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尼爾山國家公園的雪山與「提菩素湖」沐浴在月華下（7月25日5:15am）

Moonlight on Mt Rainier with reflection on Tipsoo Lake，Mt Rainier National Park

↓ Sunrise on Mt Rainier with reflection on Tipsoo Lake

 太陽初昇照射雷尼爾雪峰，湖上即出現金色倒影 （5:34am）

文：陳華瑛   /   攝影：許武華  陳華瑛 

 

 

 

相信人人都有過這樣的經驗：讀到一本讓人回味無窮的好書時會愛不釋手，一讀再讀。

 

大約30年前大姐曾陪同家父母來美旅遊，跟我們一起暢遊錫安、布萊斯峽谷與黃石公園。十多年後她居然表示希望重遊黃石，我有點訝異。前回一家人在黃石仔仔細細地逛了一個星期，該看該玩的全囊括了，她怎麼還有興趣長途跋涉地來美做二度遊呢？她的回答我永遠難忘：前次遊黃石時對它的奇幻太震驚，以致整個過程有若做夢一般，事後總覺得不真切。因此想要重遊，以便能比較平心靜氣地品味與享受黃石之美。

其實我有類似的體驗，總覺好山好水難以一次看盡。而且隨著時序與氣候的變遷常有不同的面貌出現，因此可以一看再看，甚至三看四看五、六看。我樂此不疲，卻招致許多朋友質疑說：你不是去過那兒嗎？

 

三年前我夫婦是在7月上旬遊雷尼爾雪山（請參考文末的延伸閱讀），當時就驚艷於那冰峰雪嶺的壯闊，更別提遍地的野花叫人陶醉。後來才聽說公園野花的巔峰期是7月底至8月初。不免暗下決心定要挑選此期間重遊。

 

之後為寫遊記做功課，另發現旭日初昇時的陽光打在雪山上會反射出金澄澄的光芒，而幸運的遊客有可能在東側的提菩素湖看到此一奇景的倒影… 瀏覽了好些個網上的美圖後，更令我我坐立難安。

 

去年三月開始幾乎全人類都宅在家中躲避疫情，這形同坐監的生活憋得人透不過氣來。到了十月有登山友提議在今年做一個健行旅遊。鑑於疫情的進展變化多端無法預測，加上搭機風險較大，對我們這些南加居民而言，自駕遊美西成了最佳選擇。這兒的租車與許多旅舍的預約都可隨時取消。麻煩的是一般度假屋比較嚴苛。幸好仍找到允許三、四週前更變不罰錢的。於是我在去年11月中就把今夏的行程擬好並訂房。

 

幾經波折，終於在7月13日成行。共襄盛舉的有昌慧，加上湧娣與曉鵬夫婦，熱鬧非凡。我們的路線是先進軍北加海岸線上的紅木國家公園，接著北行上俄勒岡州的火山湖，然後是華盛頓州的聖海倫火山、與雷尼爾山國家公園。因此當我們造訪雷尼爾的提菩素湖時已經接近旅程的尾聲了。

 

我決定提筆先寫此湖，實因這個日出太奇幻絢麗，能親眼目睹的遊客還真不多，我對此一因緣際會樂到不行，故急於跟眾親友分享。

 

「提菩素湖」位在公園的東緣，即WA-410與WA-123交口的東邊幾哩，用Google Maps找 Tipsoo Lake WA就可。我們選了個晴朗無雲的日子，早上3：00am 摸黑爬起，梳洗後狼吞虎嚥了一點東西，於4:15am上路。老伴與我視力日差，對夜行山路頗有顧忌。幸好昌慧自告奮勇，在漆黑的山裡開了20+ 英哩，順利抵達泊車場，離預報的日出時間5:38am早半小時。

 

方才路上就見到一個晶瑩光亮的大銀盤在上方引路，等我們步向湖邊時驚喜它竟高懸在雪山的一側。月華靜靜地撒在山巔上，彷彿在昭示它一片冰心在雪峰，那情長意綿令我感動莫名。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清風徐來，湖面波紋推來擠去地焦躁不安，就別提我們幾個有多洩氣了。誰知沒多久老天爺竟送來一個大禮：風平浪靜。這不是奇蹟是什麼？

 

天氣預報的日出時間是5:38am，實際上雪山是提早數分鐘被打亮的，金燦燦的倒影居然如約浮現，一行人自是狂喜。上面四圖是老伴用iPhone 12 Pro拍攝的；下面幾圖是我用傻瓜相機照的，一經比對即見高下。他的色澤明晰靈動，我的則顯得黯淡晦澀。看來我的相機該退休了。它跟著我爬山涉水多年，傾心盡力地效勞，如今要淘汰它還真有點不捨。

 

 

 

 

還不到六點，微風重返，吹皺一池清水，倒影變成上圖的那個模樣。剛才老天爺垂憐，恩賜幾十分鐘的奇蹟令我們感激涕零。天候多變是在此拍攝日出的最大挑戰，高山上多雲多霧或起風是司空見慣，所以運氣的成份很高。

值得一提的是，我原以為會有很多攝影師來報到，不料只見到四個回教徒男士魚貫而來，架起相機後就在相機前大唱歌，彷彿在向雪峰做禮拜似的，直到我們離開時仍不見他們有歇止的跡象。

下圖是我們前一日上午特別去實地勘查時拍攝的：

前日我們一來為探路，二來順便在湖旁的步道 Naches Peak Loop Trail 走了一圈。此步道長3.2 英哩，網上推薦以順時針方向健行，後半段就變成朝著雪山進行，在賞景的角度上有優勢。步道拔高不多，繁花錦簇，輕鬆愜意。

譬如下圖中的Pasqueflower有個很美的中文名字：銀蓮花，又叫白頭翁。有趣的是此花謝了之後，其果實會披著一身濃密細長的鬚毛，以方便隨風傳播種子。上圖中遍佈草坡的毛毛頭即是。看著不由人興起各種聯想，它因而有許多英文諢名。譬如棍子上的老鼠（Mouse-on-a-stick），老頭的鬍鬚（Old Man’s Beard）與山上的老頭（Old Man of the Mountain）等等。細看似乎每個綽號都很傳神。

山間小路曲折婉轉，比起環繞在雪山懸崖上的步道，這只是小菜一碟。然而道旁草木葳蕤蓊鬱蔥蘢，並有大大小小的湖泊點綴著。上圖那翡翠色的明池清秀旖旎，受到不少遊客青睞並駐足。 

走著走著，山裡似乎起霧了。上圖中的湖叫Dewey Lake，看著有點氣派。也有個叉路前往，就是遠了點，我們沒嚐試。

走到下圖中的湖畔時，以為抵達步道起點的提菩素湖。只見野花如繁星點點，看著似乎比出發時多了很多，覺得不太對勁，而且湖的模樣也有點陌生。好一會兒方領悟認錯湖了，此湖非彼湖。肯定有很多遊客跟我們有同樣的困惑，真不懂為何園方不在湖旁樹立名牌？勉力繼續前行，幾分鐘後方抵達真正的提菩素湖。

返家後上網才發現此湖叫做「上」 提菩素湖（Upper Tipsoo Lake， Google Maps 則稱 Little Tipsoo Lake）。許多網上的精彩日出照其實都是在此處取景的，因為遮掩雪峰的松樹比較稀少。我當時被繁花吸引而拍攝上圖，竟然完全沒注意此處是否會能見到雪山的倒影。

「上」 提菩素湖比較小，位在WA-410的南側，而提菩素湖在WA-410的北側，兩者只相隔幾分鐘的腳程。人生的功課真是永遠做不完。此番重遊前自以為功課做得很徹底了，誰知還是有漏網之魚。難道這是老天冥冥中在為我的三度遊鋪路？

延伸閱讀：

1.冰美人雷尼爾山（上）：日出景區

2.冰美人雷尼爾山（中）：天堂景區

3.冰美人雷尼爾山（下）：花花世界

4. 蠻荒與夢幻的阿拉斯加（2016）：雪山倒影驚鴻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