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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在春日與書本打交道,
空氣中有種不疾不徐的閒適氛圍。
陽光忽來忽往,於是椅旁點一盞燈,
几上茶壺也輪番上陣,
凍頂烏龍轉淡後,換上英國伯爵,
一落三、五本書也輪著看;
有時因劇情需要,還得起身作杯咖啡,務求臨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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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話,春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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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喜看小説,現在喜讀散文,尤其是那些豐美多姿的。
如蔣蘍談孤獨、談美,開闊時如一幅淡淡水彩,興濃時又像一幅重彩油畫。
再讀蔡珠兒,她的詞藻美處,總著眼在日常的烹煮料理與靈魂堅持的手段;
跟著她從市場買菜到桌上廝殺,心羨她理性與感性交織出來的詩意,
這廂才聽她吊著青衣的婉轉娓娓,忽地快剁,火星翻飛,
蹦出幾個刀馬旦,翩然的後空翻,作工紮實,說詞新穎。
每一篇都唱腔細膩,每一道敘述都緊抓住我的雙眼,深怕漏掉細節,
免得晚餐對著桌上眾人吹噓時,還得偷翻小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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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氣虛理虧時,就重讀黃永武著作,除了鍛鍊修辭,
也培養選字的審美角度,心理辯證一番後,重新論斤去兩。
黃永武先生的每本著作都是我心愛的參考書,讀了增福氣。
看多了心靈勵志散文後,操練久了,不免要換換口味;
就像這春天時陰時晴的,也很適合讀讀莒哈絲那種隱身幽微的奔放,
參與鍾文音在暗室裡的反覆摸索。彷彿在頹廢荒蕪中打開一扇小窗,
瞥見一隻剛好飛來的珠頸斑鳩,掏洗過程中的靈光一閃,也講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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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讀舒國治的文章是意外驚喜,出版社總把他的書封得實實的,好像藏著秘密。
週末去逛誠品,在沒啥把握之下,跟自己押注似的買了兩本。
回家後,因著舊遊殘存的記憶促喚,先拆封了"門外漢的京都",
隨手才翻兩頁,心就暖起來, 試讀這段:
「我去京都,為了小橋流水.....白川上游處與三条通交會,是白川橋,
立橋北望,深秋時,一株虯曲柿子樹斜斜掛在水上,葉子落盡,
僅留著一顆顆紅橙橙柿子,倒影扣在水清如鏡的川面上
水畔人家共擁此景,是何等樣的生活!
家中子弟出門在外,久久通一信,問起的或許還是這顆柿子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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雋永的,往往是當時匆匆流目,無心的一瞥,並不特意的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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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隨著曾經踏過的步履心懷,令人心驚於不同的時空下, 卻同樣經驗過類似的感動,文中巧遇,聽他淡淡道來, 竟戳中許多舊日儲存、日益發黃的畫面; 還有當年倦歸,寫下自認無益的喃喃自語, 這些與那些,點點滴滴,卻在他書中的獨白下, 找著一股,屬於兒時的矮牆小院,紅楓、梔子花; 母親與光可鑑人的地板,紙拉門,榻榻米與檜木箱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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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幾頁,竟然捨不得再讀下去,
就像我喜歡蔡珠兒與董橋的文章,
總也慢翻慢讀了好幾年,説是閑書,若對了胃,
不拘禮中,也這樣有滋有味的捨不得一口飲盡!
對於敲詩寫文,總覺得自己還是位半生熟的門外漢,閑來重拾舊書包,
架上有幾本詩集,供著,卻是鮮少翻閱,無它,就怕失了自己的口氣!
讀詩集,應該是更謹慎珍惜的,久久才讀一兩篇,捨不得一下搞明白,
總要慢慢細品,慢慢回味。
我就是這麼喜歡這樣甜蜜的折磨,
尤其在這春日午後,隨心駕馭著一份讀寫間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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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雲
台北 癸巳 杏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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