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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2025年夏天，師大運動競技系學生，開記者會控訴周台英教授強要同學採血，以換必修學分。「血到哪裡了呢？」媒體追蹤血跡，發現血凝結為論文數據，化成期刊論文，並非要協助學生訓練。

周台英曾是木蘭女足前鋒，連年替台灣在亞洲賽捧回冠軍獎杯，原可在台灣足球沙漠中孕育新苗，長成一片森林，卻在進師大運動競技系任教後，困於研究室中，靠檢血發表論文維繫學術生命。

「學術體制裡，我經常軟弱迷失，為了些虛幻的東西，違背了自己，」風聲鶴唳的師大校園，國文系的教授徐國能往內探索，心聲迴盪在高教象牙塔內。

「血去哪了呢？論文去哪了呢？教育經費去哪了呢？教授良知迷失到哪了呢？」教部紅樓旁的地面突然崩裂，怪獸破土而出，嘴角滲滴著學生的血，利牙緊咬教授的心臟，臉孔擠壓為一片猙獰。

怪獸平時靜躺於地下，汲取從地面管子流下的「維他命C」─中央集權(「C」entralization )的教育經費，於日積月累間「維」繫「牠」的生「命」。

怪獸怒吼著「追逐頂尖」的口號，高教氛圍從此豬羊變色。經費集中在教部手上，教部依論文量分配經費，各大學便忙於清點教授論文數，教授則忙於抽血或在學術工廠印論文假鈔。

「大學學術排名不提昇，台灣會亡國，」學者在怪獸指揮下反覆恐嚇。瑞典一年畢業35名博士、論文量不多，並未亡國，為何台灣每年畢業四千個博士，還有六萬個碩士生加入論文生產線（美國碩士通常不寫論文），論文仍不夠呢？

為何台灣引以為傲的台積電，95％的設備與軟體仍靠進口，仍靠工程師踐踏勞基法去超時賣肝，靠台電鉅額虧損去降低半導體生產成本，論文研究去哪了呢？

「讓這片島嶼找回高教生命力，讓基層教師找回教育熱情，就從奪回維他命C開始，」夏日我到一個團體演講，特別拉高C音階，描繪中央集權的囚籠扳開後，教育重獲自由的喜悅畫面。

「台灣的大學應學美國，分為幾個大學聯盟，入學制度與課程由聯盟自主，」我向聽眾遊說，「甲聯盟愛多元入學、乙聯盟愛聯考，就讓家長學生自由選擇，不必再爭論誰優誰劣。」

「甲聯盟畢業生學用落差嚴重，人民自然選乙聯盟，不勞學者高官每年評鑑，卻讓青年失業率逐年飆升，」我再舉統一與全家超商的良性競爭為例，說明多元發展非靠高層評鑑而來。

「國民教育權還地方、高教權交給大學聯盟，教育部要做什麼？」演講結束，有聽眾問。我想到美國教育部的權力與經費已少，川普仍誓言美國教育要進步，必須解散教育部。川普政策我不見得認同，卻欣賞這份魄力，「拆了吧！」我學川普語氣說，問話者仍遲疑。

不拆殖民政治遺留的中央集權違章建築，讓地下室繼續豢養教改怪獸，所有民脂民膏的教育經費都會被吞下肚，再吐為C級的教育品質；所有基層因錯誤教育政策而流的淚、抽的血與哀號的聲音，都只會是怪獸巨量咆哮與撕裂聲中，一點無奈的嘆息吧了！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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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路仁是清華大學資訊科學博士，現任銘傳大學資管系專任副教授，目前重心在學生實習輔導，作為資訊業與學生間的橋樑。路仁曾是人間福報副刊專欄作家、教育電台每早新聞分析、UDN/U值媒教育專欄作家，著有「抽屜裡的祕密」、「讓我們到心底去旅行」、「不識字爸媽的博士孩子」、「浪漫痕跡」等書，與小野、李丁讚等合著「走路」一書。

路仁擅寫▶真實生命故事，於部落格連載。路仁亦是詩人(▶故事詩）以及音樂創作者，曾與游政豪同學共同創作歌曲，獲高雄情歌大賽優選。游政豪畢業後往流行音樂發展，目前是A-Lin、王心凌、郁可唯等熱門歌曲的編曲者；路仁則專注詩與音樂的結合，創作▶音樂詩歌，尋找古典的素樸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