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乘船易行道(象山慶26.6.6)

易行道_者：_謂「但」_以「信佛」因緣,願生淨土,乘佛願力,便得往生彼清淨土；佛力住持,_即入大乘正定_之聚；正定_即是阿毗跋致,_譬如水路,乘船_則樂」。

    相對上述的難行道,淨土門所選的「易行疾至」之路,_是以「信」為能入,以「願」為能行,以「乘佛願力」為增上(強)緣,即可往生安樂淨土；文辭上似未及念佛之「行」,或在後文,或因「五難」所障礙(破壞)的在於心理上的「不信、不願、無他力持」,若有信有願必有相應之行,或說信願行不在眾生邊,而始終_是「佛力住持(迴施)」。尤其「但」以「信佛」為因緣,_是關鍵之重點,依唯識之四緣,此「信」乃親因,「佛」_是所緣,「信佛」而一心無雜(等無間),捨自歸他(增上緣)。眾生之能信,乃以本具之「佛性」弱因,與佛之本願「果德」強緣,互相感應,因緣和合而成就。或說,凡夫之信「根」由佛德之澆灌而有信「力」,其決定性來自如來威神之力_。為何？

娑婆眾生「煩惱」深重、「疑謗」成習,因此,念佛往生之特門,成了「難信易行」之法,如何破解這幾乎_是矛盾無解的宿命?

有人說：大乘(淨土)之理,雖眾生等具,(由五陰所覆,二執所障,此理不得現前)；眾生同迷,迷則不信。(佛)菩薩以種種方便(威神力)闡揚此理、加持其心,令眾生從聞生解,解迷起信；隨之一切道法,任運而生。[1]

從疑到信的轉向,似非凡夫自力所能,幾乎多分(或全然)靠佛力的加持、攝受,這就_是《思益梵天所問經》所云：

_若有眾生能見佛身,皆_是如來威神之力。……若佛不加威神,_眾生無有能見佛身,亦無能      問。……如來身_者,即是無量無邊光明之藏,說法方便,亦不可思議。^………_若有菩薩聞斯光明/名號,信心清淨,皆得_如是光明之身。

眾生之所以眼見佛身(相好光明)或心解能問(法理智慧),皆由如來威神之力的加持,如《般舟三昧經》云：以「大誓願力、三昧定力、本功德力」加念,而得以見佛。《觀念法門》亦云「三念願力外加故,得令見佛。」凡夫少福少智,欲見佛而無因,須憑佛力為外緣之加持,乃得一見。乃至於法有疑而不懂云何問、何所問、何故問,而迷悶、蹉跎至於今日,亦須佛力冥加,乃能至心發問,請轉法輪。此即_是諸佛以多種方便而度眾生：「口說諸經、光明相好、神通變化、名號總別」；口說法施,能除眾生無明暗障,開智慧眼,生諸佛前,早得菩提；身相光明,能除滅眾生四重五逆,常生淨土,乃至成佛。或修觀想、稱名而得念佛三昧[2]。這也_是(明)圓澄《思益經.簡註》所說佛之身口意三業加持：

^一曰身加,_如放光顯發_等；^二曰口加,_如開示悟入_等；^三曰意加,陰發神識,善解問難_等[3]。

前二乃身口之「顯」加,後一為心意之「冥」加[4],《楞嚴經》卷七：

此諸金剛菩薩藏王,精心陰速,發彼神識。_是人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恒河沙  劫。周遍了知,得無疑惑。

此純直之心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下與眾生同一悲仰,故能啟發奇人神識通明。

    不論_是四法度眾或三業加持,重點在於捨自力而歸佛力[5]的信行,《思益經.簡註》：

  眼_如是見,耳_如是聞,口_如是談論,_乃至意_如是思惟,莫不皆仗這個威力。_……故知如來加被_者,乃「稱性」之法_也。……如來加被,而_眾生能見能問,(能脩能行)……。蓋由如來光明,照明_眾生心地,使之自解,活計現前,隨機獲益。

如來大法光明,若大圓鏡之普照,來_者皆覩,能令「盲_者得視,聾_者得聞,乃至不信_者令信」,若有人聞此法門,卻說這_是「聖賢之事,於我無分」,那就_是個人的(無明)業報之障：「礙屬眾生,非光礙也」,「煩惱障眼雖不見,大悲不倦照我身」,「聞他力可乘,當生信心,勿自局分」[6]；若有此自覺而能捨己意、歸佛願,依佛「稱性、隨(自)意」所教所示之法,仗佛威力而奉行(稱名),即所謂「還愚痴而生極樂」[7]也。

阿彌陀佛以其「光明/名號」迴施於眾生的身口意之中,漸次調熟其善根,而終於與彌陀感應道交,成就了罪障凡夫的念佛往生之業。這種「障百川而東之,回狂瀾於既倒」的「難信能信、難行能行」之大事,也只有悲智雙圓的佛才做得到,然而,佛卻反過來讚嘆濁世之念佛人為「人中分陀利華」。

就眾生而言,「疑」為根本煩惱,若非具足善根、精進修行；或因緣特殊、佛力外加,很難斷疑生信；如何起信、深信、決定信？不外乎善導大師的「機、法」二信：

機—確知「人身難得」「生死事大」,而娑婆苦境,難以自救。依此覺知而與共業眾生互相勸請、提攜,謀求出離(得救)之道。

法—就人立信：「佛_是滿足大悲人故,實語故」,佛之所說決定可信。就行立信：佛所預設的「念佛為往生正定業」之願,已圓滿實現,依而行之,必生彼國。

依上述之信心而老實安分,一心專念(起行/作業),領受佛力不可思議之加持。

    ／機：自我處境的(如實)察覺

深「信」,乃「情意智」統合的接受、依靠,非意識之片面理解

    ＼法：佛力救度的(如理)抉擇

阿彌陀佛「大願業力」之迴施,感發眾生「佛性本覺」而生起,才_是「至誠」「深切」的信心；這或乃善導師《觀經疏》以「機法」之相對而相成,互動而一體來詮釋「真實信心」之義。此信乃佛之心光徹入我輩之心中,以「佛智」冥加而護念,照破眾生之無明(煩惱)[8]。

因位的法藏菩薩之「慈悲正觀」,果上的阿彌陀佛之「神力本願」,因果相成,即所謂的「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從因至果一以貫之,而成就了「眾生稱念,即得往生」的名號功德與光明攝取；這_是以佛的果地功德,作我們的因地心行,「以果地覺,為因地心」,_是從果向因一念相應的念佛,佛心與凡心交融為一體,於_是「未斷煩惱而得涅槃分」,這一切都_是阿彌陀佛的「本願力、威神力」所加持/攝受,不可思議的結果。[9]

同樣的,若彌陀不加(本願成就之)果德威神力,則眾生不能得聞「彌陀淨土」之成立因緣及「光明名號」之攝受方便,又如何誘發「佛性」而起信,進而發願欲生,乃至專持佛名,回應彌陀之呼喚？《觀經》云：

諸佛如來_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_是故汝等心想佛時,_是心即_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_是心作佛,_是心_是佛,諸佛正遍知海,從心想生。

先_是佛(法界身)入眾生(心想)中,啟發眾生之心而想佛,此心中已有佛之法界身(相好),故能作佛而_是佛,佛之正遍知迴入眾生心想中,眾生於佛之「冥加」而開示悟入,而具足無餘。此乃他力之信願行也。良忠《往生論註.記》云：

  難行道者,以自智力得斷證時,請佛加力,自力強故,偏名自力；易行道者,知自無力,偏恃佛力,雖行三業,佛力強故,偏名他力也。

他力易行道_是,不強調(自力)三業斷證之功,唯依「信佛」念佛(三心)之內因(信機)外緣(信法),而欣慕願生西方淨土--此乃隨順彌陀本願之心行,故得乘佛「大願業力為增上緣」而自然得生；生彼國之後,更依彌陀「不虛作住持功德」之力,即時得入大乘「正定」之聚,住於不退轉,直至一生補處。

       相對於前述「陸路步行」之喻,此處如「水路乘船」,一難一易,一苦一樂,於形相、感受上,極其明白。有時也以「二河白道」之「徑中徑」為喻[10],又_是另一種景觀。