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1

竹筏緩緩駛離漁港。

阿砲說：「阿財，你幫他們把漁竿整理好，待會兒我們找處風浪小的地方下竿。」

阿財說：「沒問題。」

不遠處一群海豚游過來，小喬興奮地大叫：「是海豚，海豚耶！」

寶鳳說：「嗯！頭一回近距離看到海豚。」

阿砲說：「有海豚的地方，就釣不到魚了。」

小喬不解地問：「為什麼？」

文彥說：「海豚會嚇跑魚群啊！」

阿砲說：「沒錯，所以漁夫們出海時，其實很討厭遇到海豚。不過，讓你們先觀賞一下海豚，我們再找別的地方停泊下竿。」

明道說：「這些海豚果然很活潑調皮，你們看，牠們在表演跳躍和翻滾。」

小喬說：「可惜沒帶照相機出來，不然，拍回去讓我爸媽開一下眼界。」

玉堂說：「我看還是不要，妳爸媽要是知道妳跟我們搭竹筏出海，以後就不敢讓妳再和我們一起出來玩。」

小喬說：「才不會呢！我爸一向很開明的，他有時也會出國談生意，總是說：讀萬卷書，也要行萬里路，才不虛此生。」

2

文彥幫妹妹文英整理書包，兩兄妹去搭阿源的牛車，和玉堂、玉惠、寶鳳會合。

在牛車上，寶鳳和玉惠搶著要幫文英整理服裝。

寶鳳說：「阿妹仔，妳的小手帕放在上衣口袋，吃過東西洗完手，記得拿出來擦喔。」

玉惠說：「鉛筆橡皮擦，下課休息時要記得收進鉛筆盒，以免被男生摸走了」

文彥在一旁叮嚀著妹妹，上課要注意的事項。

玉堂笑著說：「文彥，你妹妹不過是上小學，幹麻如此緊張？」

文彥說：「我妹妹比較怕生啊！」

3

到了汐止街上，文彥把妹妹文英抱下牛車。

文彥說：「阿妹仔，老師上課時，你要專心聽老師講課喔。」

文英乖巧地點點頭。

文彥又說：「放學後，妳要站在校門口，等阿源叔叔的牛車，不可以亂跑喔。」

文英又是點點頭。

寶鳳塞了兩枝棒棒糖給文英：「這糖果給妳帶著，下課時可以吃。」。文彥送妹妹進入校門。過一會兒，三人在公車站牌等公車，這時，明道趕來會合。

明道邊擦著汗說：「差點沒趕上。」

寶鳳笑說：「開學日耶！你大老爺就賴床。」

明道說：「哪是啊！我在等我媽蒸好饅頭，我帶了一袋，咱們趁熱吃。」

玉惠說：「我不餓，出門前我們吃過粥了。」

明道說：「那就當作零食啊。」

4

學校課堂上，學生們認真的在寫作文，黑板上寫著作文題目《我的父親》。文彥端著毛筆，看著空白的作文簿沉思，遲遲下不了筆，張榮華巡視到文彥身旁。

張榮華問：「文彥，你怎麼了？」

文彥欲言又止：「我…我沒事。」

張榮華看出文彥臉色有異，現場也不方便追問。

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走到講台前繳交作文簿，只有文彥依舊動也不動的坐在座位上，張榮華將作文簿稍微整理一下之後，走到文彥的身旁。

張榮華說：「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文彥跟著張榮華走出教室。

在老師辦公室，張榮華詢問文彥：「文彥，告訴老師，你怎麼一個字都沒寫？這不像你啊。」

文彥說：「老師，這個題目我寫不出來。」

張榮華訝異地問：「怎麼了？《我的父親》是很普通的題目啊。」

文彥說：「我阿爸已經不在了…，我不想要再去回憶。」

張榮華沉思了一會兒說：「其實，就算你的父親已經不在了，你還是可以透過寫作來懷念他啊。」

文彥沉默不語。

張榮華說：「不過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寫的話，我也不方便勉強你，你可以改寫別的題目，明天補交。」

文彥說：「老師，沒關係，我還是寫原來的題目就好了，我明天會交的。」

張榮華說：「好吧，如果還有甚麼困難的話，隨時跟老師說吧。」

文彥說：「謝謝老師。」

5

放學後，文彥和明道經過一處舊書攤，隨意逛了一會兒，看到一疊「自由中國」雜誌。

文彥拿起一本。

老闆說：「這本雜誌已經被查禁了，以後有錢也買不到囉！」

文彥翻看了一下，心想：「這裡面的文章寫得很有見地，為什麼會被查禁呢？」

文彥說：「老闆，我買兩本。」

6

文彥帶著《自由中國》到學校去，在教室閱讀時，被三個外省同學看到，他們來到文彥的身旁。

程偉銘問：「余同學，你不曉得這家雜誌社剛被查禁，老闆雷震被保密局給抓走，你真的好猛喔，竟然帶禁書來到學校。」

文彦說：「是禁書又如何？這雜誌裡的文章，很有見地，而且對政府的批評也很中肯，並不是污衊或謾罵，保密局查封雜誌社，我認為只會落人口實。」

盧俊廷說：「嘖嘖嘖，你這些大道理，最好去講給教官和主任聽，看看他們做何反應。」

吳經綸說：「公然攜帶禁書到校，這是觸犯校規的，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文彥說：「我又沒把雜誌借給同學翻閱，而且現在是下課時間，我想讀什麼雜誌，是我個人的自由，你們管不著吧？」

這夥同學盡其所能的嘲諷他，雙方你一言我一語起了口角。

明道進到教室，見到雙方正在爭執，充當和事佬說：「不就一本雜誌而已，何況連我也不知道這雜誌有沒有被查禁，不知者不罪，文彥，你就把雜誌收起來，不就沒事了。」

級任導師張榮華經過時看到：「你們在吵什麼？」

吳經綸說：「老師，余文彥帶禁書到學校來。」

張榮華看見桌面上那本《自由中國》，警告文彥：「文彥，這本雜誌已經被查禁，裡頭有許多過於激進的言論，盡量不要碰這類書籍，否則你可能惹禍上身。以後別再帶到學笑校來喔。」

文彥「喔」了一聲，把雜誌收起來，放回書包裡。

7

在學校操場角落裡，文彥、玉堂和明道正在打掃。

明道問：「文彥，那本《自由中國》，以後別再帶來學校了。」

文彥不服氣地說：「你和老師一樣，大驚小怪的。明明那是一本很出色的雜誌，裡頭有很多不錯的看法，指出現在體制裡的矛盾和改革的方向，對國家社會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真搞不懂，政府為什麼當它是毒蛇猛獸？」

明道說：「你對《自由中國》的推崇，我能理解，但我們的政府並沒有接受批評和察納建言的雅量，否則何必搞戒嚴呢？文彥，在學校閱讀禁書並非明智之舉。」

玉堂也說：「是啊！現在這時候，任何牽扯到政治的話題，都變得很敏感，能夠不碰盡量不去碰，避免節外生枝。」

明道說：「剛才吳經綸那幾個找你麻煩，你和他們起爭執，我擔心他們不會輕易地善罷甘休，說不定會去跟主任或教官告密。」

「好啦！我聽你們的。」文彥雖然心中不平，但是面對兩位好友的好言相勸，他也只好接受。

8

果然，隔天中午，教官馬維德約談文彥。

馬維德說：「余文彥，我接獲密告，有同學說你攜帶禁書到學校，你曉不曉得這是違反校規的？我必須依規定呈報處理。」

文彥說：「不過是一本舊雜誌而已，教官，你何必大驚小怪啊？」

馬維德說：「一本舊雜誌而已？我聽說那是《自由中國》，這本雜誌已經被查禁了，你不知道嗎？」

文彥說：「我也是剛知道啊，裡頭的文章有什麼問題嗎？」

馬維德說：「既然是禁書，你就不該看，更不能帶到學校裡來。」

文彥說：「我不認為裡頭文章有什麼問題啊？這雜誌不過是針對一些現象和問題提出意見。」

馬維德說：「我不想聽你狡辯，雜誌呢？」

文彥說：「老師提醒過我後，我就沒再帶來學校了。」

馬維德說：「別以為你這樣說，就能逃避處罰！」

文彥說：「教官，你讓我感覺就是在箝制思想，如果你要依校規處罰我，那麼你和明朝東廠的太監，又有什麼兩樣？我是不會服氣的！」

這話立即激怒了馬維德，「啪」一聲巨響，馬怒拍桌面從座位上彈起來，指著文彥的鼻子大罵說：「臭小子，你敢嘲笑教官我是太監？算你帶種！」

文彥說：「難道不是嗎？只有東廠太監才會陷害忠良。」

馬維德生氣地罵說：「臭小子，說我陷害忠良？你以為你是岳飛還是文天祥啊？原本我只想記你一支大過，現在我改變想法，決定把你退學。你可以回教室收拾書包，明天起不用來學校了。」

9

文彥氣悶地回教室收拾書本，明道過來關切。

明道說：「發生什麼事？你幹麻收拾書包啊？」

文彥鐵青著臉說：「他馬的教官要把我退學了。」

明道驚訝地問：「你做了什麼事？馬的教官要把你退學？」

文彥說：「就有人去向他告密，說我帶禁書到學校來。」

明道不解：「後來，你不是就沒再帶來？」

文彥說：「是啊！可是馬教官還是找我麻煩，說要記我大過，於是我就和他槓上，然後他就說要把我退學。」

明道忍不住罵著：「他馬的！這馬的教官的確是在找你碴。不過，就算你當面頂撞他，也不致於就可以把你退學，我們去找導仔商量一下，讓他出面來處理。」

文彥說：「算了啦！這學校裡有這種箝制思想的教官，我就算留下來，遲早也會被他給踢出學校。」

明道說：「文彥，先別那麼悲觀，我們就請導仔去跟馬的講講看。」

明道拉著文彥來到導師辦公室，張榮華老師正在批改作業簿。

明道說：「老師，文彥遇到大麻煩了。」

張榮華停下來問：「文彥，發生了什麼事？」

明道說：「馬教官威脅文彥，要把他退學。」

張榮華問：「馬教官憑什麼？文彥，你犯了天大的錯嗎？」

文彥說：「馬教官說有人向他密告，我帶禁書到學校，要追究這件事。」

張榮華問：「文彥，你今天還有帶那本雜誌來嗎？」

文彥說：「昨天老師當面提醒過我之後，我就沒再帶來了。」

張榮華說：「既然你沒再帶來，馬教官也沒當場查獲禁書，事後追究你這件事，就沒什麼道理了。」

文彥說：「是啊！我覺得教官故意找我麻煩，所以我反駁他，他就認為我在頂撞他，就說本來要記我大過，但他改變心意，要把我退學。」

張榮華問：「你怎麼反駁他來著？」

文彥說：「我說那雜誌裡的文章很好啊，我不認為有什麼問題，只覺得教官反應過度。」

張榮華說：「既然那雜誌已被查禁，在他們教官眼裡，就是毒蛇猛獸，碰不得的。你還說了些什麼？」

文彥說：「教官說我在狡辯，要記我大過，我很不服氣。」

張榮華說：「你覺得很不服氣，然後你對教官說了些什麼？」

文彥說：「我說教官根本是在箝制思想，和明朝東廠的太監沒兩樣。」

張榮華苦笑說：「東廠太監，你說馬教官是太監？難怪會惹毛他。」

文彥低下頭說：「對不起，老師，當時我很氣悶，所以…」

張榮華說：「馬教官應該也是在說氣話，我帶著你去跟他道個歉，把這風波平息下來。」

10

級任導師張榮華帶著文彥去教官室向教官馬維德賠罪。

「馬教官，我的學生年輕氣盛，出言頂撞你，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計較。」張榮華以眼神示意要文彥向馬教官鞠躬道歉。

文彥雖然心裡不甘願，但不忍拂逆老師的好意，只好一鞠躬：「馬教官，對不起。」

「他攜帶禁書到學校，按校規本來就該記一支大過。」馬教官姿態端得很高。

張榮華陪笑臉說：「這學生帶禁書來，是昨天發生的事，當場我就要他把禁書收起來，並且告誡他不許再帶到學校來。教官事後再追究學生這件事，恐怕連我都不服氣。」

馬教官硬拗說：「我處罰你學生倒不是禁書這件事，而是這學生不受教，事後態度不佳，不但不認錯還罵我是東廠太監，我才會決定記他大過。」

張榮華說：「馬教官，也是因為我學生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才特地帶他來向你道歉的，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馬教官反問說：「如果換成是你被罵成東廠太監，你會不生氣？會不計較嗎？」

張榮華眼見馬教官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多說，帶著文彥離開教官室。

11

放學後，文彥、明道和玉堂三人，與寶鳳、小喬在校門口會合。文彥心情不佳，板著一張撲克臉。

小喬問：「文彥，你怎麼了？很不開心齁？」

明道說：「那個馬的教官，說要記文彥一支大過。」

小喬非常驚訝地問：「為什麼？文彥抽煙打架被抓到？」

明道說：「那倒不是，是因為文彥帶禁書到學校來，教官說他違反校規。」

「禁書？什麼樣的禁書？該不會是你們男生喜歡看的那種…」小喬話沒說完，自己先臉紅起來。

文彥說：「小喬，你想到哪裡去了嘛？」

明道說：「是《自由中國》雜誌啦。」

小喬問：「《自由中國》雜誌？那本政論雜誌我家裡多得是，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嘛？這樣就要記文彥大過？」

文彥說：「我也是覺得老師和教官都很大驚小怪的。」

明道說：「可是這家雜誌後來被查封掉，雜誌變成禁書。」

小喬說：「這個馬教官未免太小題大做了，文彥，要不要讓我爸出面去和校長談？我爸是家長會副會長，跟校長討個人情，校長應該會通融吧？」

文彥說：「不用啦，小喬。我們導師已經出面和馬的談過，馬的改口說他記我大過，是因為他找我去教官室談話時，我出言頂撞他。」

小喬問：「你講了什麼話刺激他？」

文彥說：「當時我氣不過，罵他是箝制思想言論的東廠太監。」

寶鳳和小喬不約而同搖頭大笑，寶鳳說：「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能罵教官是太監，難怪人家不放過你。」

小喬搖頭苦笑說：「你這樣罵馬教官，他當然會受不了。這樣的話，我爸出面去替你說情，會變得沒立場。」

文彥說：「不用啦，反正我想開了，被馬的抓到小辮子，他要記我大過就記吧？」

12

週末，阿砲和阿財來找文彥，三人在三合院的門口埕。

阿砲說：「聽寶鳳說，你被學校教官找麻煩？」

文彥說：「算了啦，我自己走衰運。」

阿砲說：「怎麼可以就這樣算啦？誰都不能如此欺負我兄弟，我和阿財幫你出頭，把這教官騙出來坎布袋。」

阿財折著指節說：「我們把這個白目教官騙出來修理一頓，替你出氣，呵呵。」

文彥正色地說：「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請你們不要衝動，把事情越弄越複雜。」

阿砲說：「你幾時變得如此懦弱？我們出手教示伊，又不會牽連到你。」

文彥說：「我都說不要這樣了，你們也應該尊重我一下。」

「算了，你真是讓我失望。阿財，我們回基隆去。」阿砲說完，手一揮，兩人離開。

13

這天是國慶日，街道兩旁和商家插著國旗，形成旗海飄揚。放學時間，文彥走在路上，他看到一面橫倒在快車道上的國旗。一輛車子開過來，司機為了閃避橫倒在快車道中央的國旗，急忙橫打方向盤，車子大幅度的改變行進方向，這一切看在文彥的眼裡，文彥遂上前去將國旗扶正。

文彥自言自語說：「車道上幹嘛沒事插那麼多國旗？妨礙交通，真是的！」

一名記者脖子上掛著相機，騎腳踏車經過文彥身邊，看到文彥正在扶正國旗，急忙停下，拿起相機，拍下照片。

14

早上，明道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翻閱中央日報，翻到某一頁時，突然大吃一驚，差點將口中的奶茶噴出。

明道喊著：「媽，妳快來看！」

林珮璇說：「怎麼了，大呼小叫的。」

明道說：「我同學上報了，上面有他的照片喔！」

林珮璇湊到明道身旁，看著明道手上的報紙，上頭有文彥的照片。

林珮璇說：「這不是之前來我們家玩的那一個嗎？」

明道和母親兩人仔細閱讀報紙，報紙上標題寫著「少年馬路扶起國旗，愛國義行殊勘嘉許」。

15

此消息立即引起報社記者，蜂湧來到基隆中學採訪，校長主任都想藉機會沾光，一群記者圍繞在教室外走廊上採訪文彥，文彥身後站著史基校長、訓導和教務主任，還有圍觀的同學。文彥面前十幾支麥克風，鎂光燈閃個不停。

余文彥同學，當時你是在什麼情況下，扶起那支旗竿的？」某報記者問，把麥克風湊近。

「昨天放學後，我走在一條馬路旁，看到一根被風吹倒的國旗橫躺在快車道上，當時有車子經過，為閃避國旗差點打滑失控，我擔心…」文彥話沒說完，校長就把麥克風搶過來說：「我是史基校長，我學生余文彥擔心車輛碾過國旗，有損國家形象，於是奮不顧身衝過去，把國旗扶起來。」

另一名記者接著問文彥：「當時你沒想到自己有可能會被車子撞上嗎？」  

史基校長又搶著說：「文彥當時心裡只想到國旗不能被車輪碾壓過，並沒有考慮到自身的安危，他的英勇表現，足以作為全校師生的楷模，本校深以文彥同學為榮……」

文彥側身看著史基校長滔滔不絕地說著，臉上表情正氣凜然，嘴角更是口沫橫飛，心裡竊笑著：「史基這隻膨風龜，講得好像伊人在現場哩！」

程偉銘、盧俊廷、吳經綸三人在一旁竊竊私語，表示不滿。

程偉銘揶揄說：「瞎貓碰到死耗子，碰巧被他給遇上，還當真以為他是什麼愛國少年哩，真好笑！」

盧俊廷說：「是啊，這小子也不知走什麼狗屎運，這種離譜的事都能夠被他給遇上。」

有記者見狀，打算上前採訪三人。

訓導主任杜進成說：「你們幾個在那裡說什麼風涼話啊？」

馬維德教官也對三人怒目相向，指著三人開罵：「你們搞不清楚狀況是嗎？還不馬上給我滾蛋！」連忙揮手將三人趕走。

杜主任自己上前接受採訪，說：「對於余文彥同學英勇愛國的表現，本校全體師生均感與有榮焉…」

16

事情越滾越大，終至引起救國團主任蔣經國的注意，在學校，文彥接到蔣經國嘉許的電話，校長主任均感到振奮。

校長眉開眼笑地說：「蔣主任親自打電話來嘉許，真不容易啊！」

一旁的教務主任龍華立即拍馬屁說：「是啊！校長，我們學校上了各大報頭條新聞，這回真的大大地出名了。校長，您很快就能高昇囉！」

訓導主任杜進成隨即交代身旁的馬維德教官說：「你先前放我桌上，余文彥記大過的那份簽呈，我就先撤下，奉校長指示追加一支大功。校長此刻正在熱頭上，別拿這事去觸他霉頭。」

馬維德教官唯唯諾諾地應說：「是，是，杜主任。」心裡卻不爽地暗罵著：「臭小子余文彥，你他奶奶的，這回算你走狗屎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