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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2026年，AI於各地蔓延，要創作影視作品只要寫下提示文字，按鍵後就能生成影片，於是人人都變成拍片的導演，但網路上的影片也開始像洪水般地氾濫，衝破分離真與假的堤防。

「這狗的動作好驚人，」初看時會驚訝，想著主人竟然可以訓練寵物到如此程度，正思想如何去效法，赫然看到影片中的破綻，知道這只是AI合成的效果，驚嘆轉化為受騙的感覺，再移動滑鼠去看其它更精采的影片，頭腦似已被麻痺而無感。

「還是接觸真實的事物有趣，」於是關了電腦，啟程到親戚家。夏日炎炎中到親戚家，一路上被曬出了許多熱汗，但在推門進屋時，看到狗兒興奮地跳躍，不停地轉圈，然後黏到我腳邊來不肯離開，汗水已化成內心溫暖的感覺。

換為人類，即使與好友久別重逢，內心縱然雀躍不已，肢體動作卻不會如此誇張。也許在我們仍是孩提時，會毫無保留地展現內心情緒，但成長卻像繩索，將我們肢體越綁越僵硬，而口中的客套話越來越多。

「汪汪，」狗叫聲聽來已衰老，也勾起初在斜風細雨中，帶牠回家時的叫聲。原本與這隻狗會有長久緣份，但養了一週後，帶牠去親戚家時，親戚小孩黏上了狗，於是將狗留在親戚家，最後則成為陪伴小孩成長的禮物。

縱然與我只有一週的緣份，但我每次去親戚家造訪，牠都認得我，都會歡喜跳躍，像中了發票頭獎般。「小小的付出，竟讓狗銘記那麼久，」我的內心也常有無名感動。

「我的付出，你都沒放在心裡，」在我與狗玩耍時，客廳的大螢幕，此刻正播放著影視作品，在AI的加油天醋下，場景非常壯麗。可最打動人的，還是男女主角的對話，不管觀賞者是男或女、大人或小孩，看影片也只是投影為片中人物，為相似的心境起共鳴。

有時，追了一齣長長的戲劇，也只是跟著主角的腳步走，終於走到一個地方，看到他凝視著所愛的她，在剎那感受到一種圓滿又真實的幸福。

「圓滿又真實的幸福？」有人關掉了螢幕電視，讓注意力都到了狗身上。大家凝視狗，狗也凝視大家，這中間沒有文字，也沒有文字扭曲後的欺騙，只是一種信賴、忠誠與關心的關係，不必浩浩的電影場景，竟也是一種圓滿又真實的幸福。

於是在AI震天價響，文字乘著AI的翅膀在現在社會化成無數的作品飛翔，那不懂文字、卻可以與人交流的狗，竟像是上帝安排在人身邊的禮物，提醒人不管科技如何昌明，不要忘了人之所以為人、狗之所以為狗，以及生命之所以為生命，最初與最重要的追尋。

〈結束〉

作者簡介：

路仁是清華大學資訊科學博士，現任銘傳大學資管系專任副教授，目前重心在學生實習輔導，作為資訊業與學生間的橋樑。路仁曾是人間福報副刊專欄作家、教育電台每早新聞分析、UDN/U值媒教育專欄作家，著有「抽屜裡的祕密」、「讓我們到心底去旅行」、「不識字爸媽的博士孩子」、「浪漫痕跡」等書，與小野、李丁讚等合著「走路」一書。

路仁擅寫▶真實生命故事，於部落格連載。路仁亦是詩人(▶故事詩）以及音樂創作者，曾與游政豪同學共同創作歌曲，獲高雄情歌大賽優選。游政豪畢業後往流行音樂發展，目前是A-Lin、王心凌、郁可唯等熱門歌曲的編曲者；路仁則專注詩與音樂的結合，創作音樂詩歌，尋找古典的素樸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