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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到巨腳之前，遠看是一片黑色與膚色的大東西，清晰成人山人海。

　　他們的墨鏡之下，對著我露出「自不量力啊白痴」的笑。

　　自不量力有什麼。有力不出力才可恥。

 

　　我一欺近，即迎向四面八方打來的拳雨。

　　擋掉了一些，挨了一些，不過我真不敢相信，那些鐵的力量竟弱於齊好沒有氣勁的普通拳太多太多。

　　

　　「你們生鏽了嗎？」我笑，使出絕倫妙計。

 

　　那是我品旋拳裡的「纏」字訣，打蛇隨棍上，碰巧他們的手硬梆梆的猶如棍。我沒有骨頭的雙手纏上一個機器人，兩指寸勁！戳瞎他的雙眼！

　　練木人樁練那麼久了，百纏百中，萬無一失！

　　瞬間我被打到吐血，但我繼續纏來纏去，挖珍珠。

　　倘若他們一個個分開，我或許無法百挖百中，但弊就弊在他們連環在一起，我要戳，他們最多閃頭，我在上，一勾，一對招子即被我攪爛。而且他們的大腳無法移動，一移肯定重心不穩掉入潭中。

　　此時此刻，我的眼已快到，看到許許多多的眼珠子就如我平常上班熟悉的打字鍵盤。

 

　　然後我繼續打字。

　　然後他們繼續失明。

　　然後我繼續吐血。

　　意識快要失去。

 

　　「你敢死我把你揍死！」

　　齊好大喊，將我的意識召回！

 

　　我往後噴，撞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住時，身體一半露出橋板外騰空，我趕忙抓住底杆救回身體（橋板和底杆之間有個人可橫過的間距）。有驚無險。

　　齊好沒事嗎？

 

　　「你拆得好，我也拆得好。」

　　好死不死齊好撞在我身上！我瞬間失去了著地感，兩人一起往下掉接受黑黝黝潭水的吞噬！

　　「啊──！」我叫，因為自由落體。

　　「你看！」齊好叫，指著鐵巨人。

　　

　　是因為自由落體，眼睛拍得到慢動作嗎？

　　

　　鐵巨人的一隻手臂齊好拆掉，正在墜落。他的那隻被我戳瞎的腳，腳忙腳亂，失去重心，整隻鐵巨人正在跌倒。

 

　　而我們，正在墜落。

　　我記得，碧潭潭水可不深。

 

　　「抱住我！」齊好喊！

　　「好！」我依言！

 

　　接近水面。

 

　　「赫！」那是一招叫做「赫」的掌風，來自於齊好。

 

　　居然將黑黝潭面撲出了個瞬凹，然後反作用力將我震得臟腑難挨，可我們，緩緩地融入水裡。

 

　　我覺得很神奇。

　　明明是毛毛雨的夜，圓月卻亮得很通明。

　　彷彿什麼好預兆在指引我們似。

　　我的眼睛瞪得很大，儘管澀痛。

　　逆向看著，在水波裡曲動的大字向下的大鐵怪。

 

　　「咕嚕咕嚕！」齊好似乎說遭了。

　　我卻一點也不怕，因為有她陪伴。

 

　　齊好雙掌齊發，狂往上拍出「赫赫有名」的掌風，我則一直吐氣，把氣吐光，好讓我的浮力降低。

　　須臾，我們的身體貼到了潭底的礫地。無處可逃。

　　齊好也瞬間把氣吐光。

　　現在是二選一的選擇題。

一、   被大鐵怪壓死。

二、   氣盡腦死。

 

　　臨死前，我想說什麼？

 

　　「齊好我愛妳。不是因為愛情。是謝謝妳一路到底忠貞的相守陪伴。」

　　「上帝跟我開了個玩笑，讓我沒法用愛情的姿態愛妳，只能以親情的羈絆擁抱妳。」

　　「可是人生活到此刻，我真的已經很幸福了。真的，真的……」

 

　　我的唇語對著她的眼睛，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

　　她沒有露出理解的表情。

　　

　　我的口鼻一陣嗆窒。

　　重壓排山倒海狂至的眼皮閉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