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總是充滿形形色色的病人，跟市場上琳瑯滿目的甜甜圈一樣，差別是前者苦，後者甜。

在急診那兩天，媽媽右邊病床是開腦開四次，會跟外勞慢慢說國語的阿婆。

阿婆前一瞬間笑，下一瞬間哭，動不動就甩照顧她的外勞耳光，阿婆說：「外勞愛說謊，外勞欺騙她，外勞沒有打電話給她當警官的兒子，所以她兒子都沒有來！」

阿婆的老公來了以後，小行忍不住告訴阿伯：「阿伯～阿婆會打外勞ㄟ，打耳光，外勞好可憐ㄟ！」

阿伯無奈的說：「她連我都打，何況外勞！」

阿伯說阿婆被送到安養院以前不會這樣，送到安養院後只要家人去看她，她就大哭，「不知到在那裡是怎樣被對待的啦」！

他們把阿婆接回家後帶她看精神科，醫生說阿婆得了憂鬱症和躁鬱症；阿伯說阿婆在家裡有時候很正常，有時候又哭又鬧，不管是誰都逃不過她想要就要的耳光和拳打！

阿婆的警官兒子來的時候，阿婆哭的肝腸寸斷，一邊哭一邊喊：「我沒有騙人啦，我兒子是警官啦，我女兒是老師啦！」

身上帶著無線電的警官兒子細心的哄著阿婆，幫阿婆擦拭流下來的一大灘淚水和口水，阿婆哭得更大聲的說：「你怎麼那麼慢才來啦...！」

警官兒子把阿婆從輪椅上撐起來說：「我在上班，接到電話就馬上趕過來了啊，媽媽妳不要哭了，我們來換尿布...！」

偌大的急診室迴盪著阿婆的哭喊聲，媽媽看到哭得那麼慘的阿婆，也跟著紅了眼框，我摸摸媽媽的臉，幫她把被子拉高一點，我告訴媽媽：「阿婆伊沒法度控制自己的情緒，伊精神有問題，伊連哭都沒法度控制啦」！

人世間，「媽媽」病人在醫院永遠最奢望親人相陪，尤其是自己懷胎10月辛苦拉拔長大的「兒子」，問題是兒子不是甜甜圈，兒子也要工作也要生活..........

 任不行2008/10/31

圖：corb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