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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12/12 19:31:08瀏覽477｜回應0｜推薦3 | |
| 「我們彷彿在研磨聲中，聽見一顆詩心的吶喊，感受到創作過程中那種磨人的苦。」(邱逸華語）
再次恭喜及感謝邱逸華邱老師。 ————————————— {吹鼓吹詩論壇2022.09. 50期} 【散文詩解讀】 篇名：苦吟以療詩——黃里〈哭泣的咖啡豆〉的無情與深情 作者：邱逸華 當詩人「自戀地朗讀著自己的詩篇」，微笑地漫步時，情緒應是愉悅而有自信的，然而這樣高昂的感受，卻被破空而來的「豆豆豆」聲啄破。這是黃里〈哭泣的咖啡豆〉，在第一節丟出的懸疑。尤其末句「什麼意思？什麼意思？」，讓讀詩的我們也想問一問，這隻愛推敲的啄木鳥倒底是「什麼意思？」 解讀「啄木鳥」意象的內涵，是理解此詩的第一個任務。東漢《異物志》(註1)記載了啄木鳥「穿木食蠹」的特性，亦即用牠堅硬的鳥喙在樹幹上敲打，若發現樹幹局部發出異聲，便以「超音速」將該處啄出一個洞，並將隱藏其間的蛀蟲鈎出後吃掉。這樣嚴謹而雷厲風行的舉措，為牠贏得「森林醫生」的美譽。 那麼創作如何和醫樹產生連結？請看詩人妙筆：「啄木鳥於冬果落盡，新芽未萌的苦楝樹幹上推敲」——「冬果落盡，新芽未萌」，不正是我們創作時「腸思枯竭」的寫照？而這株苦楝樹，是詩人對創作的「苦練」及「苦戀」。「推敲」一詞，讓人直接聯想到騎驢苦吟的賈島，在「僧推月下門」與「僧敲月下門」之間糾結的苦境。因此我們可以大膽設想，詩人欲呈現的，是創作過程中詩句落入窠臼、靈感未出，卻又執著不願擱筆的苦楚。而「豆豆豆」除擬狀啄木鳥之聲外，也為其後「咖啡豆」的出場預作鋪墊。 次節將樹幹的空洞連結至內在的虛空。「枯樹空洞的質問聲」是自我的叩問，而「冷瑟的山坳」正是創作者寂冷的心靈幽谷，「豆豆豆 、豆豆豆」，詩人用啄木鳥為樹療疾的態度為自己的詩診療——這是詩人對自己作品的無情，卻更是深情。 末節的咖啡豆在「豆豆豆」聲中出場。咖啡豆倒進研磨杯發出「豆豆豆」的聲音，這是寫實；但當「豆豆豆」之聲化作一粒粒濕潤的眼淚時，便是虛寫憂傷的感受。末句「我慢慢轉動研磨器，將這些淚，磨成粉」，便是虛實交錯，我們彷彿在研磨聲中，聽見一顆詩心的吶喊，感受到創作過程中那種磨人的苦。如此一來，本詩的「聲」——「豆豆豆」(研磨、治療)，和創作時的心靈感受(眼淚、苦味)，便綿密細緻地交織在一起，情感的表現巧妙深刻。 執著的詩人因為珍惜自己的作品所以挑剔，因為自信自戀所以自苦。創作如此，追求理想與愛情亦是如此。若將此詩以「述志」或情詩來解讀亦無不可，畢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註2)的痴情與嚮往，是我們追尋所愛過程中「自陷」的苦與美。相信愛詩的人能在此詩的「豆豆豆 、豆豆豆」聲中得到共鳴，找到知音。 【引註資料】 註1：《異物志》，東漢楊孚撰。內容記載人物、地誌、禽獸、草木竹蟲等。 註2：詩句引自宋代柳永〈蝶戀花〉(佇倚危樓風細細)一詞。 【散文詩原作】 〈哭泣的咖啡豆〉 作者：黃里 當我自戀地朗讀著自己的詩篇，微笑地在長廊上漫步，啄木鳥於冬果落盡，新芽未萌的苦楝樹幹上推敲：「豆豆豆 、豆豆豆……，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我返回室內想繼續寫下一句。「什麼意思？什麼意思？……。那迴響自枯樹空洞的質問聲，在冷瑟的山坳裡來回激盪，「豆豆豆、豆豆豆……」。 倒出一些咖啡豆在研磨杯裡和啄木鳥對抗！咖啡豆在杯內聽到「豆豆豆」的聲音，開始變成一粒一粒表面濕潤的眼淚。我慢慢轉動研磨器，將這些淚，磨成粉。 (2013.04，收錄於《忑忐列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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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文學賞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