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眼前一片黑。

　　體內熱熱的。

 

　　我的意識逐漸從渾沌到明瞭，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朦朧的外界。

　　清晰起來，看著閉著眼睛面色嚴肅的齊好，她的雙掌貼在我的胸口。

　　我們位在一塊大石頭上，大石頭四周是頗大聲的淙淙水聲。

　　我左右張望，顯然我們已經飄到中游還是下游了。大概是離靜止潭面很遠的地方。

 

　　我突然很痛苦。

　　那股說來就來的霸道熱氣瘋狂鑿進我的身體！

　　「啊──！」我向天空狼嗥。

 

　　不知過了多久。

　　我腦袋昏沉，暈脹想吐。齊好倒睡在我肚子上。

　　我勉力站了起來。齊好也醒了，不發一語地站了起來。

 

　　沒有聲音、沒有道理的齊好拳突然撲襲而至。

　　我偏頭，可是拳頭挾帶的剛風已刮得我臉上痛辣。

　　我沒有問自己為什麼，居然很順手地擊出品旋拳。

　　在她的腹前假動作後拐了個彎，上勾實擊她的下巴。

　　她突然雙手截停箍綁我出拳的手，離我很近，一個看似能擊碎磚頭的鐵頭鞠躬似地砸下。

　　我柔軟地彎腰，我的臉離她的臉只差半寸，但平行地一起往下。我的右腿上踢她的左腿，她的腿也與我的腿一起平行往上。天枰般的雙人舞蹈。

　　兩人一起翻身。

　　我攬住她腰。

　　她不講道理的剛拳又狂猛而上。

　　我往上帶，卸勁，居然，我飄了起來。我的足下好像噴出了什麼東西。

　　她離地前使勁噴足，一對剛強的雙足直直上踢，往我臉。

　　我後翻，用雙足夾住她的腰。她不敢打我的足，否則自己也會斃命。捏呢，則有失武道。

　　我雙手著地，倒立著，我與齊好行成「T」字形。

　　大概是最後一招了我想。

　　齊好故意將氣勁全集中在上半身，一個根本完全不管我死活的蘊著所有氣勁的至剛至勁的齊好拳垂直降下。

　　我變成上半身躺地的瞬間，剛好也使出渾身解數的品旋柔拳。

　　兩人形成一個方口形。

 

　　剛剛一定是齊好將大半氣勁過嫁給我了。

　　

　　我感覺到，沒有力量。

 

　　我和齊好抱著雙膝，坐在大石頭上。

　　「品旋，很高興你終於贏我了，你的以柔克剛理論是對的，只要你擁有了跟我平等的力量。」齊好淡淡地開心著。

　　「我是溫柔的強者啊。」我笑，站了起來。

　　碧潭的水可以溫柔地擁抱那些罪惡的鐵。

　　我的心可以溫柔地擁抱破壞和平的邪惡力量。

　　然後感到，沒有力量。

 

　　我和齊好以輕功沿著岸奔回碧潭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