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出門上班，還在火車上，收到老媽的Line，老爸走了，要回來辦後事。

請完假回到家，就已經不會動了。

很像是沒電了，就不會動了。

早上出門前還吐得床上到處都是，晚上吵了一整晚，老媽都得沒睡，傻蛋擔心老媽的狀況，因為最近大半年，老爸的健康狀況惡化越來越嚴重，常常神智不清，半夜會一直吵，照顧的壓力頓時驟增。

大概還在新冠疫情封城的時候，老爸得了青光眼，又很頑固的拖延不去看專業對口的醫生，就拖到不開刀就快失明才去求診，才安排開刀，結果又碰到疫情的延遲，當手術完成時視神經已經所剩無幾。

當時可以看得到電視裡新聞台上的時間，但看不到傻蛋或老媽人就在他眼前那樣。

一定要會發亮的才看得到，會嫌垃圾桶不會反光看不到。

然後摸著在家走走來走去，走到哪燈就開到哪那樣。

已經退休很久了，失明前老喜歡外面到處跑，和人吹牛那樣，拖到看不見後，就沒辦法出門了，看不到車，就只能在家裡，看電視，要吃這要吃那的。

老爸個性又比較固執，學了一點點中醫，喜歡自己給自己開藥方。

加上又特別任性，愛吃這愛吃那的又不節制，三天兩頭的就便祕，然後要老媽買黃蓮和一些他指定的中藥，塞住了就洩，洩完通了又亂吃，反覆循環。

然後就越來越瘦，吃也不長肉，眼睛看不到記性又慢慢變差，最近半年多情況又越來越虛，白天就是吃和睡，晚上就反覆起來，要餵喝水，以前還會自己摸黑下來抽吃零食，最近變得是都要人餵了。

傻蛋都做好嚴苛抗戰的心理準備，以前老爸是橡皮胃，感覺應該特別韌命的，要養老送終可能會需要花很多錢，不然老媽會撐不住，所以過日子就省吃儉用的。

交女朋友，討老婆，不存在的，那是害人呀，家裡有個失明又任性，且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爸，焦頭爛額的，人不能太自私。

長照的喘息服務，沒啥用，白天老爸就吃了睡睡了吃，有人在的時候狀況就特別好，沒人的時候才會一直喊老媽。

結果今早就走了，也沒什麼病痛，就像時間到了，也八十二了，自然就離開了。

也沒有什麼靈異的感應，感覺不太現實，然後人就是走了。

傻蛋本身是沒有信仰的，但老媽信佛，於是就找葬儀社操辦，唸經祈福，選棺木，選骨灰罈，選塔位，就這樣一整天。

葬儀社，殯儀館，這傻蛋幾乎沒來過的地方，人並不少，看那些遺照，不少看起來都還挺年輕的。

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每天都有生命在離去。

平常就是個廢宅，上班工作之餘就追番看小說的小娛樂，在經歷最近的嚴酷照護挑戰之後，才覺得這樣量入為出，平常簡單的生活是多麼的輕鬆與舒適。

如果能就這樣簡單平凡的過，那也是一種難得的幸運了吧，如果能夠永恆，那似乎是一種魔幻寫實吧。

而因此聽到一些照顧長輩更苦更累的案例，方知世間，苦難並不少，一點不少。

多少家庭正負重前行。

難得逍遙灑脫。

也就是感嘆。

人，一旦沒有生活重心，沒有興趣，只剩吃與睡，健康狀況可能會惡化得很快。

還是要維持活力，好奇心，要做有意義的事，或許才能活得健康又長久吧。

另外眼睛很重要，失明就不能划手機了，也很難自己找有趣的事來做。

人，也就是一口氣，那口氣散了，人就走了。

對，不能失焦，人活著，就是必須有靈魂的重心才行。

有重心才能活得更好，或至少讓人記憶得更深刻一點，留下一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吧。

人生有什麼是值得追求的呢，傻蛋或許要再好好深思一番了，現在也不知道要說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