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聯合報頭版刊出華勒沙在一場紀念會上推倒象徵共產國家的廿多張骨牌的照片,真是百感交集。
如果這場景發生在雷根主義當紅時—柏林圍牆倒塌的慶祝會上,貝多芬的《快樂頌》被改名《自由頌》的年代,想必會成為全世界媒體的頭條新聞。然而,現在是人們尚未從「走了共產主義、倒了資本主義」的經濟衰退裡甦醒過來,在此尷尬的時代,參拜馬克思的墳塚不見得比歌頌資本主義更「白目」。
半個月以前,人們才赫然發現,原來南韓的民選總統竟沒一位有好下場!盧武鉉口口聲聲人權,原來和被他推翻的,只是大貪與小貪的區別。
若說新興民主國家不懂治理之道,先進的美國和芬蘭失業率都已摜破百分之八,歐巴馬總統正猶豫要否接管通用汽車之際,波蘭等東歐前共產國家是目前歐洲經濟最糟的地區,所謂「波蘭水電工」已快變成非法外勞的代名詞,境遇比在台灣的菲勞、泰勞更慘。
相較之下,台灣不論是朝野藍綠,都該額手稱慶了。如果台灣的失業率飆升到和美國加州一樣,或課稅提高到和北歐國家一般的話,難以想像在野黨是不是要領著人民起義了!
然而,真正的危機是,台灣的政治走到現在這田地,稅賦右傾越課越少,社福卻左傾越撒越多;選舉文化越來越必須討好人民,人民卻越來越難被討好。
我們比波蘭幸運,因為大陸就在旁邊;我們本自以為是照亮別人的燈塔,現在看來,人家反而成了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在這種情形下,商機等於王道,理論閃邊,務實至上。有了這層理解,就不會覺得歷史欠華勒沙或布希等「自由鬥士」一個公道。
普羅米修士的最大悲劇不是被禿鷹日復一日啄食肝臟,而是沒人在乎他因拯救世人而受苦,這譬喻也適用於天安門事件廿年後的中年民運憤青。
政治味太強的大拜拜終難拉抬聲勢一輩子,昔日的鎂光燈會越來越像「無形的金牌」,無形太久,恐會變成「國王的新衣」。
現實世界裡,我們原先膜拜的模範生一個接一個倒了,世界上更有太多被民主選舉淘汰下來的「鬥士」;台灣的政客似乎很喜歡和各種鬥士同台演出,也許該睜大眼看清楚究竟加入了誰的行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