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後工作回家，至少有人幫我放洗澡水，」在研究單位工作時，有男同事說。中學念男校，大學念男性科系，畢業到男生多之處服務，他將小說的溫柔女性投影成真實人物。「女生是情緒動物，」我提醒，他搖頭不信。

他匆促結婚，幾年後去他家，卻見他正幫老婆放洗澡水。「女人為何要血拼沒用東西回來？」他困惑又生氣。「單身是男人最大幸福，」他說。 許多男子從想像中去認識女人，許多女子也愛從韓劇中去想像未來的男人，像李白在酒後遙望明月般的浪漫，酒醒了，或者時光荏苒過了千年後，望遠鏡下的月表窟窿會漸漸浮現，是以許多夫妻才會在爭吵中度日，或者離婚。

在高中校園圍牆外，酒酣後的年輕男女正於升學榜單前賞月，台大的明媚月光照在為首的名字上，他驕傲地揚起嘴角，接受旁人投來的羨慕眼神，可一手摸著心坎，卻有著忐忑不安的情緒，因為他只貪得學校光芒，並不適合那個科系。

於是，時光荏苒半年後，他登陸了台大明月，赫然發現高中同學的羨慕眼神，卻換為大學同儕的歧視眼神，在社團自我介紹時，他在對方眼神中，看見比較競爭的人性窟窿，才知道人在乎的永遠是身邊的人，喜怒哀樂也是。

「不適應再轉系吧！」他想起高中老師的提醒，卻渾然不知當初老師只是要讓榜單好看點，當他踏入大學校園，迎新、宿營、比賽接踵而至，新鮮人開始結交好友，友情來得快，也像繩索繫住人，鬆榜談何容易。

鬆了友誼繩索，成功轉去「相對較好」的科系後，卻發現新的班級，人人早已在大一捆成小團體，他成了遊走的邊緣人，浮遊到了大四，卻面臨就業問題。學校越熱門，老師不擔心收不到學生，對就業也順其自然。

「原來選科系不能只看自己興趣，也要考慮出路，」在教會的跨校活動中，他分享此的刻心情，像極了一位戀戀偶像劇愛情故事的女生，以為浪漫可以天長地久，走入婚姻後，卻發現沒有麵包的愛情，真的走不下去。

「但也別為了麵包，而忘了愛情，」活動中的一位女工程師，分享在台積電的工作心情。她是連口罩戴不久的人，卻為了台積電的薪資，過著每天穿防塵衣罩滿全身去上班的人，「渴望人與人眼臉的真實互動、微笑，」她說。

「跟不愛的人一起生活，確實痛苦，」她說，「晚上睡覺時，轉頭看到那張臉，會整夜失眠，卻又很難離婚，」她說。

所以，選科系考慮出路，還要考慮孩子的個性，不喜歡接觸人的孩子，硬要去念商管科系，不必到了工作，大學上課分組活動，就已讓他煎熬；同樣地，高中時數理化已念了很痛苦，卻硬要去念電資科系，上課真的會如鴨子聽雷。

於是，這場教會辦的科系選擇活動，就在教授、學生、在職者的分享中結束，可圍坐的父母，不少人仍如鴨子聽雷，在分科分數公布前不知如何是好。

最近，我在翻譯紀伯倫的先知書，翻的津津有味，但我可不是什麼先知，能用幾句話指點人的迷津，我只能促進生命經驗的真實分享，不管是透過活動或文字，所以最後，也只能為每個相遇的人，留下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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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路仁是清華大學資訊科學博士，現任銘傳大學資管系專任副教授，目前重心在學生實習輔導，作為資訊業與學生間的橋樑。路仁曾是人間福報副刊專欄作家、教育電台每早新聞分析、UDN/U值媒教育專欄作家，著有「抽屜裡的祕密」、「讓我們到心底去旅行」、「不識字爸媽的博士孩子」、「浪漫痕跡」等書，與小野、李丁讚等合著「走路」一書。

路仁擅寫▶真實生命故事，於部落格連載。路仁亦是詩人(▶故事詩）以及音樂創作者，曾與游政豪同學共同創作歌曲，獲高雄情歌大賽優選。游政豪畢業後往流行音樂發展，目前是A-Lin、王心凌、郁可唯等熱門歌曲的編曲者；路仁則專注詩與音樂的結合，創作▶音樂詩歌，尋找古典的素樸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