡

請願，前後已經鬧過兩回了，我擔心得逼我動手抓人才能平息。」

山 形：「先不要動手抓人，以免過度刺激地主們！我馬上派八田技師長帶著他

的人手下去，和地主們溝通。」

枝德二：「好！我等八田技師長下來處理。」

△放下話筒，山形臉色凝重。

山 形：「八田技師長，你備妥說帖，帶著你的班底，下週一就動身，專程跑一

趟台南廳。」

與 一：「嗨！局長。」

山 形：「該怎麼處理，你應該知道吧？放低身段，但不能對地主和製糖業者做

出重大讓步，否則這項大圳計劃，將會功虧一簣！」

與 一：「嗨！局長，我會妥善處理危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